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寿忽的放声大笑。
众人浑身剧震。
许开说的话,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许特使,你是代表青云国的某位重大人物而来,我敬重你,诚心实意和你谈生意,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诬蔑我。”笑声中止,曹寿目光森然,缓缓说道。
“是啊,许公子,你是不是说错了,我爹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他最宠爱张寅,而且他和二师兄联手的话,总不可能是刺杀自己吧?另外,三师兄如果发现了是宗主,我爹为什么还要应他之邀去静心潭,随后还和他打了一场呢?还有刚才大师兄的死,这根本就说不通啊!”曹霜愤然道。
“二小姐切莫心焦,我知道你很在乎宗主,但事实摆在眼前,纵然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
曹寿哈哈大笑:“好!许特使,我就来听听,你所谓的事实是什么意思!”
许开目光直视曹寿,道:“张寅,药元之体,这些年来,为宗主创造了不少价值吧?不管是寻找灵药,还是借此修习新的术法。比如,你刚才说的,‘歹毒无比’,以分魂占据他人尸体,炼制分身的魔道功法!”
曹寿脸色一沉:“继续!”
“张寅出身贫寒,是城外的某个乡村之人,当年宗主把整个村庄的大部分人抓来,是为了你的功法和灵药实验吧?却意外发现了张寅这个万中无一的药元之体,简直就是绝佳的适合你修习分身之法的实验品!”
曹寿瞳孔收缩:“你怎么知道他的出身!”
“张寅有一个弟弟,存活至今,他一直恨着你们玄灵宗,认为是你们抓走了他的哥哥,我也是偶然间得知,那还是在到来之前。我想,张寅的记忆,应该只有来到玄灵宗后,并没有以往的记忆吧?”
曹寿沉声道:“很好,很好!你继续说!”
“实验完成了,功法也练成了,灵药也找的差不多了,张寅的利用价值自然就没了,于是你就把他杀了,以你的修为和身份,他哪里会有还手之力?”许开淡淡道。
“可是,他要怎么把尸体放在门外呢?当时,他可是跟我们坐在一起的。”云高不解道。
“云公子,修为突破化海境之后,修士就会对诸多法则有所感悟,不再拘泥于术法变化。空间之道,我想你也略知一二吧?”
云高恍然大悟:“宗主是用了空间之道!”
“也许是某个储物类的法宝,在门外放着,到了时间,就把张寅的尸体放出来,很简单。”许开道。
“那胡天工的事呢?胡天工既然对他恨之入骨,又怎么会跟他合作?”
“因为,胡天工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曹宗主本人的模样!”许开道,“宗主假扮他人模样,假意和胡天工合作,还上演了一场贼喊捉贼的戏份,说实话,确实精彩。以胡天工的那点本事,自然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我为什么要杀他呢?”曹寿反问道。
“一个一天到晚在自己耳边聒噪,根本不把自己当师傅的弟子,你能容他十年,能容他二十年吗?也许,寿宴上的刺杀,只是你和他演一场戏,试一试他的忠心,却不想他来真的,你受了伤,又怎会放过他?”许开道,“胡天工不知是你假扮,居然还想着下毒,哈哈,宗主玩毒的时候,胡天工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是幽魂鬼毒呢!拼手法速度,他一个当弟子又怎能快的过当师傅的?于是,第二条人命再次断送。”
“很精彩的推断。”曹寿没有反驳,而是抚掌赞道。
曹霜和曹飞脸色大变。
“我想,你估计就是伪装成了曹管家的模样吧?这样,跟胡天工说出偷盗转龙盘的理由,也能让他信服。不过,胡天工临死前也许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留下了一个‘十’字,正好是曹这个字的起手。”
“那洪机呢?我为什么杀他?”曹寿话锋一转,又问道。
“刚才说了,洪机发现了转龙盘,自然就猜到了只有你才具备这种神识修为,或者说,只有你祭炼过转龙盘,不怕丢失,这才随便扔进了静心潭里。于是,洪机想要和你对质,询问清楚,毕竟他就是因为转龙盘被盗,才被关了三天,他不服!你怎能让他活下去?”
“那洪机是怎么发现转龙盘的?”
“也许是你不放心,去静心潭边查看,被洪机偶然间看到。也许是转龙盘品阶过高,静心潭也无法长时间隔绝气息,被洪机发现。总之,你答应了洪机的邀约,来到潭边,和他相会。而且,你还带了分身前来,洪机,正好是你试一试分身水准的好对手!”
“看来你也笃定是我偷走了张寅的尸体。”曹寿哼道。
许开却不管他,继续道:“一开始,分身和洪机打的不分胜负,但是最后,你亲自出手了,洪机怎能挡住,所以,他的尸体上满是伤痕,只有面目保持完整,这是你测试分身后,给他留下的最后奖励,也是对他这些年来,尽心尽力为你办事的感谢。可怜啊,他为宗主做事,下场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为何确定一定是我亲自动手?”
“你虽然打坏了他的身体,想要掩饰功法造成的伤势,以免留下破绽。却不料附近的环境是无法完全掩盖的,贵派功法,我正好在二小姐那儿领教过一些,了解一二。因此,杀死洪机的人,必然也是精通贵派功法的人,除了你曹宗主,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还是没说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曹寿摇头道,“我大可把他打晕,毕竟,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是他却在暗中害你的儿子。”
曹飞脸色一变。
“很吃惊吗?少宗主,你不会以为我一点都没察觉出来吧?”许开冷笑道,“你出身在灵药富足的宗门,却身材瘦弱,脸色时常苍白一片,要么是有隐疾,要么是中了毒。我暗中查看过你的身体,你没有病,好得很,但是你对某些药物上瘾!利用药物控制你的人,就是洪机!”
曹飞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
“那罗空呢?他的死,你又怎么解释?”曹寿倒还保持镇定,继续问道。
“还需要解释吗?他介绍给你的小妾,自己却和她勾搭上了,被你发现,自然是立刻了账!”许开道,“”
曹寿沉默半晌,忽的大声道:“不错!他正是我杀的!这个混蛋,我给他大弟子的位置,他居然还勾引我的女人,死有余辜!”
“爹!”曹霜嘶声道。
曹寿看也看不看她:“还有胡天工,这个白眼狼,心胸狭隘,一直对我有偏见,我稍微试探,他就忍不住了,这种垃圾,不杀他作甚?洪机么,他也是个惹人生厌的家伙,我让他管事这么久,玄灵宗不但没有扩张,反而还缩水了不少收入,一点用也没有!我借用转龙盘,倒是看清了手底下这些人的真面目。”
“那阿寅呢?”曹霜哽咽道,“爹,阿寅一直那么敬重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霜儿,你刚才没听他说吗?张寅出身之地都被本门灭了,若是等他修为有成,记忆恢复了,难道不会找我们复仇吗?”
曹霜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阿寅绝对不会的。”
“曹宗主,你就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许开冷冷道,“你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玄灵宗一宗之主的位置已经不能满足你,你希望走到更高的位置,转龙盘催熟灵药,就是你结交权贵的筹码,你也已经找好了路子,对吧?”
“不愧是青云国特使,想法果然不一样。”曹寿森然道,“正是如此!”
“等你到了高处,玄灵宗自然就会交到你儿子手里,可是这些弟子一个个问题不少,少宗主哪里能管得住?所以,你才一一检查,但凡留不下来的,就得被你铲除!届时,你在高位,少宗主接管玄灵宗,父子同心,未来大有可期!”
“说得好!”曹寿大笑。
“可是,你判断错了一件事。”许开道,“那就是我。”
“的确,我以为你只是个无能之辈,碰巧当上了青云国特使,所以想卖你一个人情。却不料看走了眼,你竟有些本事。”曹寿道,“可是,纵然你知道了这一切又如何?你改变不了什么。”
“是吗?”许开似笑非笑道,“如果我回去之后,跟某个人说一说关于你这些天的杰作,顺便谈一谈我对你的看法,你觉得对你来说,有没有影响呢?”
“许开!”曹寿面容忽然变得十分狰狞可怖,“你没有必要趟这浑水!只要你闭口不言,你要的灵药,我可以全部给你,绝不食言!”
“很吸引人的条件啊。”许开笑道,“可惜,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是吗?”曹寿眼中杀机频闪,“那就真的是太可惜了。”
“云公子,你要插手这件事吗?”许开忽然对一旁的云高问道。
云高笑吟吟道:“我是个局外人,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们解决,我可没那些无聊的侠义感。”
“拿下他!”
曹寿吼出来的一瞬间,曹全和张志阳已然动手,攻向许开。
“对不住了,许公子!”被许开救过性命的曹全心中暗叹。
他是玄灵宗的长老,是曹府的管家,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只会忠于曹寿!
张志阳亦是如此。
所以,尽管曹寿承认了自己就是杀人凶手,二人却也没有像曹霜那样心神动摇,只是略微惊讶之后,就恢复了最初。
两道炽白剑气,斩向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