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的一声,白浮被惊醒。
梦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亲生经历一般。
白浮撑着身子坐直,这才发现额头已满是汗水。
抬起袖子一边擦汗一边定了定神,刘老还在睡着,时不时还传来鼾睡声。
看来睡得很熟,自己刚才那一声“啊”竟然也没有把他吵醒。
随后,白浮习惯性地去看那两盏油灯,差点给他吓一跳。
“怎么有盏油灯灭了?”
“难道是灯芯烧完了?”
白浮起身过去,一边嘀咕,一边检查。
“灯芯还有很长,就是灯油有点少。”
随后,往那盏灯里加了点灯油,又重新点燃。
白浮睡意全无,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梦。
“古剑山庄,祁古国,启灵诀,三哥儿....”
“难道是...”
白浮猛然看向眼前的漆黑棺木,一阵心颤,汗毛直立。
他壮着胆子四处扫了扫,什么也没有发现。
“呼~”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再被阴魂撞上,上次虽做了好事,却也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白浮又重新蹲下身,点了几根香插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随后又烧了一大把纸钱,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白浮回到取暖盆前,又往里面添了几块新的木炭,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海不断地回想起梦里那个同他一样身体病弱的少年,一种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
“咦,看下能不能回想起那篇功法。”
念头一起,白浮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闭上眼,慢慢回想....
让白浮惊讶的是那些东西仿佛本就是自己的一般,清晰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
“这...”
白浮一脸激动,细细品读起来。
启灵诀:习得此功,可窥长寿之秘。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的天色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当白浮再次睁开双眼时,眼里充满了惊喜和震撼。
昨晚他尝试了不下百次,终于有一股暖流从小腹下方升起。
白浮赶忙按照书上的方法控制住这股暖流,让其凝而不散,再引导其缓缓流淌于各处经脉,一遍下来全身上下一片舒畅。
如此几遍,白浮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变化,身体不再如以前那般软弱无力,就连大灾时留下的病根,似乎也有松动的迹象。
这一发现让白浮心里惊喜不已,就连昨晚的离奇经历也渐渐让他忽略了过去。
清晨的寒露有点重,微风中带着冰雪融化时的透骨寒冷,白浮跟往常一样在屋檐下比划着那套五禽戏。
也不知是否错觉,白浮只觉得今天的效果明显要比以往好,一套下来,身体暖洋洋的。
早饭时,刘老没有起来吃饭,白浮就把饭菜都温在锅里。
按照当地习俗,过世的人出葬前,大堂里的两盏油灯不能灭,白浮需要时时盯着。
时间一久,也不知好奇还是疑惑昨晚那个梦,他想确认一件事。
”反正现还未封棺,看看应该也无妨。”
抱着不冒犯的想法,白浮试探性地垫起脚,朝棺材内瞧去。
这一看,白浮有种被闪电劈中的感觉,脑海轰鸣,心荡起伏。
“这少年,不,不就是梦里的那个…”
事情太过诡异,就算是灵魂托梦,也不该是对方的整个人生经历啊。
“难道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白浮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如果一个人跟你讲述自己的事,那么必然会产生两个问题:一,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能想明白这两点,对方的任何奇怪行为就都可以解释的通。
梦境里,有几个场景是非常清晰的,应该是对方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事。
祖爷爷,老宅,启灵诀,山庄被袭,亲人被杀,还有最后那团突袭他的黑雾......等等。
“对了,祖爷爷!”
没错,白浮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就是祖爷爷临终时对’他‘说的几句话。
他记得其中就有一句:“族中若是出了事,你就去将祖宅的木盒取出,然后去找....”
山庄被袭,正是其祖爷爷去世后不久,少年一路被追杀地东躲西藏,根本没有机会回去取,因为他不确定那里会不会有埋伏。
“难道,这就是那少年最后的执念吗?”
对方在梦里似乎是有意让自己看到启灵诀的神奇和具体修炼之法,难道就是让自己去为他跑这一趟?
徐州城虽挨着祁古国边境,但人生地不熟的,去那老宅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
还有那突袭的黑雾太过诡异,白浮瑶了摇头。
眼看就到了中午,刘老还是没有起床。
“刘老?刘老?”
“......”
白浮在门口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反应的样子。
白浮疑惑的走到床边,用手推了推,道:“刘老,别睡了,都中午了。”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白浮心里一紧,赶紧掀开被角查看。
只见刘老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耳朵和额头烧得通红,一幅神志不清的样子。
白浮伸手一探,果然,对方发着高烧。
白浮哪里还敢耽误,赶紧打来一盆温水,将对方好好擦拭了这一遍,之后便急匆匆地去街上请许大夫。
大街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凑到一起低头议论着什么。
白浮此时心里焦急,只是埋头赶路,不过心里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白浮要找的是那位是常他看病的许大夫。
许大夫药铺不大,平时没什么人,可今天却出乎意料的人多。
白浮赶到那时,正好看到许大夫一人忙前忙后,说什么也脱不开身。
白浮只好将刘老的病症简单描述了一番,许大夫听后,抓了几幅药,让白浮回去先煎了给刘老喝下,说是晚点他得空了,就马上过去。
要不是离下一个药铺太远,白浮又不放心刘老一个人在家,说不得还要多跑上几家。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直到临近傍晚,许大夫才匆匆赶到。
“怎么样,许大夫?”
白浮看许大夫把手搭在刘老脉上,探了又探,有些担忧地问道。
中午他虽给刘老喂了药,但人始终昏睡不醒。
若许大夫再不来,他都准备要再跑一趟,说什么也要将他拉来。
“情况不是很好,之前开的退烧药没起什么作用。这样,你先将这几颗药丸化水给刘老服下,明早我再过来。”
许大夫松开手,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瓶子递给白浮,心里总觉得似有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正思索间......
“许大夫,刘老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白浮接过药瓶,一幅大有许大夫不说出所以然来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许志方听了也不气恼,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刘老昨天做了些什么,可碰过什么东西?“
白浮一五一十将昨天刘老一行人出城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许志方一听,就听出了问题所在。
刚进来地匆忙,都没注意到大堂角落摆着的那具棺材。
两人来到大堂,许志方让白浮帮忙一起将棺盖的口子推大些,他想确认下那少年的伤口。
白浮照做,用力将棺盖推开,就俯身要去掀那少年肩膀上的衣服。
“等等。”
许志方赶紧拉开他,让其退后,然后自己就提着手里的灯,往里瞧了瞧。
“你之前说,刘老说他的伤口没毒?”
“是啊。”
许志方听后,忽然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也不管白浮再说什么,直接将棺盖合上,同时还吩咐他不要再轻易打开。
离去前,只留下一句:”我要去趟县衙,明早再过来“
白浮以为他认识死者,便也没放在心上。
转眼又是一天。
第二天早上,王实带着名衙役来了,没有看到李三等几个熟悉的面孔,白浮稍显意外。
”王大人,出什么事了?“
王实带着几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白浮:“白小子,刘老好些没,带我们进去看看。”
“嗯。”
白浮不疑有他,经过他昨天不眠不休地照料,刘老高烧退了很多,今天早上,人也已经醒了,只是还下不得床。
屋里一顿寒暄,白浮这才知道原来李三几人昨天竟也是高烧不退。
不仅是他们,就连附近的几个村落也出现了不少类似的病人。
突然,王实话头一转,道:“刘老,你有没有发现这种情况与三年前的那场瘟疫很像,先是死了几个谁也不认识的外乡人,然后疫情就开始出现了。”
刘老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王实接着道:“昨天许大夫来到县衙,说是最近高烧的病人明显增多,然后恰巧又在这见到了那少年尸体。”
“你也知道,当年他参与了疫情源头的调查,我们不得不防,至于那具尸体,今天我先让人掩埋了吧。”
刘老缓缓点头,道:“确实是如此,看来这徐州城又要不太平了。唉~”
“咳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得过去。”
“……”
白浮在一旁听着,默默无言,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若不是因为当年那场瘟疫,他也不会成为孤儿,身体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地记忆,似乎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王实吩咐随行的几人将那具棺材抬出去掩埋,白浮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边多烧了些纸钱,心想,好歹是得了人家的好处。
一想到这,白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