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季,烈日当空,越国南方诺大的平川城中,宽阔的大街上却没有行人,路边两侧的摊位也没有摊主。
此时一名老乞丐晃晃悠悠路过两个摊位前,‘扑通’一声晕倒在路中间,再也没有爬起来。
老乞一倒砸出蹲在墙角的两个人影。
这二人正是两个摊位的摊主,原来天气太热,他和一众摊贩正蹲在阴凉处避暑。
二人听到声音以后立刻起身查探,看到路中间那坨破布一般的老乞丐,都不由撇了撇嘴。
“还活着呢么?”
“八成够呛,就算没热死,再趴地上一会也得被烤死了。
刚才我看到一只野狗舔了口地上的粑粑,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狗被烫的惨叫,哈哈哈。。。”
“这种天,甭提野狗了,人活着都费劲,你去看看那老头死了没,没死给他点水,积点德。”
“拉倒吧,我才不去呢,剩那点水还不如给我家骡子呢,给他有啥用,你去吧。”
“我也不去,唉,关键他倒在这影响咱生意不是,你去把他挪一边去。”
“嘿!刘老三你个老坏蛋,那老乞丐埋了吧汰的,你咋不去挪,不干就别逼逼。”
就在两个摊贩有一搭无一搭斗嘴皮子时,一名风尘仆仆的青衫少年走到老乞丐身前,弯下腰将破布一般的老乞丐翻过身来。
老乞丐那肮脏的脸已经被滚烫的地面烫红,浑身散发着恶臭,宛若在粪池中泡嗖了一般。
少年托着老乞丐的头,从腰上解下小葫芦,将葫中的液体灌到老乞丐嘴中。
两名摊贩小声嘀咕起来
“这谁家孩子啊,心地挺好啊。”
“竟然会分水给乞丐,等等,那好像不像是水。”
话音刚落,老乞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而且不断往外呕吐粘稠的液体,看起来痛苦至极。
两摊贩同时抽了抽鼻子,
“我靠,这小子竟喂那老乞丐喝菜油!”
“谁家熊孩子,咋这么缺德啊!老乞丐本来就缺水,这还被灌一肚子菜油,要好受才怪呢!”
青衫少年一脸诧异的看了看手中的葫芦,又急忙从后腰解下同款小葫芦。
他拿着两个葫芦不好意思道:“呀!不好意思啊老大爷,我搞错了,你赶紧漱漱口!”
说罢便将另一个葫芦递向老乞丐。
老乞丐发疯一般夺过葫芦,打开盖子便往嘴里倒。
然而他倒了个寂寞,葫芦中啥也没有,他一脸疑惑地看向少年。
少年看着老乞丐道:“我记着葫芦里还剩几滴水,看样子都蒸发了。”
老乞丐痛苦的将葫芦狠狠地摔到地上,咳嗽几下又晕了过去。
风平将葫芦捡起来晃了晃,里面真是一滴水也没有了。
他四处张望,看到墙角那两名摊贩,可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神,立即别过头去。
风平苦笑道:“天虽然燥热,可世态却如此炎凉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身后有个小酒坛被递了过来,同时一声温和的声音传入到耳中:“小兄弟,用这个吧。”
风平转身望去,刺眼的阳光下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身材匀称体态修长,五官棱角分明。
他笔直的站在那里,背着一把巨大的宝刀,周身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散发着凌厉之气。
他对着扭头看过来的风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爽朗的笑容又将那股凌厉之气冲淡了不少。
“我身上没有水,只有这坛酒。”
风平对其点头道谢,随后扒开坛子封盖,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他刚要举着坛子就要往老乞丐嘴里灌,身后那名爽朗男子立即肉疼道:
“哎哎,洒了洒了!别这么灌啊,这可是二十年的稻花香,二十两才这么一小坛。”
风平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身后那男子便凑了过来,同时还一脸陶醉的嗅着那浓郁的酒香。
可是他眉头突然一皱,原来他嗅到老乞丐那一身浓郁且极具特色的体臭。
男子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抄些酒水出来洒在老乞丐嘴边。
老乞丐抿了抿嘴又吸了吸鼻子,然后睁开双眼,迷茫的看向风平那张面善的脸。
爽朗男子道:“咋样,我这酒提神吧!”
风平用力将老乞丐搀扶起来:“老大爷,别坐地上,在座一会屁股都得烤胡巴了。”
老乞丐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发出呜呜哇哇的怪声,原来是个哑巴,看来他还在对风平刚才灌他菜油一事耿耿于怀。
风平将酒坛递还给爽朗男子,然后来到摊位前,冲着墙角边的摊贩喊道:“包子多少钱?”
那名将头扭到一旁的摊贩听到生意上门,立即喜笑颜开道:“香喷喷的牛肉大包子两文钱一个。”
风平道:“给我来俩。”随后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出三枚铜币,有些窘迫道:“来一个吧,差了一文。”
爽朗男子又在风平手上放了一枚铜币道:“钱够了,还是买俩吧。”
这爽朗男子心眼倒是不错,风平抱拳感激道:“多谢大叔。”
爽朗男子露出一口白牙随意道:“小钱而已客气啥。”
说罢很自然的握住风平的手,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盒印泥,顺势将风平的大拇指按了上去。
随后又飞速的掏出两张纸条,分别在风平大拇指上按了下。
他心满意足的将一张纸条递给风平:“保管好。”
风平有些傻眼了,压根就没弄明白爽朗青年在做什么,他呆呆的读着纸条上的字,
‘欠条,今日向林大侠借了一文钱,他日定当本息齐还,利息,半日两文。’
风平眉头一皱道:“我去,高利贷,还是强借的,半日两文,你丫抢劫啊!”
爽朗男子道:“刚才我借你钱你还美滋滋的向我道谢呢吧,怎么能说是强借的,你可不能侮辱我。”
风平。。。这是碰到流氓了,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干这种勾当。
不过风平只是白了对方一眼,好歹自己也算半个仙师,如果对方真要纠缠不清的话,自己倒不介意点个火星将对方屁股给烧了。
他扭头便买来两个肉包子,闻着那香喷喷的肉包子,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这几天一直匆忙逃命来着,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这好不容易将追兵甩掉,身上钱却没了。
不过他还是将两个肉包子都递给老乞丐道:“老大爷,刚才不好意思哈。”
老乞丐接过包子后连连作揖,不过当他看向爽朗男子时,眼神却有些怪异,还时不时瞟向男子手中的酒坛。
爽朗男子注意到老乞丐的眼神,他不由将怀中的酒坛搂紧,然后想了想又将酒坛塞给老乞丐道:
“罢了罢了,酒归你,你这味道也忒冲了,把我这坛好酒都给坏了,我是没心情喝了,便宜你了。”
老乞丐再次连连作揖,随后美滋滋的抱着酒坛拿着包子扬长而去。
风平盯着摊位上那一屉包子,肚子又叫了起来。
摊主笑得一脸褶子道:“小伙子,再来俩,香喷喷的牛肉包子。。。”
爽朗男子道:“牛肉个屁牛肉,你家这牛肉包子里混了野狗肉,别以为我不知道。”
摊主也不生气,他抱拳笑道:“林大侠啥都知道,但你别拆小的台啊。”
爽朗男子哼哼道:“要拆你台刚才就拆了,我要请这小兄弟去青刀酒楼吃顿饭,就不吃你这破包子了。”
随后他搂住风平的肩膀道:“小家伙,你倒是个妙人,赏个脸怎么样,林某请你吃顿饭。”
风平心中一动,对方提到了青刀酒楼,那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不过这人模狗样的家伙刚刚强放了自己一文钱的高利贷,有些信不过啊,他斜着脸怀疑的看着对方。
爽朗青年道:“好歹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最起码的信任要有啊,咱是诚信第一,你说对吧。”
风平的眼角抽了抽,一个臭流氓能把自己说的这样清新脱俗,他这种行为好比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再问自己舒不舒服。
不过风平还是点头答应对方的邀请了,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将对方的屁股给烤了。
管他是真请客还是有什么别的图谋,就冲对方刚才那句话,这鸟的屁股,他烧定了。
爽朗男子哈哈大笑道:“小兄弟爽快!”
风平嘿嘿一乐,我等会让你好好爽快爽快。
城内的青刀酒楼中,胖掌柜正趴在柜台上睡觉,店小二也靠在门口打着盹。
正在做梦娶媳妇的店小二忽然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于是他揉了揉鼻子继续睡去,但鼻子马上又痒了起来。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鼻子前有一根狗尾巴草,于是愤怒地破口大骂道:
“哪个王八羔子扰老子美梦。。。”他话还没说完,整根狗尾巴草都被插入到他的鼻孔里。
爽朗男子松开捏着狗尾巴草末端的修长手指道:“骂我可以,带上我娘可不成!”
店小二抬头一看,随后急忙抱拳笑道:“林大侠!失敬失敬,您就当小的刚才放个屁,刚才正做梦娶媳妇呢。”
爽朗男子笑道:“咋样,梦中媳妇好看不?”
店小二笑道:“那是相当好看了,那白白胖胖的。。。”
爽朗男子看店小二鼻子里插根狗尾巴草,还在那眉飞色舞的描述着,不由乐道:
“行了,别叨叨了,我带朋友来吃饭。”
店小二道:“林大侠您怎么这时候来吃饭?”
爽朗男子将店小二鼻孔中的狗尾巴草给拽了出来,草上还沾着鼻涕。
他不由咧咧嘴,急忙将狗尾巴草扔到一边,然后将手指在店小二身上蹭了蹭:
“今天碰到一小朋友,人不错,想结交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