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轮转了三个来回,轩辕丘,藏风洞口。
飞鼠精二丫已经是第一百次在洞口徘徊了,但洞里的人似乎无知无觉。
二丫转头望着树丫上的鸱发问道:
“大总管,山君这次闭关时间这么长吗?怎么还没出来?”
鸱发闲散的梳理着羽翼,慵懒的回道:
“你这小丫头,去玩你自己的吧,山君说了这次要专心研究《天机术》,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
二丫垂头丧气、意兴阑珊的走了,边走边唱着: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君恨君君不知,一场寂寞凭谁诉。妾有意,请君顾……”
歌声婉转,树丫上的鸱发听了,叹道:
“这傻妞!”
正在此时,藏风洞口的结界消失,一袭白衣的轩辕峥走了出来。
鸱发扑腾着翅膀,向轩辕峥的头顶飞去,轩辕峥含笑,口中喊着“叔父”。
鸱发尚未站稳,一道五彩流光激射过来,撞进了轩辕峥的怀里,将鸱发惊得退回了半空。
看着像八爪鱼一样攀附在身上的二丫,轩辕峥一脸黑线,提醒道:
“过分了啊!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把你甩出去?”
二丫仰头,嘟起了小嘴,抱怨道:“凡人有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山君这次闭关三载,就等于二丫已经百年没见到山君了。还不能让二丫蹭蹭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将身子向着轩辕峥紧贴了几贴。
轩辕峥有些脸红,一把抓住二丫的胳膊,就欲甩出去。
二丫口中喊着“不要,不要,山君饶命。”
身体却迅速化成了本体,变成了一只毛绒绒五彩绚烂的小飞鼠,一双小眼亮晶晶水汪汪的望着轩辕峥,说不出的呆萌可爱。
轩辕峥原本也是吓唬她,没有施什么力道,见了她这小模样,更收回了九成力气,只轻轻的将她弹到了地上。
鸱发此时已经化为了人形,坐在一旁的石机上笑眯眯的看着热闹。
轩辕峥走了过去,问候道:
“叔父近日身体可好?”
鸱发手一挥,石机上显出茶盏,递给了轩辕峥,轩辕峥接过一口饮尽。
“叔父没什么,倒是山君这次闭关,可有收获否?”
“收获颇大!谢谢叔父送我的《天机术》,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研究,里面所记载的推演之术,博大精深,十分的玄妙。我用了三载,也仅仅是习得些皮毛。”
鸱发点头,宽慰道:
“有进益就好,勿要心急。这天机岂是那么容易窥的?就算是圣人老爷,也不过是从天道中能推演出一二片段。
山君两百年前,便能推演出大荒破碎后,南面必会被人族抢占,最适合咱们妖族生存的地方,乃是西荒。
这已经是天纵之姿了。”
轩辕峥听到鸱发提到两百年前,他所谓的推演,有些羞臊。
因巫妖之战的后遗症,大荒裂为了四大块,几百年来气候恶劣,天灾不断。
圣人们花了很大的神力,才将大荒稳固下来,但是四块版图,却并未拼接起来。
轩辕丘所在的西荒,灾后重建的过程比较的缓慢,便有许多妖想迁徙到南面去。
当时鸱发也有些意动,想带着轩辕丘众妖,以及他鸟族的亲属,往南迁徙。
当时年仅百岁的轩辕峥,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他推测大荒分裂的四大块,必定就是后来神话中提到的四大部洲。
西荒将会发展为西牛贺洲,而南荒就是人族的聚居地,南赡部洲。
妖们如果往南迁,势必会与人族发生冲突,而人族的兴起,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妖族却因巫妖大战中,妖庭的溃败,气运受损,难以与人族抗衡,一旦起了冲突,妖族必定会吃大亏。
但西牛贺洲却不同,传说中的西牛贺洲,原本就是人迹罕至,牛羊成群,物产富饶之地。
非常的适合妖族的生存。
准提和接引二位已经成圣,西方教已经萌芽。
根据西方教的教义,讲究众生平等,这对于妖兽们,也是有利的。
所以轩辕峥便借着推演之名,极力说服了鸱发,又由鸱发出面,说服了这四里八乡的妖族邻里,大家一起留在了西荒。
两百年过去了,轩辕峥当初的预言,似乎都得到了验证,西荒之地,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妖族在此安居乐业,没有受到人族大兴的干扰。
即使是对鸱发,轩辕峥也不好讲自己穿越的事实,替自己和鸱发都斟满了茶,解释道:
“这推演天机,有对大势的推演,也有对个体的推演,算天算地难算仙妖人。
我之前那些,也算不上什么推演之术,只是根据太清圣人成圣之时,立下教化之道,庇佑人族,而妄自推测人族必会大兴。
这其实只要想想几位圣人之道,便可以推测出。”
鸱发摇头:“山君何必如此自谦?咦?山君竟然对圣人之道如此了解?”
轩辕峥一愣,忙思索:我是该了解呢?还是不了解呢?
对了,现在非网络时代,消息都靠口口相传,圣人的道在人教内部或许有流传,但是外界,特别是人迹罕至的西荒,应该是没多少人了解的。
想明白这点,轩辕峥描补道:“我以前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妄加揣测。上次又听了离火兄细细的讲了一遍,才更清楚了。”
鸱发颔首,追忆道:“当初三清成圣之时,我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幼鸟,无缘接近圣人混沌中讲道的道场。
据说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场面中,但凡接近道场万里内的生灵,都有受益。
太清圣人的教化之道,乃无上大神通。
人族,原本是洪荒最弱的种族,却因圣人成立了人教,得到了大机缘,不得不说,天道难测,势也,命也……”
轩辕峥没有想到,鸱发竟然出生于三清成圣之时,有些意外。那是多少的岁月了?
洪荒没有明确的历法,轩辕峥难以计数,想来几千上万年应该是有的了吧。
被轩辕峥拎出来背锅的离火道人,此时正兴冲冲的往轩辕丘赶。
太清圣人行教化之道,弟子众多,离火只是一记名弟子。
兜率宫的太上老君,只是太清圣人的一具化身,镇守天庭。
离火这次去兜率宫请罪,根本无缘见到老君,但却被人教大师兄抓了个正着。
此时他形容有些狼狈,满心的愁苦,将云头落在了轩辕丘的护山大阵外。
轩辕峥听到通报后,赶忙迎了出去,看到离火道人风尘仆仆的形象,询问道:
“兄长,别来无恙!您这是打哪来?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离火道人一把抓住轩辕峥,像离散多年的亲兄弟般热切:
“贤弟……想刹为兄了!快带为兄进去,整些酒菜,为兄这次可是遭罪了。”
“兄长请随我来,好酒好肉包够,兄长这是怎么了?”
轩辕峥一边吩咐下去,备好酒菜,一边听离火道人说道:
“我这次去兜率宫,找了那青牛,他倒没敢说什么,倒是大师兄将我好一顿斥责,很是磋磨了我一番。这不,被派了个活,为兄无计可施,来找贤弟帮我拿个主意。”
轩辕峥不解,忙问道:“离火兄有什么事用得上我的?”
离火道人叹道:“天庭初建,缺人手,向大师兄借人,我便被大师兄派去援建了。
接了个活儿,修葺昆仑山悬圃,一不给人,二不给钱,这算什么事儿呀?”
昆仑山悬圃,轩辕峥倒是听说过,那是玉帝留在大荒的一个悬于空中的大花园。里面据说种满了不死树、琅玕树等珍奇树种,一直由玉帝的心腹陆吾神将管理着。
“那离火兄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离火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三清观清苦,一无人,二无财,为兄这不是想到贤弟这来化个缘吗?”
轩辕峥眉头顿时紧蹙,他这上天无门之妖,居然要被天庭摊派集资了?
这天庭初建,就这么穷吗?
离火道人见轩辕峥脸色不好,忙解释道:
“为兄绝对不会让贤弟吃亏的。上面不给钱也不给人,但是却肯给功德,我上次听贤弟说渡成仙劫急需功德值,这样,所得功德咱哥俩三七分账,如何?”
轩辕峥意动,功德值,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这天庭确实有分派功德值的权利,应该不会不认账。
离火道人这是要拉我去做包工头吧?
这接Z府工程,都是肥差,只是这离火道人不会运作罢了。接了这活儿,不但能赚功德值,还能跟上面的人搭上关系,拓宽上天之路。
干了!
包工头就包工头,再差咱也是替天庭打工的包工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