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城的一家酒楼里,许开和曹飞坐在二楼,一边可以眺望楼外的城市风光,一边吃喝正酣。
经过曹飞的一番讲述,许开也算是搞清楚了曹寿的众多弟子的身份。
大弟子罗空、二弟子胡天工、三弟子洪机、四弟子曹飞、五弟子曹霜、六弟子张寅。
“大师兄入门最早,境界修为却一直没有进步,实力仅仅比我妹妹强一点,但是他给父亲介绍了一个女人,如今那个女人已经是父亲的小妾,因此,父亲对他十分信任,哪怕他实力不够,他也稳稳的坐在大师兄的位子上。”
“听你说这话的语气,似乎有人对这个情况有所不满。”
“我倒是没什么,毕竟我和妹妹本就是进去凑数的。”曹飞苦笑道,“洪师兄是带艺拜师,跟管家负责相同事宜,也不在乎这些,张师弟入门最短,平日里只知道钻研灵药,心无旁骛,更不必说。”
“看来就是那个胡天工,你的二师兄想更上一层楼了?”
曹飞点点头:“这几乎已经是宗内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胡师兄入门时间比大师兄只少几个月,修为最强,对于灵药的熟知程度和炼制功夫也最高,按理说他当大师兄也没什么问题,大家都不会有异议。只是,不知为何,我爹从来不曾对他提起过此事。我们自然更不敢开口。”
“你那位胡师兄有没有抱怨过呢?”
“当着我爹的面,他当然不会开口,但是私底下,他找过大师兄无数次,无非是希望他主动放弃,好让他得偿所愿。”
“你大师兄恐怕答应不了。”
“嗯,这个位子,确实不是他可以做主的,哪怕他想让,还得看我爹愿不愿意。”曹飞深以为然,“所以到了现在,胡师兄似乎也放弃了,不再谈起此事,只是为人变得深居简出,也不怎么和他人说话了,估计和张师弟一样,抛开杂念,寄情于灵药一道上面了吧。”
“当大师兄有什么好?”许开忽然问道。
曹飞尴尬的笑了笑,喝了一杯酒。
许开猛省,一拍额头:“你看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该罚!”
“确实有些话不能乱说,许兄见谅。”
“没事没事,你跟我说的已经足够多了。”
许开话锋一转:“除开你们六大弟子,住在这儿,还有什么人?”
曹飞笑道:“许兄为何对这些比较热衷?”
“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可能还会在你家叨扰一段时间,万一碰到人了却不认识,岂不尴尬?”
曹飞想了想,道:“管家曹全,他每天要帮我爹做很多琐事,但是他在城里另有住所。我爹的小妾梅莹云,师叔苏云远,还有他的侄女苏雪……应该就这些了。”
“这个小妾,就是你大师兄介绍给你爹的?”许开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当初有一次罗师兄和我爹一同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这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倒也安分守己,在这儿住了也有些年头了,我都没见过几次,似乎就在家里安心过日子。我娘去世的早,爹一直没有续弦,这个女人也许有她的能耐,让爹比较满意。”
“你说的师叔又是?”
“我爹还没当宗主之前,和苏师叔是同门,和他们同辈的好像还有两三个人,不过那时候我年纪小,也不记得是谁了。后来苏师叔在一次外出历练途中,被人围攻,身受重伤,虽然最后逃回来了,保住了性命,但一身修为却废了,神志也变得有些迷糊,我爹特意给他安排了府内最舒适的地方居住。”
“他的侄女也在这儿住?”
“我爹本来是安排好了照顾苏师叔的人手,苏雪是七年前过来的,她父母并不是修士,得病死了,让她投奔苏师叔,我爹怜悯她身世,索性让她照顾苏师叔,也算是两全其美了。”曹飞解释道。
“曹宗主真是宅心仁厚啊。”许开笑道。
曹飞忽然脸一红:“其实,苏雪为人也很不错。”
许开笑容更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少宗主怎么忽然害羞起来了?”
曹飞却又叹了口气:“我喜欢她,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事实上,喜欢她的也绝不止我一个人。她就像是冬天里独自绽放的一朵梅花,孤冷清绝。”
“以少宗主的身份和为人,再加上你们之间的密切关系,大大方方的去追求心上人,机会也不小吧?”
曹飞摇头道:“她曾经说过,谁要是能够治好苏师叔,可以对她提出任何一个要求。”
“孝顺善良。”许开赞了一句,随即又道,“那对于少宗主来说,应该更加容易啊,治疗她叔叔的伤,对于贵派来说,应该不难吧。”
曹飞苦笑:“苏师叔受伤至今,时间不短了,我爹当宗主也很久了,可是却也对他的伤束手无策。”
是治不好,还是不想治呢?许开暗忖。
“其实,就算治好了苏师叔,也是枉然。”曹飞摇头道,“三年前那件事后,已经不可能再有人走进她的心扉了。”
“三年前那件事?”许开一怔,“什么事?”
“不说了,喝酒。”曹飞情绪却变得有些低落。
许开没有追问,同样举起了酒杯。
离酒楼不远的对面阁楼,二楼房间,一人坐在窗边,看着许开和曹飞。
“青云国特使?做灵药生意?”那人冷哼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而且一来就是两批人,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刘执事,那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那人转过头来,对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说道。
那人赫然便是在城外酒店,和许开有过一面之缘的封生门执事,刘玄!
刘玄受雇埋伏罗空,却被许开以普通毒药震慑,铩羽而归,明白真相之后,肺都快要气炸了,回来给雇主复命的时候,竟然再次相遇。
刘玄寒声道:“这一次,我会好好的送他上路。”
“罗空还在府内,你进不去的。”那人摇头,“至于这个叫许开的,你和他是私人恩怨,我可不会多出一笔钱。”
刘玄深吸口气:“放心吧,那个罗空什么时候出来了,你跟我传个讯息就行。至于这个人,不用你管。”
“我的意思是,罗空就不用杀了。”
刘玄皱眉道:“什么?”
“你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我赶时间,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刘玄不以为意:“订金可以退还给你。”
“那倒不必,也不是什么大钱,认识一个朋友也好。以后,说不定还有请刘兄帮忙的地方。”
刘玄点点头:“下次你来,我给你打八折优惠。”
“之后再说吧,刘兄不妨趁此机会,解决一下私人恩怨。”那人指了指对面酒楼,“那个许开初来乍到,吃喝之后肯定会在城里逛几圈,他并不知道你们还没走,你暗他明,等曹飞走了,应该找的到下手的机会吧?”
刘玄迟疑道:“这里是盘龙城,杀了青云国特使,恐怕……”
那人讥讽道:“你真以为他是青云国的人?虽然那令牌也许是真的,但我绝不信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做灵药生意。哼,他来这儿后,不第一时间找玄灵宗,却在城里乱跑,甚至在赌场厮混,哪里有半点帝国特使的模样?当然了,我只是说说,刘兄愿不愿意出这口气,就看你自己想法了。至于在城里杀人之后……”
说到这儿,那人低低的冷笑一声:“若是其它地方也就罢了,在这儿,别说杀人了,就算你灭了别人的门,我也能帮你压下来!”
刘玄狞笑道:“那就好办了。”
酒足饭饱之后,许开和曹飞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在街道上漫步。
从曹飞口中,许开了解了很多信息。
“嗯?”
和某个人擦肩而过,许开感觉肩膀似乎被人拍了一下。
他倏然回头,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难道是喝醉了?”许开自嘲一笑,愕然发现掌心多了一物。
“来这么快?”许开脸上浮现惊喜之色。
许开加快了脚步,有过几条街道,最后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刚刚才吃饱啊。”许开摇头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酒店里客人不多,零散而坐。
“那个和尚还有那个道士,好眼熟啊。”许开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目光瞥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胖大和尚,手里正吃着半只羊腿,满手油腻,对许开呵呵大笑。
一个道士,道袍破烂,目光炯然,在许开进门之后,就一直盯着他,喝完一杯酒后,冷笑不止。
“封生门!”许开心中一凛。
“人生何处不相逢。”刘玄不知从何处走来,坐在了许开的面前,冷冷道,“许开,我们又见面了。”
“刘执事,别来无恙。”许开苦笑道,“我才来这儿三天不到,你连我名字都知道了,封生门打探消息的能力果然很强啊,是谁告诉你我的消息呢?”
刘玄心中一震,对方思绪敏捷,不能再多说废话。
“那天被你使诈戏弄,让你侥幸和罗空逃掉。今天,你别想走出这道门!”
许开刚要起身,蓦然一阵劲风掠过,两边肩膀上忽然探出两把利刃。
胖大和尚拿着一把戒刀,和许开的脸庞近在咫尺。
道士手持一把宝剑,斜斜对着许开的太阳穴。
兵刃散发着冰冷彻骨的寒意。
“两位好快的动作。”许开苦笑道。
和尚和道士也憋了一肚子的火,那天稀里糊涂的中招,一身本事难以施展,这次他们铁了心要以雷霆手段斩杀许开。
刘玄眼中有戏谑之意:“这一次,你打算用什么毒药?还是在想用什么方式拖延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