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鲤鱼打挺,吴启起身,张子渊的离开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第一日的各场战斗还历历在目,说实话他的实力,放到这堆人里面可以说是毫不起眼,勉勉强强中游水平。靠着张子渊的两道符,勉强和那女金吾卫过过招。
要是和小和尚单挑,凭借他那层出不穷的法宝,恐怕吴启只能被压着打。
欸,在差不多相对应的境界下,修士的优势还是比武者大得多的。
练拳苦吗,当然苦,刚开始的时候吴启无数次想要放弃,但一想到爹妈,一想到兴阳城,他就还能再一次次出拳。
不想任人鱼肉,就只能不断变强。
他有时候也会羡慕,羡慕李青云和张子渊有灵根,可以修行。毕竟就算武夫到了武道九层,顶破了天也就两百岁,相比之下修士结丹五百元婴千岁,少得可怜。
修士修炼也轻松的多,不用天天打熬体魄,受那风吹日晒雨淋的罪,修为越高就越似那仙人,朝霞饮露山居月诸。
可是很快吴启就想明白路,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他没有修道的命,但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他自认为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的多了,他没有死在兴阳,反而被李叔捡到了,有了武道上的引路人。至少,他可以用双手掌握自己的命运。
人必须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至于现在嘛,吴启心中想到,“尽人事听天命吧!”
考核由第一日的激烈到后面几天的互相试探,伤亡人数大幅度降低,金吾卫可能因为上次损失的缘故,也很少派人夜袭。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随着物资的不断消耗,考生间的摩擦在加剧,之前埋下的矛盾也终将成为战斗的导火索。
荀志憬和沈雨婷很大方的接纳了他和小和尚。消耗物资的人数由两个人变成四个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很难忍受不洗澡的日子,更何况他们身上有战斗残留的血迹、汗渍与尘土。
三条巷子的供水是被全部切断的,想要洗澡就得消耗为数不多的饮水。即使四人尽量节省,水资源也很快会被消耗光的。
“明天就是第一次发放物资的时间,我们必须规划规划了。”说着荀志憬拿出一张大白纸,手指一点灵气注入其中,纸上出现了墨迹。
手指拂过纸面,儒生勾勒出三条巷子的大致轮廓。一个个小小的圆圈象征着巷子里的阁楼和宅邸。接着在图上的四处打上叉,说道:“根据吴启的情报,发放物资的口子很有可能在这四处。”
少女紧皱着眉头,说道:“那时间呢?何时会发放物资?”
“如果发放的时间是晚上,金吾卫会阻击我们吗?”小和尚似是想起了什么,缩了缩脖子说道。
吴启表情严肃,把手指指向武一巷与乌衣巷交接的那一处叉叉,说道:“从距离角度,这里是我们最适合去的地点。”哒哒哒手指敲打着桌面,继续说道:“但是危险性很难判定,而且我们也没有其他盟友了。”
四处叉的位置分别是文一巷与武一巷交界处,文一巷与乌衣巷的交界处,武一巷与乌衣巷的交界处,以及乌衣巷正中间通向玄武门的玄武大道路口处。
荀志憬则是指向乌衣巷中间的那个位置,“我认为还是这比较好”,他将两指岔开,向三人比对了点与点之间的距离,说道:“相对来讲,这一处吸引的考生应该是最少的,我个人建议去这。”
三人将脑袋凑近,仔细对比,确实这个口子涵盖的范围最小,而且即使这几天文一巷与武一巷的人流过来了些,乌衣巷的考生依旧是最少的。
见到三人点头,儒生一拍桌案,“就这样,防止意外今夜亥时前我们就要在那等了,做好准备。”
“吱吱吱——”,寂静的深夜蝉鸣声显得特别刺耳。
吴启环顾四周,虽然街道上看起来空空旷旷的,但他其实已经感受到了三十多道气息了。
他和三个盟友躲在玄武大道路口的右侧院墙角处,这块是一个盲区,玄武大道上过来的人看不见他们。
“铛铛铛”,金锣的敲击声打破了在场的平衡。“吐吐吐”,一头老驴喘着粗气拉着一大车物资。
车子上坐着一个人,可能是因为肤色原因,仅凭月光实在难以看清容貌,只觉得此人身材确实魁梧。
出于谨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那人跳下驴车,用雄浑的声音说道:“只要有一个人能触碰到这头老驴,这些物资就归你们了。”
吴启只感觉莫名其妙,想要继续静观其变。在场的所有人都跟他有差不多的想法,没人想当出头鸟。
那人好像是不耐烦了,扎下马步,提气,抬臂,直拳。
“轰~~”,原本鳞次栉比的巷子被夷为平地,整条乌衣巷从中间被截成两断。
收拳,呼气,收腿,下压,男人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逼~”,吴启的耳朵瞬间失聪了,用手一摸竟然还湿润润的,耳膜都快要被震裂了。他只感觉荒唐无比,什么人的拳风能和台风一样恐怖。
问题是,中间那些在阁楼或是院墙里躲着的人呢,直接被拳风吹走了?还是直接被轰死了?
真的,就离谱,真的,就离谱。
他只为自己之前觉得武者低修士一等的想法感到羞愧,如果自己能像那人这么强,以一敌万,那也许兴阳城不会被破,也许爹娘不会死,但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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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巷和武一巷交界处,拖着惨号的人以及建筑残骸从头顶飞过。
李青云将青云剑插进地里,人就像一面旗子随风飘扬,他只感觉这阵妖风要把他身上的伤口吹地再次撕裂。
“嘎嘎嘎嘎”,宅子仿佛在悲鸣,地面出现丝丝裂纹。幸亏这阵风持续时间不长,不然这些宅子恐怕要被连根拔起。
八位金吾卫都纷纷变了脸色,飓风下后退几步。
场中只有两人岿然不动,一位是白衣童子,一位是青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