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达扈往事 永世荣华
即便如此,神化的张大户其身上的异变还没有完全结束。
在张大户的呼唤下,原本安静下来的老槐树又生异端。树干上又一次亮起了诡异的神识之光,满是邪恶的识兽之眼再次睁开,冷漠地凝视众人。
此外,一条槐树根突然窜出,来到张大户的身边,将其扯入老槐,人槐融为一体。
随着张大户的身躯牢牢地坐落于树冠之上,槐荫老槐的真身终于现身!
这是一种苻劫从未见过的识兽类型,其契合程度甚至超越了他与刍狗之间的羁绊。
【融神】形态。
“你们根本不懂!我与老槐之间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供养它的孩子,而它则是我的父亲!”
现在,张大户的声音沙哑又扭曲,但是却不妨碍他讲一个十几年前的悲惨故事。
“在下张达扈,原本生于槐荫乡最富庶的张地主家。从我爷爷的爷爷开始算起,我张家就是槐荫乡说一不二的豪门!”
“但是俗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我原本以为我张家可以世代富贵,但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落了……”
十五年前,槐荫乡,家道中落的张府。
什么都没有了。
眼下破败的张府宅院只剩下快要死去的老槐。
年仅十三岁的张达扈手中攥着半块讨来的烧饼,坐在老槐树的枝干上,安静地啃着。
在张达扈身旁,站着张府的主人,他的赌鬼老爹。
“张达扈啊,人说富不过三代。我张家富了十几代人,最后还是败在了我这个赌鬼烂鬼手里。”
赌鬼老爹身上已无半分半厘黄白之物,甚至连裤衩都输了个精光。
“爹也没啥好传给你的,就剩下这棵老槐树了。”赌鬼老爹摸了摸张达扈的头,开启了张府的最后一代传承。
“人死债消,爹先下去了,你这代就看着办吧。”
张达扈面色木然,静静地看着他的老爹吊死在槐树上,嘴里嚼着烧饼,一言不发。
现在,连老爹都没了。
“老头死了也得还债!把张府里能拿走的都抬走,至于那小孩,就让他自个去地府寻爹去吧!哈哈哈!”
“你当年竟然这么惨?”听到这里,苻劫突然有些好奇。
这十几年过去了。这张大户又是怎么绝地翻盘,卷土重来的呢?
“不错,我的前半生,先是数不尽的荣华,然后就是洗不清的耻辱。”被树根缠绕的张大户喃喃道。
“我的百万家产,我的千顷良田,甚至我的母亲,都被我那赌鬼老爹输干净了。”
“一夜之间,我从万众瞩目的富家少爷变成了街边讨食的乞丐老鼠。张家上一代的家业,断绝于我爹一脉。”
“那就是说,你是白手起家,又挣了一副家底?”白生生面露惊讶之色,她没想到一个反面人物都能如此励志。
“那可未必,我估计是【真神】找到了他。”苻劫一边躲避纷飞的树根,一边嘲讽道。
“不不不,弑神者,你想错了。是我,找到了【真神】。”
“我那赌鬼老爹用一辈子的精彩经历告诉了我一个道理——只要牌面够大,就能一直赢。没有靠山,只会一直输。”
讲到这里,张大户突然深情地抚摸了一下老槐,宛若父子相对。
“老槐就是我的靠山。走投无路的我自杀了,但是我的鲜血与执念引来了【真神】的侧目,让原本快要枯萎的老槐彻底地活了。”
“为了报答我的恩情,我得到了老槐的庇佑。我……成为了神。”
因为过度的兴奋,张大户的面皮开始诡异地自行扭曲,仿佛要脱落一般。
这是他每次回忆过去时都会产生的特殊反应。
“我夷平了万恶的赌场,把槐荫乡所有的赌鬼都喂给了老槐。我还消灭了官府的驻兵,让槐荫乡的村乡民们不再交税。”
“就这样,财富,地位,我一步步找了回来。不管是人是妖,遇到老槐都得饮恨。”
“老槐,就是槐荫乡的主宰。而我,就是老槐的化身。只要供给老槐的祭品不断,一切……”
“都会是我的!我要享尽永生的荣华,我要得到张家之前从未设想过的权柄!”
张大户的声音已经彻底扭曲,似人非兽。言语中尽是可怜的妄想与癫狂。
“你想多了,识兽的诞生并没有任何目的。它们只是神不经意间的造物,而你不过是老槐驱使的一具傀儡。”得知了真相的苻劫淡淡道。
“胡说!”
张大户不能容忍苻劫挑拨他与老槐之间的关系,疯狂地催使神识之力,引得偌大的张府地动山摇,如同地龙翻身。
地下,疯狂滋生的狂野根须缠作一团,蠕动着,咆哮着朝着苻劫与白生生冲来。
由于张府的崩溃,不得不来到地面上的江小童与胡月月互相捂着对方的嘴巴,躲在暗处,生怕自己被疯狂的大户发现。
面对绝对的实力压制,苻劫与白生生几乎不能反抗,直接就被张大户给融到了槐树之中。
“你们已经无计可施!现在看来,倒底谁才是傀儡!”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两个躲在暗处的小鬼吧。你是想靠她们翻盘吗!”
人槐合一的张大户其实早就通过遍布庭院根须发现了两个小孩的存在,只是他并不想揭穿这场虚伪的儿戏。
现在,人都齐了。好戏可以开场了。
张大户先是将抓来的苻劫四人放在一处,然后在其脚下编制出了一块平坦的槐木场地。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张大户向着苻劫发起了挑战。
“你的刍狗,很强。但是我的老槐,更强!为了证明我比你强,我来和你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们四个人的命!如果我输了,我就放你们走!”
“怎么赌?”
听到苻劫如此问到,张大户愈发嚣张跋扈,狂舞的树根托举着他的身躯,将他带到苻劫身边。
“赌你打不过我。来,随便怎么打!用全力!”
面对神色森然的苻劫,张大户敞开了自己的槐木胸膛。
“我会向【真神】证明,击败弑神者的,是我……张达扈!”
“那你可别后悔!”重获自由的苻劫神识一动,愤怒的刍狗便在他的操纵下变成了一把硕大的锋利箭刀,试图彻底锯断眼前这棵盘踞在槐荫乡里的死人烂树!
面对识兽,他苻劫,绝对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