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曹沐晨听到好似有人在叫自己,转头一看,竟然是江飞非。
江飞非一身紫衫,曹沐晨便想起来,当初与江飞非相识是在同一堂课上。他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感到奇怪。
“你怎么来了?”曹沐晨笑道:“我刚还在人群里找你呢,结果没看到。”
“我就在前面的队伍。”江飞非随手一指。
他练气七层,当然不和曹沐晨在一块了。中间至少隔了几十号人,这还是大家都分散开了,而且比武之后,大部分人都离开了,人才少了起来。
“飞非,考核有没有把握?”
江飞非摇头失笑,已经没有了当初痛失亲人的戾气。他摸了摸下巴道:“我看,应该没问题。”
“这么肯定?”曹沐晨眉头略挑,故意激将他。江飞非哈哈笑出了声。
两人互相调侃了会,一个月前的事情,却也默契地不再提。只是不知,江飞非还记着血仇没有。
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时辰过去。江飞非同样成功晋级,一手雷法足够犀利,往往是两三招致胜。但曹沐晨总觉得,他的雷法并不如比自己的强,就连威力上,他有着练气七层灵力的加持,也强不到那里去。
实际上,炼气期的等级差距还不是很大,只要功法和秘法足够强,越级战斗就是家常便饭。而炼气期与筑基期相比,那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突然,眼角瞥到三号擂台上,那个一身淡青色长衫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风系弟子,范石,练气六层。”
原来他叫做范石。曹沐晨眼神微眯,脑子里已经在琢磨怎么揍他了。他自觉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对范石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看见就想揍。
范石的对手,是一名土系弟子,但土系面对风系比较吃亏。范石只要施展轻身术,就能躲避他绝大部分攻击,再以风刃术骚扰攻击,他就只能被动防御。然后逐渐落败。
很快,那名土系弟子果不其然输在了范石的风筝战术之下。
曹沐晨冷哼一声,看着范石那张享受胜利愉悦的脸,他心里就冒火。
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三号擂台。光幕上打出“雷系弟子,曹沐晨,练气四层”的字样,引起一片哗然。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穆义都微微动容。从考核到现在为止,这还是第一个跨两层修为的挑战者。就算别人有越两层挑战的实力,一般稳妥起见都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是擂台比武,要连胜三场。
而且,越是低阶,想要越级挑战就更难。因为低阶修士的灵力有限,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曹沐晨这一举动,引起了台下一片热议。
“这哥们也太冲动了吧。”
“你懂啥?看那道雷电云纹。”
“哇,是亲传弟子!他就是元老弟子啊!”
大家纷纷猜测,曹沐晨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
“哦,我知道,上个月曹师叔,好像与这位范师兄有过节。我亲眼看到过。”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蓝衫弟子,说道。
“哦,什么情况?说说。”众人纷纷追问。
然后,这名蓝衫弟子便给众人娓娓道来。
台下,一名穿着冰白色衣衫,胸口绣着一朵冰白色莲花的女孩,此刻也有些惊讶。她和曹沐晨认识。
寒瑜儿转而关注着三号擂台,晶亮的眸子远远看到了身形挺立的曹沐晨,心里竟有些期待曹沐晨接下来的表现。
擂台上,范石见曹沐晨竟以练气四层挑战自己,感觉受到了侮辱。他不情不愿地称呼着师叔,咬着牙道:“师叔,你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在这擂台,你以为我还会像一个月前那样让着你么?”
哦呦!
一旁的裁判老师唐应春,一身绿袍,是一名木系老师。他眉角挑了挑,却没说什么。
曹沐晨自是不屑嗤笑,道:“纵然你是练气六层,你也不配胜我。”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范石,一脸怒容的范石什么都顾不上了。待裁判一宣布比武开始,他轻身术加持在身,连连挥手七八道风刃激射而出。被愤怒充斥的他,顾不上下一场了,这一场比武,他就要把曹沐晨打残。
曹沐晨冷哼一声,表面不为所动,实则在暗暗计算范石与自己的距离。以真雷闪瞬移的话,杀伤力就不够;如果发动真雷闪远攻,威力是足够,但要做到一击必杀,不给他丝毫的反应闪躲的时间,就必须把距离拉近十五步之内。
眼看风刃就要临近身前,而范石只不过跑出了五步的距离。曹沐晨瞅着那七八道风刃,那凌厉的气机显然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这不是发动真雷闪远攻的最佳时机,但眼下又没有别的手段阻挡风刃。
有时候,胜负,就是一念之间。
真雷闪!风刃即将加身的时刻,曹沐晨做出判断。
他浑身沐浴着雷灵力,直挺挺地顶着风刃,一瞬间,竟然跨越了二十步的距离。咋一看,曹沐晨突然出现在身前,吓得范石亡魂皆冒。猝不及防之下,慌乱了手脚。他施法是需要一个间隙,但曹沐晨可不会错不过这个机会。
尽管雷灵力护持着他,减弱了部分威力,但还是让两道残余的风刃劈在了身上。隔开了两道不大不小的伤口,曹沐晨咬牙强忍着伤痛,一掌落雷,汇聚着雷灵力拍在了他的腰眼位置。这一下,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轻微的脆响声从腰部传来,与雷灵力滋滋声混杂在一起,但却清晰可闻。随后一阵剧痛从腰部袭来,范石一声惨嚎,倒地不起,腰部以下瞬间麻痹。
台下一众根本没看清发生什么,只见到一阵电光闪过,便看到曹沐晨落掌拍倒了范石。
“太快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少人暗暗咂舌不已。试想,如果自己面对这一击会怎样。
“这是瞬移吗?”
眼力好的人看出来了,解释道:“这不是瞬移,这速度比较快,给你的感觉就像瞬移了一样。”
“没想到,这位师叔才练气四层,竟然能施展这么厉害的法术。”有人远远望着,毫不掩饰眼中的羡慕。
目睹全过程的江飞非,此刻也是愣住了。
寒瑜儿,眼珠转了转,随后露出欣慰笑容。自顾自地嘀咕道:“果然厉害呢。但是他好像受伤了。”那担忧的神情,真是我见犹怜呐!
真正看清楚怎么回事的老师们,此刻也非常震惊。他们与相近的同僚一起讨论。
“这招好像在哪见过?”
“他是张老的弟子,肯定是传自张老之手。”
“我想起来了,以前张老的弟子中就有修炼这招法术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法术了,而
是一种真术。”一略显老态的紫袍老师说道。这名老师曹沐晨认识,就是当初和陈青毕他们想要收他为徒的吴成。
真术,是超越普通法术范畴,在法术之上的一种。而界定的标准,就在于其是否融合了天地灵物。真术之上,还有道术,先天之术。这些都涉及到法则,化神期以下根本接触不到。
严格说起来,真术才是真的法术。因为到了筑基期,真术就广泛起来,大家都有修炼,所以也不那么稀奇。但越强大的真术,天地灵物品阶需求就越高,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掌握的。
“真术?难怪那么厉害。但也夸张了吧,炼气期就可以修炼的真术。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呢。”一名年轻的老师道。
“这是人家的独门秘技,岂会随意外传。”
曹沐晨并没有一击得手之后就放松警惕,双臂已经是被鲜血染红了,也全然不顾。
趁他此刻无法动弹,反而蹲下身来,一手扼制住他的喉咙。眼瞅着他不甘落败的模样,凶狠地喝道:“怎么?还不认输?”
被掐住脖子的范石,咕隆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唐应春一听,当即判定曹沐晨胜。
曹沐晨才微微松了口气,放开了掐住范石脖子的手。
范石面色狰狞,既有肉体麻木带来的痛苦,又有面子被人践踏的痛苦。此刻败在低了两阶的曹沐晨面前,他觉得毫无尊严。心里头恨死了曹沐晨,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
范石痛苦地哀嚎,控诉道:“裁判老师,我的腰骨断裂了。他这是对我下杀手啊!”显然,落败的范石还想抓住这个机会,令裁判老师严惩他。
唐应春皱眉不语,手按在他的腰上,输入灵力检查身体。
良久,他说道:“你的腰骨确实有断裂迹象,但还没有断。再加重一点伤势,可能就真的会断了。”简单救治了他之后,又对曹沐晨教训道:“比武时,虽然难免出手过重,但毕竟是同一座书院的弟子,要留手。明白吗?”
裁判老师这是对他手下留情了,不然是可以记下一笔的。也许,这与他是张安禾弟子的身份有关。曹沐晨暗自想道。
不断呻吟着的范石,便被助理抬了下去。
曹沐晨暗暗冷笑,回头却瞥见他那怨毒神色,更是心里发冷。同样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一定要想办法给他弄死,弄残。”
这个念头一冒出,他自己都吓出一身汗来。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暴虐了?自己都有些慌张了。
练气四层越级挑战练气六层,不仅是弟子们感到讶异,震惊,就连唐应春都暗自称赞,自问自己练气四层时,是否可以像他一样战胜对手。
等人抬下去后,曹沐晨才向唐应春行礼道谢:“谢裁判老师。”
擂台上,就他们两人,唐应春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便笑道:“在我还没当老师之前,你师尊常常提携照顾于我,称我为师兄便可。”
唐应春看似表情严肃,但看向曹沐晨时的眼神却很温和。这又是受了师傅的余荫。
“伤势如何?”唐应春关心问了声。
曹沐晨脸上浮现轻松的笑容,道:“谢师兄关心。没有大碍。”说罢,便用清水咒处理了下伤口,再倒上一些止血的药粉。很快血就不再流了。即便有痛,他也忍着,在别人开来,那确实是受了点皮外伤。
由于曹沐晨这太一招太有震慑力了,以至于其他练气四层的弟子都不敢上来。
十息很快就过去。
随机抽选出了名同样练气四层的弟子,一上台就宣布认输。接连着,后面那位也一样认输。他们有三次输的机会,但都不想与曹沐晨决斗,自觉赢面不大,做出了自认正确的选择。
曹沐晨也乐得轻松,暗道:“这就是实力么?”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实力强大的震慑效果。作用在别人身上,他无形中觉得自己不同以往,已经有成为强者的基础了。
下了比武台,他没有着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