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事?”张秦负剑一脸淡然。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道:“小女子甄洛洛见过楚王世子,我和师兄是南山剑宗的弟子。”
张秦淡笑道:“你师兄,刚刚御剑而下的那位紫袍少年,虽然隔得远没看清,但想必也是位天资不凡的少年俊杰。”
甄洛洛用她那纤细白腻的柔荑轻轻的理了理额前飘动的发丝,道:“正是妾身在剑宗内的魏师兄,世子前来此地是否要离开秘境?”
张秦看着女子如瀑般的青丝,说道:“是要离开此地,甄姑娘,招呼也打了,怎么不去寻那头冰原雪狼幼崽?”
甄洛洛不好意思的道:“你都听到了,看来要么传言是假的,要么就是你最近突破了。”
张秦神色淡然道:“不瞒姑娘,传言什么的在我眼里就是些细碎的小纸片配以粗鄙之人口边沾着的肮脏唾液罢了。”
“炼气境才能做到的隔空而听,你刚刚能做到,说明你早已步入炼气境,世子就一点也不好奇妾身为何得知你的身份?”甄洛洛轻笑着说道。
“若我要是告诉你本世子还能远距离视微如巨的话,你就笑不出来了吧!”张秦心想道。
武道天眼的拥有者竟然是曾经那个魏国上层者口中的楚王府废体,经由高位者们的口舌传遍耳业及周边诸多城镇的勾栏酒楼,记载着废体舆论消息的小纸片也如那纷扬的雪花,飘洒个不停。
时隔两年第一次离开剑阁回王府的张秦在街边看到了小纸片,他略显稚嫩的左手紧握住手中的剑柄,指节泛白、脸很冷,冷似那北燕上京府凛冬时午朝门前的那对大石狮子。
张秦冷笑着反问道:“一点也不好奇,瞧见甄姑娘你顾盼生姿的俊俏模样,张秦心里便暖洋洋的,我认识你师兄魏植,他的七步剑招我可是领教过的,难道认识他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甄洛洛笑了笑道:“若说到见面比剑的话,我师兄没去过彭城郡,亦没去过临海郡的观海剑阁,那就说明你去过南山剑宗亦或大魏的耳业?”
耳业为魏国都城之名,天子居室。
“一般漂亮的女子都很聪明,这句话还真没说错,甄姑娘,像你这般聪明俊秀,应该不缺男子的爱慕吧?”张秦淡笑着道。
“够了,张大郎。”紫袍少年一脸嫌弃。
甄洛洛惊喜道:“魏植师兄,你终于肯过来了,要是再不过来的话,这臭小子就要调戏我了。”
张秦黑着脸说道:“堂堂南山剑宗的洛川剑主竟然颠倒黑白,这倒是闻所未闻,明明是你这练剑狂调戏本世子,还无端诬陷,吃干净抹嘴不认账是吧!”
甄洛洛以雪白的流云袖半遮着俏丽的面孔,轻声笑道:“谁出言调戏对方,心里没个数?谁调戏后抹嘴不承认,心里也没个数。”
“魏老三,你相不相信大哥我?”张秦看向紫袍负剑少年问道。
魏植皱眉道:“张大郎,我承认,当年那场比斗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一年前我已突破炼神镜步入七层楼,你让我喊你大哥可以,必须再次比上一局,如果我赢了,你以后遇到我得叫声魏大哥。”
张秦看了眼对方紫袍袖端上的五爪正龙秀纹,道:“现在倒是底气十足,七年前在耳业时怎么不敢将再比二字说出?”
魏植沉声道:“那时我们俱无修为,你仰仗自己年岁大上些许,气力比我和二斤的都大,这是胜之不武。”
“额,我没记错的话,七年前皇宫内榕树院老槐树下的比斗,大哥排位赛的最后一场,你可是使出了七岁时便自创的七步剑招,我拼了老命才赢下这第一的。”张秦轻笑道。
魏植扶额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记不起来了?排位赛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
“魏老三,可以的,当初乐呵呵的跑去修真山门南山剑宗内混了几年,南字剑诀没搞到手,这脸皮倒是厚实了不少。”张秦挑眉笑道。
魏植笑道:“还好吧,要不是家里的老头子死磨硬泡、最后硬逼着我去南山剑宗的话,这观海剑阁天才弟子的名号非我魏植莫属。”
“薛二斤,还有小轩现在应该还好吧,他两有没有来这巨灵秘境?”魏植眼角泛着一丝笑意。
张秦沉声道:“不告诉你的话,大哥我也憋着难受,你听了可别激动,要不然我怕二斤得成一斤。”
“有这么夸张吗?”魏植收起笑意问道。
张秦看了眼一旁坐在一块冷石上的甄洛洛,见她闭目打盹,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他压低着嗓沉声说道:“夸张二字不足为奇,你别冲动就好,二斤夺了小轩的先天剑道气运,成了剑道天才转而投入巨剑门门下。”
魏植竖眉寒声怒道:“二斤真做了这等好事?你就不削了他!”
张秦看了眼对方紧握的拳头,低声道:“我刚知道的时候才是开脉镜中期二层楼,二斤那时夺了小轩的气运,自身根骨本就属于上乘,让我削他?他削我倒是容易。后来在这秘境我突破到炼气镜,遇到二斤叫别人大哥,我差点跟他打了起来,剑是拔出了,可谁都没出手,我才知道二斤也是为了保命,叫临海郡方皓月大哥也只是为了帮助小轩。”
魏植皱眉寒声道:“二斤夺气运保命?是夺天造化符招来的戾气还是外界因素导致的道台崩坏,如果后者是人为的话,本王该让身后的陈沛剑出鞘,好让剑下之人明白胡乱出手该有的觉悟,如果是炼神镜前期的话,本王定叫他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是夺天造化符的反噬,跟外界无关,二斤也在努力补偿小轩,他心里肯定很难受。”张秦语气淡淡的说道。
魏植苦笑道:“小轩还好吧!”
张秦笑着说道:“小轩当上了剑阁内食楼的准掌柜,成天当着伙计的面给自己放假,几年下来好吃好睡,胖实了不少。”
“那就好。”魏植点头轻声道。
张秦缓了缓说道:“魏老三,小轩跟霍青青那档子事乱七八糟的,被退婚了,二斤在阻止霍指挥使勾结他人挖小轩墙角那条线上出力帮忙没成,你出点力,对方是依水郡郡守王存仁,我让楚王府内王伯出面摆平霍青青的父亲,来个二石二鸟,让对方和和气气的双方面退婚,这样对谁都好。”
“行,就这样办,张大郎,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脑壳内回路这么多、思维也够活跃,对这牵线说媒的事门清,不错,够敞亮。”魏植抱拳道。
“魏老三,回路?”张秦摸头做出一副我怎么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模样。
魏植又气又觉得好笑,道::“你还说老子脸皮厚,你向甄师妹借块玲珑‘玻璃’镜照照,谁脸皮厚心里就有数了。”
白衣女子甄洛洛睁开了灵动的大眼睛,道:“怎么说到本剑主上了,我身上只有玲珑玉镜,师兄,还去不去寻那冰原雪狼幼崽了?”
说完她盯着趴在张秦肩头呼呼大睡的小青,嘀咕道:“真的好开爱哦。”
魏植笑了笑,道:“这就去,张大郎,你这肩膀上的小蛇妖是我看过最能睡的妖类,没有之一,告辞!”
甄洛洛依依不舍的回头道:“张秦,本剑主走了,替我好好照顾这小蛇妖,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放心,她会照顾我的,她叫小青,女的。”张秦挥手告别。
……
望着冰原上空御剑而去的两人,张秦打了个寒颤,摸了摸冻僵的左臂,指节有点泛红。
别着袖在冰原这个寒冷无风的地方对厌热者来说无疑是一种自虐的享受,还好在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贯通融汇后,修士便可以调动真气行于薄薄的皮肤之下构建出初级的隔冷防护层。
“小青,睡过头了,快醒醒。”张秦耸了下肩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