第61章 血海深仇 难为兄弟
“苻劫?”
面对苻劫有些异常的反应,白生生也很疑惑。
他到底怎么了?
“师父你干吗?为什么要打慕容公子?”
慕容易艰难地挪开苻劫压在他脸上的手,有些慌张道:“苻劫,是不是记忆碎片里说了我什么?”
“你要坚定你的信念,如果那些记忆是你的心魔伪造的呢?”
“又或许,那些片段根本不是你的记忆!”
突然,苻劫紧绷的手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
“那你说,我还剩下什么值得相信?”
“那几块碎片,是我找回过去的唯一证据,是我之所以定义为我的,唯一希望……”
苻劫悲凉的声音响彻山谷,尽是对前路未卜的迷茫与绝望。
听到这里,白生生微微叹气。
之前与伏牛泥牯厮杀的战士是苻劫,现在如此迷茫的也是苻劫。
“治好你的迷茫,就是我存在的意义。”生生喃喃道。
每当苻劫迷茫的时候,白生生都会站出来,安慰他。
正当白生生想要去拉起跪伏在地上的苻劫之时,一道迅捷的黑影与她侧身而过,直扑万念俱灰的苻劫。
“是谁?”
黑影扑倒苻劫之后,其他人终于看清了来者是何方神圣。
“花娘?泥牯都已经死了,可她怎么还没有恢复理智?”
原来是神智失常的花娘。
罪魁祸首已经陨落,可她却仍然疯疯癫癫的。
“生生姐,快拉住她!她要咬师父!”
还没等白生生动手,苻劫就自己把花娘提溜了起来。
“咔!”
由于苻劫此时心情不好,所以他下手也就暴力了些。
花娘的两只手腕被他用一只手狠狠地攥住,发出骨节脱臼摩擦的脆响,令江小童的表情有些变色。
不过这样也限制了花娘的动作,让她暂时安分了下来。
苻劫拖起花娘,与慕容易错肩而过,口中决绝道:“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但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因为我们曾经是兄弟,所以我不想追究你的过错。”
“咱们就此别过吧!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扑街?”慕容易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没想到苻劫这一次竟然如此决绝。
虽然他们在这之前已经有接近七八十回的绝交之举,可这一次的绝交让慕容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危机。
“你我至此,一刀两断。”
“无可挽回,义绝恩断。”
撇开慕容易之后,苻劫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手拉着江小童,一只手提溜着神识不清的花娘,朝着祠尧山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事要做。
临行前,白生生瞥了慕容易一眼,淡淡道:“我只是个伙计,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
“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或许以后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生生言毕,挑起角落处无人在意的货郎挑子,追去苻劫所在的方向。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曲终人散,此地只剩下了失魂落魄的慕容易。
制造祠尧山患的伏牛泥牯已经伏诛,背负累累血债的司徒中落也已经逝去。
至于那些司徒家的亲兵,还有力气逃走的想必应该都逃走了。
有了他们的回禀,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至于那铲除祠尧山患的头功,自然就落到了慕容易头上。
可慕容易却高兴不起来。
虽然他是这场浩劫中最后的胜利者,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因为他的好兄弟——苻劫,不再相信他了。
“苻劫……”
黯然神伤的慕容易背靠着大树,开始回想他与苻劫相遇的那段峥嵘岁月。
他与苻劫,又是怎样走到今天这般兄弟决裂的悲剧呢?
……
十年前。
战,战无止境。
已是血与火铸就的乱世。
中原大陆,南朝北朝,以及偏居一隅的陈朝,四处都是狼烟弥漫的战场。
而人,总是在反复无常的战争中,失去一切。
然后又看到曙光。
一处南北朝军队交战过后的万人坑里,一个衣不蔽体的乞丐正在寻觅他的“战利品”。
这是一个肮脏的小孩,整个人枯瘦如干柴,又或者说是一具骷髅。
但是,反是能够在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自然有他活下去的理由。
苻劫就是这个小孩。
眼看四下再无活人,苻劫连忙扯下一具尸体的衣衫,将其裹在身上。
“咱这穿越,实在是太狼狈了!”
“活人干不过,只能找死人讨些东西了。”
突然,苻劫感到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救……我……”
一低头,发现有个奄奄一息的南朝士兵正在朝他求救。
这个士兵的面庞已经惨白浮肿,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他的身躯深陷在尸堆里,只露出来一只胳膊。
“别碰我!我救不了你!”
这个士兵已经是回光返照,身陷死局,苻劫压根无能为力。
可那士兵还是不松手,如同攥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握着苻劫的脚腕。
无奈之下,苻劫只能暂时解放暴戾的刍狗。
血光飞溅,这个士兵永远回不去了。
解决完这个麻烦之后,苻劫大口喘着粗气,回想着刚才可怕的场景。
“这条疯狗,太疯狂了!我到底该怎样,才能驾驭它!”
恍惚间,苻劫好像听到了死人堆里传来一阵诡异的低泣。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道诡异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引得两世为人的苻劫打了一个寒战。
“谁在搞鬼?那个大眼珠子又来了?”
苻劫已经被【真神】缠上有些时日了。
每次闭眼,脑海里都是【真神】的影子。
甚至清醒时,也能产生一些幻觉。
但是这一次好像是真的。
那道诡异的哭声真的存在,而且声源就在附近。
就在死人堆里。
“难道?”
确定声源传来的位置之后,苻劫开始寻觅声音的主人。
终于,他在几具刻意被人堆叠起来的尸骸里,找到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粉雕玉琢,眼含泪光,楚楚可怜。身上还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
“你是谁家的小孩?”
苻劫捋起小孩的头发,瞧着他清秀的面容,有感而发道:“没有我帅,但是只比我差一点点。”
这就是慕容易与苻劫的初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