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里。”
姜灵起摇头，那股气息已经很淡了。
……
“报告，食堂没有任何异常！”
“报告，第六教学楼没有异常！”
听着手下人的不断报告，方君玉拧成川字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蚊虫。
学校的门禁不存在那些学生的出校记录，监控器也没能拍到他们越过围墙的身影。
那他们究竟能够跑到哪里去？
连赵成的这样的普通人都能与之对抗污染，没理由那些二次传播的学生还能比赵成更先畸变。
指间的香烟不断燃烧，升腾的烟雾像是剪不断的思绪缭绕。
这是她的习惯，尼古丁能够舒缓紧张的情绪。
而不受控制的情绪，便是她最为害怕的事情。
最后一组被派出去搜索的队员归队。
竟然无一人发现那些学生的踪迹。
若不是玄微与法善镇守海岸去了，何至于用寸地搜索的方式消磨宝贵时间？！
望着匆匆赶来的二人，方君玉迫切问道。
“有收获吗？”
“跑了，或者被带走了。”姜灵起摇头。
“跑了？”
“那里没有邪祟的踪迹，只有这个。”
霞露灵递出人头大小的核心，已经失去生命活力的肉似乎与这粗犷的漆着银色的钢铁毫不相关。
但即便是失去了灵韵，它也仍旧与这钢铁紧密相连。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存在。
姜灵起敏锐的注意到，在看见那个核心后。
方君玉眼眸之中焦急尽数消失，转而是惊讶，甚至有可以说是惊骇。
怎么会是那个教派？！他们比自己等人还要提前知晓这里吗？
但根据赵成的异状来看，不可能与破碎神教沾边才是。
方君玉思绪混乱。
鲛人、破碎神教……
难道是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不可能的。
破碎神教与鲛人信奉的是完全不同的神明
都没有吗？
姜灵起扫过那些急切的眼神，便知道，方君玉这同样是一无所获。
“学校还有个湖！”
校长忽地叫道。
他想起来了，临大在校内还有一片被封锁的湖泊。
是上一任校长下令封锁的，据说曾经也是出现过邪祟的身迹才被封锁的。
只是日久荒废加之地处偏僻，以至于校内的人都忘记有这么个地方了。
该死！
方君玉狠狠剜了一眼校长，太阳穴瞬间暴起，泛黄的手指直接将即将燃尽的香烟碾灭。
校长那抖动小眼睛根本不敢与眼前之人对视。
虚胖的身躯不断涌出冷汗，这女人是真想杀死自己。
甚至，他都不能确定，那一瞬间，这个特俗部门的人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他想起了某一次给一位领导接风洗尘时听到的话。
那位领导咬牙切齿的骂道：修行者，修行者不过一群在畸变边缘徘徊的怪物！
初生的弯月孤独的镶嵌深空，惨惨戚戚的苍白月光之下，树林中传来夜枭的凄厉啼鸣。
湿润的空气之中传来让姜灵起分外不适的感觉。
匆忙的脚步声踏在腐朽的落叶，在充满腐质的土壤上留下深陷的坑洞。
忽地，他们听见了低吟，像是野兽一般的沉吟警告。
也嗅到了淡薄的血腥味。
冲出树林，月光毫无保留的照射在湖中。
二十四人围城了一个浑圆无比的圈，那轮弯月的影子落在了他们的正中心。
即便是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从外围来看。
他们就是一个绝对的圆。
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角度偏差。
然而更加使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他们竟然是端坐于湖面之上的，违背了奠定世界基础的物理法则！
但若是细心便能发现，这些身躯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沉没。
沉没进入湖底。
队员们冲入湖中，扑腾的泳姿拍打浪花，将这些学生一一拖上岸边。
他们像是进行着某种祭祀的仪式，但毫无疑问，他们失败了。
圆月尚未出现，弯月未至中央。
姜灵起触摸过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学弟的身躯。
死亡，原来距离他如此之近。
尸体尚且温暖，但身躯却早已僵硬。
扭曲成怪异型状，在他们的身躯上找不到任何骨骼存在的证据。
不然，何以将人团成了这怪异的型状？
二十四位学生的面容具状不一，有人面色癫狂，也有人恐惧万分。
甚至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他们做出这般扭曲的面容。
来晚了一步，就那么一步。
姜灵起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若是赵成没有被他撞见。
那么这二十四位学生的踪迹只会成为一个无头空案，将其定为失踪，草草了结。
九州，每一年究竟有多少失踪的人，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失踪？
姜灵起不敢想，那是一个穷极的数字。
队员们对着这些逐渐虚化的身躯默哀，这就是他们所能做的极限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
“收队。”
方君玉下令。
“不继续追查下去吗？”
姜灵起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临城，有太多人了。”
方君玉知道姜灵起在想什么，但她说的是现实。
临城，有太多的人了。
……
“长老，登陆吧！”
数百双猩红的眼眸在海渊深处若隐若现。
嘶吼之声足以将海洋的霸主吓退远走。
无光的海底在夜晚是如此的诡异，方圆百里找不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踪迹。
苍老的鲛人握住骨质的权杖。
低垂的眼眸掠过数百双饥渴的微光。
鲛人沉寂太久了，久远到了刚刚崛起的国度竟然忘记了他们的可怖。
“我主司掌海洋……”
鲛人长老眯起那双瘆人的，如同水桶一般的巨大眼睛，怪异的却又缓慢的腔调顺着暗流流入了鲛人们的耳中。
臃肿的身躯在海浪之中微微摇晃，他想起了向着新任大衮进献血食的场景。
如海一般可怖的身躯摇晃山岳，吐露出惊世骇俗之语。
群星错位，天地紊乱，我主即将归来。
沉睡千万年的主需要血食，张弓搭弩的人间帝皇射伤了祂。
祂需要更多的祭品！
“新的大衮已经诞生，而人类却忘记了海洋的可怖，只需掀起的巨浪便足以吞没人畜！钢铁的造物不堪一击！”
他咆哮着，头颅之下的鳃也开合似咆哮。
“鲛人们！去登陆！去掠夺！去取回我们需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