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问道之心
凌云子眼见邢云与粉衣少女眉来眼去,心里暗骂,心道“小子,这还没拜师呢,就被女孩子勾得失魂夺魄,可别被乾坤书院拐了去做上门女婿去。那我可白费心思了,还是赶快定下师徒名分才好。”
凌云子端起架子,斟了杯茶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邢云问道:“你如何看出这场考验有机缘的?”
邢云道:“弟子猜的。”
“如何猜的?”凌云子心道“废话,不是猜的才怪。”
“你是如何猜的?”
邢云便将这一番经历和心路历程讲了一遍,详细说了晨钟亭拿鞭青年如何传授修道秘诀,讲了如何登山,讲了登山路上如何化苦为乐,如何吟诗作赋改变心境,如何推测出攀山是假考验是真等等。
凌云子耐着性子听完,道:“还有些悟性,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因何修仙问道?”
邢云回道:“弟子邢云,家是大宋帝国的一个小县城兰义县,从小读书,只因科考不第,在家招惹了邻里无赖汉子,不耐纠缠,听亲戚介绍来清灵山修仙问道,求个前程。”
“你读书科考图个什么,修仙问道,又图个什么?”凌云子饱含深意问道。
邢云听了,沉思片刻,回道:“读书科考都是父母谋划的前程,父母希望我能科考为官,光宗耀祖。修仙问道是亲戚的建议,希望我摆脱尘世琐事羁绊,做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遥人。”
“嗯,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科考做官非我愿,我待父母以孝,不忍辜负父母期望罢了,然做官非我所愿;夫子教我读书,言道读书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才华有限,怕是也做不到了。”
“我求仙修道,是为无赖汉所逼,不得已逃避罢了。”
凌云子脸色渐渐难看,斥道:“你把我清灵宗当你的乌龟壳,来这避灾躲祸来了吗?”
邢云急忙回道:“不是如此,我初来宗门,确实是抱着逃避祸端的念头里的,只是见了仙家飞天遁地的逍遥手段,又经了宗门内的老弟子的磋磨,我已深知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逃是逃不了的;我只是不甘心,也不愿再逃避祸端,我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受人指使。我想反抗!”
“我不甘自己被孝道所困,想走自己的路。”
“我不甘心一切依赖县官主持公道,我想自己强大,不再受人所欺辱。”
“我不甘心夫子的志向代替我的念头,我不知生之意义,但愿自己探索,而非走他人指使的道。”
“我不甘心命运被人指使,我想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也想“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不是蓬蒿人”那般潇洒自在,我想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而非如稻草一般任人豢养,任人收割!”
邢云一连串的话语脱口而出,不假思索,将自己平时闷在心里的思绪竹筒倒豆子般一泄而出。
凌云子和紫衣贵妇初始听邢云所言,皆面带失望,失望于邢云也是凡夫俗子,懵懂小儿,待听得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听得“我辈不是蓬蒿人”,方面色缓和,心中满意,知道这少年还没有失了锐气,还有年少的轻狂,还有未被世事磨平的棱角,还是一块可供匠人雕琢的璞玉。
粉衣少女听得热血沸腾,颇为欢喜,心里不由得把邢云引为知己,心说吾道不孤也。
“倒是好一番豪言壮语。”凌云子点点头,“邢云,我也不对你的志向多做品评,老夫凌云子乃清灵宗传功长老,统掌传功阁,门下现有一弟子陈达,你已见过了,你可愿意为我门下二弟子?”
邢云听了,欣喜难耐,急忙跪下叩头,道:“弟子邢云,拜见师尊!”
凌云子抚须而笑,自在斟茶自饮,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了,终于收的徒弟,也不枉一番心思。
紫衣贵妇笑道:“恭喜道友收得佳徒。”
凌云子回道:“多谢,夫人请饮茶。”
紫衣贵妇笑道:“我乾坤书院授徒,讲究有道无类,不在乎师门之分,来日贵徒修行有成,可上乾坤书院交流一番。”
说完凭空拿出一副字卷,展开一看,是个“正”字,递给凌云子,道:“这幅字孕有天地正气,可驱邪弑煞,便赠给贵徒做个见面礼吧。”
凌云子一笑,取过字帖,递给邢云,道:“既是夫人所赠,你就收下吧。”
邢云恭敬接下,躬身拜谢贵妇人,道:“多谢夫人。”
紫衣贵妇站起身,对凌云子道:“道友新收弟子,定要费心教导,我就不叨扰了,这就告辞。”
说完跟凌云子互相行礼道别,之后招来仙鹤,携手粉衣女子骑上仙鹤,乘风而去。
凌云子目送两人离开,心里的石头才算完全落了地,暗叹自己下手快,看来乾坤书院来到这夫人没有抢徒弟的习惯,还送上见面礼,算是自己占了便宜。
邢云目送紫衣贵妇驾鹤而去,心里颇为惋惜,还不知道人家名姓由来呢,这就走了,尤其是看见仙鹤上频频回首观望的粉衣女子,心里不舍,总觉得对方很熟悉的感觉,却只有一面之缘,此生不知能否再见。
“好了,人已走远,你就莫惦记了。”凌云子看邢云魂不守舍,笑道。
邢云脸红,站好了,郑重道:“师尊,弟子定尊师重道,努力修行。”
凌云子道:“你既入我门下,便安心修道,修得本事上身,自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且安坐,听我介绍修仙入门之理。”
邢云行礼应是,跟着凌云子于茶几两侧相对而坐,听凌云子传道。
“你知道我收你为徒之前,为什么先问你修道缘由吗?”凌云真人微笑问道。
邢云挠头,回道:“入山以后不是在在清灵殿测试了修行资质了吗?陈达师兄给我讲过,修行首重资质才对,师傅为何不问我修行资质的问题?比如登山悟了什么道之类的?”
废话,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资质很好,测试结果山上长老看了谁不惊艳,这也要再给你说吗?说了你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了,你以为抢个好徒弟那么容易的吗?
凌云子心里吐槽,却装出淡然的姿态,道:“修行首重资质不错,可它只代表一个起点,真正决定你走得多远的,取决于你的心性,而道心便是首要的因素。”
“道心是什么?”邢云问道。
“你的心有什么用?”凌云子启发道。
“我的心,用来跳的,心不跳就死了。”
“废话,道心也是如此,道心废了,修道的路也就中断了。”
邢云沉思片刻,问道:“所以,修道就像驾着马车赶路,道心就是那匹拉车的马?”
“嗯?”凌云子也开始惊讶邢云的悟性了,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不太对,修道是像驾车赶路,不过拉车的马是你的肉身,马匹优劣则代表你的修行资质高低,车夫的驾车技法则是修行的功法,而马车的乘客才是决定马车行驶方向和距离的关键,这个关键就是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