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什么吧，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姜灵起将手中菜单递给赵成，同时伺机观察着赵成。
赵成的状况很不对劲，他能够辨别出来。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也是碰见过几次的。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同样面色苍白，但精神状态却极好。
只是抱着一本数学书，眼中便只剩下了超脱的傲然。
但现在，面色苍白，但像是抹了一层石膏一般的苍白。
散乱的头发更像是一个艺术家，一个脱离俗世踽踽独行的艺术家。
姜灵起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赵成给他的感觉，唯一能形容的词汇便是破碎感。
“不，不用了。”
赵成慌忙的摆摆手，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与人相处的尴尬之感，哪怕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姜灵起，也同样如此。
“两被大份的椰汁。”姜灵起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离开。
“赵成，最近遇见什么了事吗？怎么到海边来了？”
“我来……”
对啊，我是来干什么的？
他为什么到海边来。
似乎，似乎是因为那个梦。
梦中，海雾朦胧如同大幕，巍峨古老而又腐朽的神殿发出莫名的召唤。
深海，人类未曾探索完全的深海或许会给他一个答案。
他想要讲出，但记忆却忽然短路。
下意思的寻找自己随身携带的几何原本，双手不断的在身上的衣服上摸索着。
但最终是空无一物，却越发激烈的摸索着。
呼吸急促，肉眼可见的慌乱神色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赵成！”
一声轻喝，将他从慌乱之中唤醒。
赵成茫然而又惊惶的眼神望着眼前如同暖阳一般的学长，动作逐渐的平静下去。
“到底怎么了！”
姜灵起皱眉，他确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赵成的举动如此异常。
是啊？
究竟怎么了？
赵成也不明白。
不明白那些人究竟怎么了！
他觉得那些人不正常！
他们像是疯了一般的研究着自己随手写下的草稿，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起初是那位女同学，然后是那个宿舍，然后是整个班级。
他们着魔一般痴迷着那些数与符，甚至将写满潦草字迹的白纸其奉为圭臬。
那天，同学们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说自己看见了阵，要用血去刻画的阵，他们邀请他一同见证真实。
因为他是第一个被注视的宠儿，他有资格去见证真实的世界。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否和自己一样看见了数学的崩塌，但他确定，他们都变得不正常了。
他抢过、撕碎了那页随手写下的草稿，白色的纷飞点缀墨色在空中起舞，而后落入尘埃。
那些同学却用如同看待失去了信仰的狂信徒一般的眼神凝望着他。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捡拾起那些碎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那副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眼前的学长，是可以信任的吗？
他望着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姜灵起。
他明明感受到了与那东西如出一辙的气息，难以理解，不可触碰。
学长的历史天赋如此惊人，是因为也是那些鬼东西的一员吗？
但那眼睛是多么的清澈啊，像是太阳一般温暖。
矛盾的心理在内心不断滋长，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的挣扎。
终于，他松开了几乎快咬出血的嘴唇。
“学长，也是接触了那些东西吗？”
“哪些东西？”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
赵成摇头，与姜灵起对视的脑袋忽然垂下，杂乱的法遮掩了他的面庞。
看不清他神情的变换。
姜灵起缓缓伸向怀中的斩灵刀，赵成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数学的王国崩塌了，世界的基础崩塌了！一切都是虚无！所视之物尽是虚假！”
赵成忽然叫嚷起来，手舞足蹈，面色格外癫狂。
古率，
发疯一般的举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学长你知道吗？数学崩塌了，数符在舞动！真理、公理、定理，它们是活的！无知才是幸福。”
他疯狂的大笑着，浑身颤抖不止，最为忠诚的信徒见证了自己信奉的王朝崩塌。
他知道，在自己买下那个算筹开始。
他对数的天赋就唤醒了那个沉寂的灵魂，与此同时，一个诡异的东西住进了他的身躯。
一个疯狂的亡魂就扎根在他的身躯，开始再度演算起世界的真相！
砰——！
没有丝毫犹豫，拿着斩灵刀对着赵成的后脑勺一敲，瞬间打晕了还在发疯的赵成。
身躯瞬间软化，摊在姜灵起的怀中。
但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表情就像是被定格。
周围拍照的声音不绝于耳。
人太多了！
姜灵起皱眉，早知道不带赵成来这个店铺了。
“结账，不用找了。”
姜灵起掏出仅有的现金五十元，拍在桌上，扛着晕厥的赵成一路飞奔。
店员追了出来，望着那个几乎快要消失的身影欲言又止。
两杯大份的橙汁八十啊，我找个及矛啊？！
算了，四千的工资，自己玩什么命啊。
那个人一看就不正常，精神病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出事了！
霞露零的余光瞥见一个人扛着另一个人在沙滩之上狂奔。
仔细望去，竟然是姜灵起？！
再也顾不上什么沙滩海浪，身体发力，在沙滩上踏出一个有一个深坑追去。
沙滩的极远处，礁石与林木丛生。
这里是人迹罕至之地，耸峙的乱礁之中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将赵成放下，霞露零紧随其后。
“老板，出什么事了？”
“你看看他。”
霞露零接过斩灵刀，拔出。
幽冷的寒芒反射阳光，射在赵成苍白的脸上。
她闭上眼，空气中的灵力忽然被搅乱，表情逐渐凝重。
良久，搅乱的灵气忽然散去，霞露灵开口道：“他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不该接触的东西，可能是邪祟，但又不太像，那股气息藏在了他的身体里。”
“有办法将那气息逼出来吗？”姜灵起问道。
霞露零摇摇头，“已经没救了。”
“联系镇邪司吧，他们或许有办法。”
姜灵起掏出包中手机，给方君玉打去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