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祠尧山中 封神遗迹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神灵的召唤,可司徒中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
毕竟一直在他身旁的苻劫可不是吃素的。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寻神者。
不对,是向神灵复仇的弑神者。
根据先前严一元透露的情报,苻劫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诛杀了两座降临世间的神灵。
虽然司徒中落对于严一元所讲述的情况半信半疑,但是从苻劫刚才的表现来看,他还是不得不有所防备。
看到司徒中落已经解决了一只山鬼,慕容易也不甘示弱。
他将手中的九环锡杖当作长枪一挑一捅,精准地插爆了另外一只山鬼的神识核心。
现在挡在三人面前的只有最后一只幸存的山鬼了。
司徒中落正欲抢先动手,却猛然发现这只山鬼的眼眸竟然异常的清澈。
一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它的眼底,仿佛是想告诉他什么信息。
“难道……”
司徒中落还没有来得及多想,那山鬼便已夺路而逃,留下一串清晰的血迹。
“果然……追!它逃去的方向,一定就是山鬼的巢穴!”
“或许,这祠尧山患爆发的根源,就在那山鬼巢穴之中!”
未等身后两人同意,已经被邪神蒙蔽心智与双眼的司徒中落就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生怕苻劫赶在他前面出击。
看着司徒中落渐渐消失的背影,慕容复疑惑道:“他就这么追上去了?就不怕被山鬼埋伏吗?”
“少废话,快扶我追!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司徒已经鬼迷心窍,着了邪神的道了!
“他马上就要给我们制造大麻烦了!”
“哦。你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大呢?”慕容易扶着司徒中落,与他一同顺着山鬼留在地上的血迹追踪司徒中落的去向。
“容易,你要知道。在这乱世里,有一样东西比满天的神魔更可怕!”
“什么东西?”
“扭曲的人心!世间的神识之患,不仅仅是天上的邪祟作乱,更是凡间道德的沦丧。”
两人也不知是不是司徒中落有意而为之,仅是转了几个弯的功夫,那消失的司徒中落就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怎么不跑了?”苻劫愤愤道,显然他对司徒中落的不辞而别颇为不满。
“我们已经到了,你还能打吗?”
突然间,司徒中落抛出了这么一句反常的话。
“我当然……说不准……”
苻劫刚欲承认自己已经受创,却又猛然间闭上了嘴巴。
他们真的到了,这祠尧山患的源头。
就在司徒中落的面前,祠尧山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黑洞洞地犹如深渊。
距离裂隙大约三五丈的空地上,插满了尖锐的树枝,每一根树枝上面顶着一具凡人的骷髅,空洞洞的眼眶盯着突然闯入此地的三位不速之客,欢迎着他们的来访。
“这些猴子,可真够恶趣味的。”
山鬼留下的血迹一路逶迤,消失在这道诡异裂隙的尽头。
苻劫一眼望去,裂隙里的道路两旁尽是森森的白骨,不知道有多少落难之人埋骨于此。
“这是……通往地府的黄泉路吗?扑街,你那刍狗能召唤出来吗?”
前路凶险未卜,即便是苻劫也不敢贸然深入。听到慕容易的询问,他连忙尝试召唤刍狗。
刍狗醒了,但是它并不情愿与苻劫一同犯险。
【苻劫,不能进去……它,太强了……】
“你这臭狗,欺软怕硬,一到关键时刻就靠不住!不过腿长在我身上,去不去由不得你!”
“扑街,司徒他进去了!”
就在这时,慕容易突然提醒到。
趁着苻劫与刍狗还在互相拉扯的功夫,司徒中落已经动身进入深渊,执意甩开身后两人。
【进来……】
神灵的呼唤越来越强烈,已经让他的心智失守。
司徒中落已经等不及了。
“追!”
为了不让鬼迷心窍的司徒中落捅出什么大篓子,苻劫赶紧拉着慕容易一同闯入了这座黑暗深渊。
“深渊里传出的神识呼唤,我不凭借刍狗的力量都能感知地明明白白。”
“那司徒中落一路上不畏危险,执意来到这里,一定是为了这个,决不能让他得逞!”
随着路程的深入,裂隙里涌动的黑暗已经遮掩了三人的视线。司徒中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紧跟其后的慕容易高举手中的九环锡杖,梵光盛放,为苻劫与他指明道路。
“哎?扑街,你怎么突然好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刍狗虽然害怕地不出来,但是它的神识之力却在不停地外泄,支撑着我继续深入。”
“此地强烈的神识共鸣,让我不得不怀疑这里面藏着的不是所谓的山鬼,而是与老槐一般难缠的邪神!”
“你是说,有一只山鬼成为了邪神的宿主?”
“比那更严重,这一次的神识共鸣强烈地非同寻常,或许那座邪神已经修炼到了不需要宿主也能降世的程度。”
“那不是更好,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它打了!”慕容易如是说。
“那也得有本钱才行啊!不凭借信徒和宿主降世的邪神,我还是第一次见,绝对不可大意!”
司徒中落悄悄地聆听着身后苻劫与慕容易的对话,几乎已经无法按捺住心中的狂喜。
“如果连那个货郎都这样说了……严一元果然没有骗我,祠尧山里确实封印着真神!”
“早就想试试了,驱使神的滋味!”
蓦地,一座古老的石碑突然出现在司徒中落面前,令他不得不止住脚步。
石碑之上,青苔密布,裂缝重生,前人铭刻在上面的字迹已经随着岁月的侵蚀模糊不明,难以辨认。
“这上面刻着的该不是什么【生人勿近,近身者死】的诅咒吧!”
“说不上还会更糟!”苻劫将慕容易手中的禅杖凑到石碑近前,只能依稀辨认出两道模糊的痕迹。
一只倒竖的眼瞳。
还有一个火柴人。
“我建议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好了,里面的那个东西不是我们所能招惹得了的,让它沉睡在这里或许更好。贸然前进,只会白白送死。”
看到那个熟悉的痕迹,苻劫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祠尧山,是远古凡人封印邪神的祭坛,他在北国见过相似的痕迹。
一旦封印破除,方圆千里将再无人烟,众生必将迎来浩劫。
而且更可怕的是,苻劫凭借着刍狗之力对付不了这东西。
沉睡了千年的邪神,其底蕴是槐荫老槐那种新生邪神根本比不了的。
面对它,苻劫没有获胜的把握。
“这我才不关心,本将戎马一生,还曾未退缩过!祠尧山患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你们竟然想着退却,还拉我一起,真是可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徒中落的眼瞳中突然燃烧起了诡异的黄色火焰,从中慕容易只能看到无尽膨胀的贪婪。
司徒中落,竟然也有了心魔。
“喂,扑街,司徒将军的眼神,与你十年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嗯?十年前的我是什么眼神?”苻劫道。
“愤怒,无尽的愤怒。那个时候的你,完全就是心魔的傀儡。”
“不好,拦住他!他是要唤醒邪神!”苻劫听完慕容易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司徒中落图的是这个!
凝视深渊之人,必将坠入深渊!
可惜已经晚了。
发觉苻劫阻拦意图的司徒中落已经赶在两人之前先行一步,临行时还不忘熄灭了手中的火炬,仅凭着邪神赐予的神识在黑暗中前行。
望着眼前的无尽黑暗,慕容易喉头滚动,轻声道:“苻劫,我们还要进去吗?”
“我们现在已经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了。司徒中落那小子不想当人,执意要做邪神的走狗!”
“他一旦成功,整个祠尧山,甚至汝阳县境内,都会成为邪神的领域,生灵涂炭。”
“你是我兄弟,我信你!生生不在,就让我慕容易陪你直面深渊,体验一回与弑神者同行的难忘滋味!”
“好兄弟,走着!”
既然慕容易都这样说了,苻劫又怎能不陪他走这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