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酒喝,嘿嘿”
一大清早,寻常人家的早餐不过都是些米粥包子类的面食,可黎天一早上起来就找店小二要了一壶美酒来润润嗓子,看着店小二不解的眼神,黎天笑道。
“朋友,早上喝酒才能强身健体知道吗,我三岁起早上必要喝酒一壶,我身上这剑,净重六百六十斤,三岁半就抬起来了知道吗,好好学着。”
也没管店小二那难以置信的目光,黎天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小酒,看着窗外安阳城的早市里的人来来往往,黎天有些出神,在边塞待的这半年,自己眼前的都是血腥和荒乱的场面,这种平淡的生活气息也有些感染了自己。
“等剩下的事做完,我也得找个太平地界逍遥去,那老酒鬼自己做坏事,非要我们做小的一个接一个的去还,真不要脸。”黎天心里暗自骂道。
自己从小是遗孤,被老酒鬼从一个破破烂烂的庙宇里捡回来养大,自己一身的剑术全由他所教,可是老酒鬼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做他徒弟,在十五岁那年一定要独身去江湖上游历做一百件好事,老酒鬼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作孽作太多,自己还不过来了,要自己的弟子来还,到现在半年过去了,黎天一共才做了二十四件说的上来的好事。
想到这黎天都不免有些头大,还剩七十六件,这要上哪去做去,过几天还要被人拉去刨人家祖坟,这下可好,师傅的孽债没还完,徒弟身上又沾上一件,真是造孽。
心中越想越烦闷,连喝到嘴里的酒黎天也觉得越来越没滋没味,转头看向旁边的楼梯,不知何时,司马昱已经站在了一旁,直直的盯着他。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盯着我一个男人一直看干嘛?”黎天撇了撇嘴,心里想真是心里想什么来什么,才在心里骂过的人,自己身边立马就出现。
“小生只是来通知你,我们要出发往京城走了。”
“另外在出发前,小生还有一件事想问阁下,可否赐教?”司马昱微微拱手,求问的姿态还是做的端正。
“你没必要一口一个小生的叫自己,哪个小生有你这么鸡贼,绑着人干坏事的,你要问什么?”黎天连正眼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司马昱,心里只觉得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白脸肯定是什么老妖怪转世来的,娘的这么鸡贼。
“鸡贼谈不上,只是平日里机敏了些,是阁下抬爱了”
司马昱这番回话更让黎天无语,骂你都不回,回了自己心里还会好受点,至少证明这个人气量小,真是个机敏的人呢。
“我只是想问黎兄是否听说过三十年前的剑疯子,欧南北呢?”
司马昱的这句话让黎天的心一下又提起来了,剑疯子,欧南北,这不就是自己那个混蛋师傅的名字吗,该不会面前的司马昱是自己师傅几十年前的的债主的儿子什么的吧。万一是情债的话,黎天更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上次被自己师傅的老情人拿刀追了一个月,已经不想回忆了,活活装了一个月的街头乞丐才躲过去,本来自己好好的衣服被搞成现在这样破破烂烂的。
一想到那老婆娘拿刀的样子,黎天都忍不住发抖。
“几十年前那个去挑战剑圣的老疯子谁不知道嘛,家喻户晓的很。”
黎天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万一又被追杀的话自己实在是不想装乞丐了。
“是啊,当年的欧南北据说从五岁便开始练剑,天赋惊人,二十九岁就入了天人,三十五岁时据说当时的他距离仙人只差一步,当年正逢妖族与魔族一同进攻,他孤身前往南境战场,当年的人说看到欧南北就如同看到了疯子一样,一人把剑面对如海浪一样的妖魔也是一人独往,杀的当年南境的妖魔血流成河。真是个英雄”
黎天听到这里发现有些不对劲,这语气怎么越听越像崇拜自己师傅的,这时在转头看向司马昱,能看出来他的脸庞上露出的是满满的赞赏的表情。
司马昱顿了顿,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只可惜三十九岁的欧南北为了自证剑道,一人一剑上了剑宗去挑战当时的剑圣风扬,面对着剑宗弟子的大阵,他都没有丝毫后退,手中的剑只如撕开一张纸一样撕开大阵,但是真的面对剑圣出手那一瞬间,据说欧南北连剑圣的一剑也接不下来,欧南北手中的剑只一击就断成两半,然后就疯疯癫癫的跑下山去,不知所踪了。现如今那把断剑剑仍然插在剑宗的剑塔上。”
欧南北的故事讲到这就结束了,司马昱的脸庞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只是安静的盯着黎天,看着他的反应。
“故事很精彩,就是不知道你司马大公子干嘛要对我说?”黎天听完了整段,虽然有感觉司马昱可能是崇拜自己师傅的,但是也不敢随意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随意答了一句来应付。
“没什么,在下只是觉得黎兄你的剑法中的剑意跟欧前辈的很像,想起来了还有这么位前辈的事迹想与黎兄分享罢了。”司马昱笑了笑。
“不过都是些过往云烟,老是说老一辈的事对自己不好的,招惹麻烦的,小白脸,还是顾好自己吧。”黎天这话还是出于些真心的,自己刚入江湖那阵,就是不知道守住自己的嘴巴,被酒楼里陪酒的女人给探了口风,最后才惹来了那老婆娘的千里追杀。
“阁下不感兴趣,小生自然不再提,半个时辰后我们即将出发,希望阁下已经收拾好细软,一道上路。”对于黎天的“小白脸”的称呼,司马昱的态度依然平淡如水,转头便往客栈外的马车上走去。
黎天没有理会司马昱的离开,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够我喝个三四壶小酒的,我才不会那么傻现在就屁巅屁巅的跟你后面走呢。
突然,黎天想到了什么,手上的酒杯止不住的开始抖起来,左手压住自己发抖的右手,黎天整理了一下现在自己的脑子里的思绪。
仔细思考了一下,司马昱身边只有那个黑影护在身旁,黑影是不修剑道的,但是司马昱说看的出自己的剑意,那就只能说明司马昱曾经练过剑,而且自己在边城露出的两剑是经过道家的雷法来掩盖的,司马昱看的出来就说明他的剑法造诣也很高,在术法的造诣也不错,可他现在就是一个瘦弱书生一样,毫无内力可言。
曾经是个剑法天才,懂道家术法,一身修为被废应该是一年之间的时间里发生的,左手上还有有长年持剑而留下来的茧,是个左手剑,还是个世家公子。这些种种线索结合在一起,司马昱跟一年前那个修为突然消失的仙门宗主司马曜的儿子简直就是高度重合。
这件事当时传的很火,仙门的小门主武功全失,后又失踪,在当时的江湖引起了轩然大波,可黎天那天是酒醉的时候听的,早已经忘了那个司马曜儿子的名字,现在细细想起来,这个腹黑的小白脸不就是那个一年前修为全失的倒霉蛋吗。
越想越后怕,这小白脸的老爹可是当今世上入了仙门十八人里的一个,要是那个时候自己动了剑,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黎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庆幸着自己的手没那么快,保了自己的小命一条,但转念一想到仙门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缺钱呢,如果这趟差事自己做好一个狗腿子,搞不好最后的报酬就不止这两千五百两了,赶忙起身跑向马车,这可是个活的摇钱树哟,哪敢让他等自己半个时辰呀。
车上的车厢内的司马昱也注意到了刚刚还爱答不理的黎天立马跑过来态度的转换,甚至说还要自己赶马车这种之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嘴巴里的话,司马昱对着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只是淡淡一笑,通过刚刚的谈话自己已经可以断定这个人一定是欧南北的徒弟。
毕竟这身剑法天下没有几人能教的出来,剑宗一派对欧南北一向是厌恶极了,若黎天是剑宗的人不应该会这么淡然,更别说自己刚刚在说欧南北的事迹时,司马昱可以看到黎天眼中那一抹不易发现的敬意。这些都说明了黎天的身份。
老疯子的徒弟。
至于黎天态度的转变,司马昱也清楚的很其中原由,不经意的透露的一些信息和手上的茧都是让他发现自己的真正身份的,这样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执行会有着大帮助的。
没继续想下去,司马昱只是静坐在了车厢内,毕竟自己的身子骨还是太柔弱,还是要多多休息的。
车外赶车的黎天可就不这么想了,这可是件赚钱的好机会呀,黎天在车外赶车的时间里已经想好了各种献殷勤的方法了,什么舍身挡刀,什么挺身而出,甚至黎天都有了想把面前的马给放了,自己拉着马车跑到京城去,给财神爷看看什么叫赤胆忠心,什么叫勤劳肯干。
安阳城往京城即使快马加鞭也有两天的路程,更别说车上还有司马昱这样的病秧子,黎天只是慢慢的驱车前行,这样少说也要四天的路程。
从早晨一直赶路到了傍晚,司马昱也从静坐中起来,叫住了黎天。
“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吧,明早再赶路。”
“好好好,欸,您老慢点下车,小的先去拣点柴火生火取暖”黎天一边搀扶着司马昱下马车,一边说出了这种极富狗腿子气质的话。
这就是黎天苦思了一个下午想出来的一堆拍马屁的话里其中的一句,正当他打算继续奉献自己的真心时,司马昱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你去吧,记得多捡点,夜里冷,需要多点柴火备着”
还真是无情啊,小白脸,黎天心里暗骂了几句面前的司马昱,这么对你好你也不反馈下。心里虽然这么想,可黎天还是明白狗腿子的宗旨就是听话,都是为了白花花的银子呀,自己激励了一下自己,黎天立马钻进树林里找柴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