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之交
听罢苻劫大逆不道的话后,村民的表现则更为惶恐,仿佛潭里真有神袛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般。
一个老汉瞪大眼眶,眼珠中尽是畏惧,“真的!我们临渊村周围瘴气环绕,农作物难以生长,仅能种植芋头一类。”
“多亏祖辈世代祭祀深潭鱼神,才能保得咱们村几十年有鱼吃且不受外界纷扰。求军爷放过啊!”
苻劫听罢,越觉得此地蹊跷。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苻劫拱火道:“换句话说……那大鱼已经活了几十年?这么久了都没人捕食,想必那滋味一定美的很啊!世外奇珍啊!”
“别说了!我都有画面了!”兵匪头子不曾像苻劫一般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他一听到有几十年寿数的鱼藏在村后的潭里,嘴里就不断淌出涎水。
那可是寿数高达几十年的大鱼,想必应该有好几丈长吧!
“军爷!那就您亲自去潭里一趟,把咱放了吧……”苻劫见到这兵匪头子如此愚蠢,便也不再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钓鱼嘛……总得有人当鱼饵。
一刻钟后。
苻劫看着临渊村后那宛如无底洞般续满水的山间深潭,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潭水幽幽,虽然初看去无比清澈,但是由于这潭是在太过深沉,所以水的颜色到深处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
“咱军爷可不是傻子。我看你油嘴滑舌,能说会道,想必也是见多识广的主儿。不妨就让你去下水捞鱼。”
兵匪头子押解着苻劫来到潭边,准备让其下水。“爷,你咋不安按套路走啊!咱是北面来的,可没下过水啊!”
兵匪头子看着苻劫一脸慌张的样子,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还装!当爷傻啊,你耍几句嘴皮子,我们就下去捞鱼?”
“万一有人落井下石那可怎么办!”
岸边的人群中,小女孩正在观察苻劫等人的动作,“莫非他们真的想要僭越神?”与其他信奉鱼神的村民一样,小女孩禁不住流下了几滴冷汗。
神灵一怒,伏尸万里。在这乱世,已经有无数试图挑战神灵的无知之人白白送命。
小女孩正欲出声阻拦,却发现有一只白嫩嫩不似人类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要动。”那声音清冷异常,似乎没有人类的感情。
“你是谁?”小女孩问道。原来,在她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用黑纱斗笠覆盖全身的神秘之人。
“苻劫的伙计。货郎走南闯北,身旁怎能没有一个伙计,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生生姐】。”神秘之人似乎对小女孩很感兴趣,热心地回应道。
“你好……我叫江小童,江边的一个懵懂小童。”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也上报了她的名字。
“好名字,不像我与那货郎。一个为生奔波,一个求死不得。”江小童听罢,若有所思。
“果真是逃兵,这么一点胆量都没有!”苻劫藏在袖子里的伪臂微微一动,身上的绳子就自行脱落了。
深潭之下浓郁的神识已经令饥饿的刍狗主动求战,所以他也卸去了货郎的伪装。
“等等!下水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逃兵们看着不知道何时已经挣脱束缚的苻劫,手里攥着的刀子也变得不再似之前那么稳当。
“你刚才不是捆着的吗?你是怎么挣脱的!我要杀了你!”兵匪头子先是让手下检查了一下从苻劫那边扯来的绳子,却发现绳子上面遍布诡异的野兽撕咬之痕。
苻劫已经没心思再同这些逃兵拉拉扯扯,直接了当地开出了条件。“我愿意为军爷服务!不过你们得服从我的安排。”
“先不要杀这些无辜的村民,然后再把我的货郎挑子还给我,里面有我潜水的工具,我得过去拿上!”
听罢苻劫开出的价码,兵匪头子晃了晃明晃晃的刀子,答应道:“可以!你用就是了,爷有五个人,还怕你不成!”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兵匪头子还是将刀子抵到了一个村民的脑袋头面。
他已经发现了苻劫的软肋所在。
“这货郎小子好像见不得无辜之人死。”
兵匪头子看了看苻劫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嘲讽道:“身处乱世,还想当圣人?我瞧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要对这些贱民的命如此上心?”
“不劳军爷费心,我自个儿的路我自个儿走。”苻劫好像不为所动,自顾自地陈述起了他的第二个条件。
“我下水还需要个伙计,那不远处有个戴黑斗笠的,就是我的伙计,你们得确保她的安全!”苻劫说罢,在人群中精准一指,点出了此时正在捂嘴偷笑的白生生与身旁的江小童。
江小童大惊,捂脸焦急道:“生生姐本来还没有暴露啊!”
再看白生生这边,黑色的斗笠下传来一阵强大的妖气,霎时间令潭边本就不高的温度又冷下去几分。
“你,故意的?”
听到白生生咬牙切齿的声音,苻劫比划了一个鬼脸,得意洋洋道:“我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就不爽!更何况,我还不能破杀戒,这里有些人还得你来料理。”
兵匪头子这才发现人群里诡异的黑色身影,立刻吆喝着老三抄家伙上前审问。“等等,你这伙计哪里来的?还没搜身呢。”
说罢,兵匪头子就欲掀开白生生的斗笠。但是他的手刚伸出去一半,就僵硬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冷漠无情的妖怪之眼。
兵匪头子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狠辣无情的杀人狂魔是什么样的眼神。眼前这货郎的伙计,显然就是那种杀人如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主儿。
“没……没事了。我谅你一个不敢打我们五个。”随着白生生的出现,岸边的局势立刻变得暧昧了起来。眼下,兵匪头子已经没了先前的锐气。
“别让我失望!”白生生瞟了苻劫一眼,旋即一跃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惊鸿一闪而过,来到了潭边。
在场之人,除了苻劫没人能看清楚她的行动。
信得过的伙计已经到场,苻劫也不再啰嗦。
“八宝挑子,不染方!货郎苻劫,开始潜水!”岸边的众人看着苻劫从货郎挑子里不断的掏出造型诡异的物件,眼神也变得愈发古怪。
“这货郎身后背的木头棺材是什么玩意,怎么还连着一副木头面具?”
对于古人发出的疑问,苻劫懒得解释。因为就算告诉他们潜水服的原理,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
“我下去了。”苻劫浮在水中,回头朝白生生比了个大拇指。
“一辈子别上来。”对于白生生的冷言,苻劫不以为然。佩戴好护目镜,苻劫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扎进了这黑湫湫的深潭。
而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
“是不是,有点久了?”江小童看着丝毫没有因为苻劫的深入而产生半点涟漪的深潭,心中禁不住飞出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潭水里突然浮上来一个黑乎乎的物什。
岸边留守的白生生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发现了潭里的异常,将那物什给捞了上来。
那物什原来是一只手。
一位溺毙之人的绝望之手。
“苻劫死了?”一直观察潭水动静的江小童突然问道。
“不,他没死。这只手是一只右手,而苻劫没有右手。他的右手是一条弑神的疯狗。”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潭水里,的确有神。”白生生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