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骑兵呼啸而至。
领头一人气宇轩昂,英气勃勃,是个俊秀的美男子。
他略扫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这是怎么回事?”
“少城主,那个人好像是玄灵宗的曹长老。”有一名手下低声对男子说道。
“真的是他,他怎么弄的这番模样?”男子惊道。
“曹某见过少城主,昨天宗主寿辰,令尊和少城主也曾来祝贺。”曹全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说道。
黄一成皱眉道:“曹管家,这儿怎么死了这么多人?是你做的吗?”
曹全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道:“少城主,这些人背叛本门,死有余辜,还得麻烦你派人收拾收拾这里。打坏了附近居民的房屋,本门会一一赔偿。”
“就算是这些人该死,曹长老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闹市杀人,可曾把城主府颁发的法令放在心上?”黄一成不悦道。
曹全这些年来也和城主府打了不少交道,送了不少好处,如今事情还有些猫腻,说不定背后就有城主府的影子,他此时哪里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他们要置我于死地,动起手来,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如果少城主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找附近的人随便问一问,就知道这件事理在何方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又道:“曹某受了点伤,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休息了。少城主可以慢慢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派人来玄灵宗说一声。”
“慢着。”黄一成压住火气,目光移到许开身上,“这位朋友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位豪杰?”
“如果只是过往客人,也要查的这么严吗?”许开笑着说道。
“抱歉,今天这儿的事情闹的有点大,我得问清楚,替死去的人负责。”黄一成振振有词。
许开哭笑不得:“你看看这个东西。”
他随手甩出一物。
黄一成看清之后,神色一变,连忙滚鞍下马。
“请特使大人恕罪!”黄一成恭敬的把那块青云令双手捧着,呈到许开面前。
其他骑士见状也吃了一惊,纷纷下马。
许开漫不经心的把青云令拿了回来:“你应该姓黄,对吧?”
“小的名叫黄一成,敢问大人名讳?”
“用不着攀交情,我来这儿是为了公干,不是来检查你们的管理情况的。”许开道,“至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的已经查清了,三方势力火并,不顾百姓安危,罪大恶极,犯事之人已经殒命,小的这就派人斩草除根!”黄一成恭敬道,“大人和曹长老路见不平,没有任何责任。”
许开一怔,旋即笑道:“你脑子转的很快啊。”
“不敢。”黄一成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许开挥了挥手,“辛苦你了。”
说完,许开转身对曹全说道:“曹管家,你先回去疗伤,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回来之后再来找你。”
曹全点了点头,随即离开。
“大人有什么事务要处理?小的能帮上忙吗?”黄一成谄笑道。
许开觉得有些烦躁:“不必了。”
“大人请便。”
等许开也离开了之后,黄一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少城主,就算他是青云国特使,咱们也不用这么低声下气吧?”他的手下平时骄纵惯了,哪里经历过这种窝囊。
“你懂什么,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爹说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他去国都述职的时候了。”黄一成挺直了身体,深吸口气,缓缓道,“他刚才的青云令,不是普通材料所制,说明他地位不低。万一是国都来的重要人物,和他闹僵,不是给爹添麻烦吗?”
“为什么?”
“你个猪脑子!”黄一成骂道,“万一把他惹毛了,结了仇,他在某些人身边给我爹造谣生事,你怎么解决?述职的时候,几乎所有青云国有头有脸的官员都会过去,到时候皇上必然会对众多官员进行考核询问,盘龙城里发生的事……你最近过得什么日子,心里没数吗?”
那人顿时住口不言,
“不过,我看他似乎没有把我一开始的姿态放在心上,也许真的是来做事的吧。”
“那这里发生的事情?”
“你不认识死的这些人吗?飞雪门门主吴光应,死在酒楼里的估计也是那些小宗门的人物。哼,这些人隔三差五就打一场,死些人有什么稀奇的?按老规矩处理,收缴的东西,一半充公,一半自用。”黄一成漫不经心道。
“好嘞!”
……
“我跟你说,现在的盘龙城,玄灵宗可以说是一家独大,就连城主府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为什么?因为别人把持了几乎整座城的灵药买卖,那些修行的人也好,普通人也好,有几个不需要的?有谁的钱能最后不落进他们的口袋里?”一处街边酒肆,几个人坐在那儿闲聊,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说的十分起劲。
“刘大哥,你说的都是咱们早就知道的,有没有什么新鲜消息,让大伙儿过过瘾?”
刘凡咂巴了一下嘴巴:“唉,这酒怎么就喝完了?我这记性啊,比较差,没有酒,就容易忘事!”
“这瓶是我送给这位刘大哥的。”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紧接着一壶酒放在了刘凡面前,“请刘大哥好好说说关于玄灵宗的一些传闻逸事,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刘凡和其他人齐齐望去,却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子。
刘凡搜遍脑海记住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豪爽朋友。
他们这些人都是附近的闲汉,平时无所事事,一壶酒当做礼物,对于他们来说,分量不低。
上门的哪有拒绝的道理,刘凡很快就抛开杂念,马上给自己倒上了,美滋滋的咂了一口,说道:“这位爷既然瞧得起我,我就继续说两句,市井之言,这位爷切莫当真。”
男子笑道:“但说无妨。”
“我刚才说到玄灵宗在城里本来是近乎一手遮天之势,如今却大不一样了。听说昨天是他们宗主寿辰,白天的时候,那场面,足足摆了几十桌,去祝寿的人,个个都是在城里大有来头的人物!”
“可谁也没想到,白天那么热闹,到了晚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有人死了!而且听说是他们宗主最得意的弟子!据说当初有一名高手闯了进去,被人发现,于是发生了一场大战。打的那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凶手杀了人之后,逃之夭夭,玄灵宗直到现在也没抓住。”
众人听的入神,一脸惊愕,刘凡见状,十分得意,又喝了一口。
“然后呢?”那名男子问道,“这件事有后话吗?”
“没有了,那个人来去无踪,神秘莫测,呵呵,据说他是看不惯玄灵宗这些年来,在城里作威作福,这才仗义出手,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男子又问道。
刘凡皱了皱眉,这人语气有点不对劲啊,难道和玄灵宗有什么关系?
可是看到眼前酒壶,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玄灵宗的人听到这些话,岂会这么大气?
“我有个朋友,在玄灵宗里面当差,他昨天跟我一起喝酒的时候随口说的。”刘凡敷衍道。
男子没有继续追问。
闲汉陆续离开,听别人讲些新鲜消息只是他们的消遣。
刘凡喝完酒之后,回味了一番,也准备起身离开。
“这位爷,你还没走?”刘凡看到那名男子仍然坐在对面,吃了一惊。
男子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告诉我你的消息来源,这银子就是你的。”
刘凡双眼顿时放光。
但很快,他眼中的贪婪之光消了下去。
“我也想不起来从哪儿听到的,爷,你就当图个乐,别寻根究底,在城里,过问玄灵宗太多事情,没有好处的。”
“是吗?”
男子再次拿出一锭分量更重的银子。
刘凡呼吸急促,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
“我只告诉你地方,但是那儿的人肯不肯跟你讲,我就不知道了。”刘凡心中挣扎了半晌,最后说道,“另外,你绝对不能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
男子点了点头。
刘凡说出一个地址之后,立刻把两锭银子拿了过来,眉开眼笑,有这本钱,不得在赌场里大杀四方?
他再次抬头,那名男子却已经失去了踪影。
咚!
银子从刘凡手里掉了下来。
刘凡浑身颤抖:“他……他是什么人?”
……
傍晚时分,许开按照刘凡的讲述,最后找到了目的地——一间破破烂烂的寺庙。
屋顶塌了半边,门前石砖崩裂,坑坑洼洼,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这种地方,确实不像是有人的景象。
“龙神庙?”许开看着门上斜斜挂着的匾额,喃喃道,“哪个龙神在这儿还有香火?”
许开走进去,寺庙极小,佛像也只剩半截,他甚至看到了角落里的几只老鼠。
“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许开眉头微皱。
“你来这儿想问什么?”突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下一刻,半截佛像前面的破烂蒲团上,忽然多了一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似乞丐。
“你什么都知道?”许开反问道。
“你问的,我能知道的就会说,不知道的自然也说不出来。”
“什么价钱?”
“因人而异,普通人的话,一瓶酒,一只鸡腿也就够了,碰到我心情好的话,免费赠送也不是问题,不过消息的真假,我概不负责。”
许开问道:“修士的价格又是什么?法宝?灵石?”
“我要你知道的一门术法。”那乞丐忽然盯着许开,目光灼然,“一门术法,关于这座城里发生的事情,你可以随便提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品阶要求吗?”
“看你自己了。”乞丐笑道,“你给的诚意越足,消息可能就越真实。”
“贵派做事,果真是半点也不吃亏啊!”许开也笑了。
乞丐脸色大变:“你到底是谁?”
许开摆了摆手:“放心,我也知道你们门派的规矩,今天过来也不是找茬的,咱们就按照你说的规矩来吧。”
乞丐惊疑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