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郡六城作为武朝与北魏的接壤处常常发生战事,最北方的枣阳和兴阳因此把手的最为巩固。
义帝二年,司马义逐步掌控了朝政,太师刘庆因病为由告老还乡。
义帝青年时就在军中磨练,而作为太子亲卫的张中信和李雄能征善战,在义帝最需要向老皇帝表现的时候屡建战功。
司马义成功登基后,两人就被封为镇北将军,而李雄就作为新帝心腹,派去坐镇阳郡要塞。
李雄时年三十四,一脸络腮胡子,背宽厚如虎,腰粗壮如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做事雷厉风行。但与他性格不符的是,他有一双狭长的眸子,与浓眉搭配在一起还颇有几分怪异。
李雄虽然有十五年的军旅生涯,但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他还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义帝三年夏,李雄与往常一样,在校武场训练士兵,临近午时酷热难耐,且马上到了饭点,有些新兵抵挡不住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举枪的动作难免有了些变形。
李雄见状持起一根木棍就击打在了新兵的肘部,并骂道:“如果再有一个人偷懒,就再举一个时辰!”
骂完,他将木棍拍打在手心,眼睛锐利如刀,扫过一排排士兵,“训练不努力,战场要掉命,如果与北魏军交战你们还···”,话还未说完,他的一个亲兵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将军将军将···”
“说了多少次了,作为边军将士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李雄说完便将亲兵拉至一边,说到:“这么多新兵在这里,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亲兵忙不迭地点头,语气放缓道:“前方斥候发现北魏一支四千人的部队越过汉江樊陇溪,百夫长曹墒上前警告时被弓手射伤左臂。”
李雄眼睛微眯,音调提高说到:“许崇这是疯了不成,明摆着地挑衅我们,百人队伤亡怎么样?”
“曹夫长即时撤离,只有三死四伤,但射中曹夫长的是支锈箭,左臂怕是保不住了”,亲兵说话时眼中怒气闪过,两人本是同乡,现在又同在枣阳城,关系自然是很好的。
“可惜曹墒年纪轻轻就坐上百夫长位,武道天资也不错,真是该死!”,李雄紧皱双眉,“他是王将军的兵,王老他知道消息吗?”
这位亲兵道:“怎么会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王将军对曹墒极为器重,将军知道消息后脸都气红了。”话刚刚说完,又一个小兵跑了过来说到:“将军,又有一支越两千五百人的部队要跨溪而来!”
李雄手里有小腿粗的木棍被捏得粉碎,冷声道:“哼!北魏要和我们武朝开战不成,义帝变法才刚刚开始,北魏狗子就忙着来给我们送军功不成,张宪,叫曹颖方硕两位千夫长集一万弟兄,随我出城灭了这帮狗杂碎。”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一万大军就已经集合完毕,不得不佩服枣阳城将士得训练有素。
轰隆隆,随着城门缓缓开启,李雄勒紧缰绳,随着马蹄声,一万将士轰轰烈烈地向樊陇溪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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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儒士模样的老者望着渐渐行远的大军,对一旁的黑衣人说到:“时机已经成熟,通知许崇许远,计划可以开始了。”
转头望着只剩独臂的曹墒,老者冷冷说道,“只要你再帮我办一件事,我就保你家人平安,往公厨里撒上这个”,随即拿出一个小瓷瓶,“全部倒进去”。曹墒的眼神由惊恐到愤怒,最后归于木讷。
这位两鬓微霜的老者正是王祎。
王祎在武帝十一年就开始担任阳郡总督,并且在任期间从未有一分国土在他手上丢失,管理军士也是敬职敬责。武帝病重时各皇子争夺皇位,王祎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并未站队。
本以为自己不求升官发财,保住自己的位子是没问题的,可随着太师抱病归乡,他越来越惶恐不安。不出所料,自己的位置从总督降到将军,再从将军降到副将,照这样看不出两年他就可以卸甲归田了。
本来他也无所谓,毕竟自己已经快要到一甲子的岁数了,这一来曾经也位至总督,被人鞍前马后地奉承了好些年,二来钱毕竟也赚得盆满钵满,阳郡虽地处武朝最北面,但湖泊众多鱼产丰富,而且每年发到这儿的军饷也不少,为官贪一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可天不遂人愿,一位朝里的老朋友向他寄来书信,皇帝清理完文官便要向一些武官动手。知道这个消息后他是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生怕明日诏书一到他的脑袋就要咔嚓落地。
谁人都知道李雄是义帝手下的亲信,而他一个毛头小子现在爬到了自己的头上,想要办他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王祎倒也是狠辣,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与北魏许崇里应外合,帮他们占了这久攻不下的枣阳、兴阳两城,好给自己找一个安身之所。
本身王祎就做了二十多年的总督,对阳郡的事务非常了解,而且虽然自己失势,但还是有不少可信的手下,如曹墒之流是他自己亲自培养的。
强攻难免会有变数,所以他便叫曹墒使了苦肉计,以曹百夫长一只手臂以及一些士兵的伤亡为代价,将李雄的怒火激发出来。
不出所料李雄被调离出了枣阳城。
不仅如此,作为一位官场老手,王祎懂得如何收买人心,斥候营的李营长卡在这一位置已经好些年了,虽然位同千夫长但油水实在少的可怜,同一些高级的百夫长无甚区别。
而且斥候可谓是钱少事多的典型,李莹又常常因为情报不够准确被李雄谩骂,他与王祎可谓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不过如是。李莹掌控着兴阳枣阳襄阳三城的情报网,控制住了李莹就是戳瞎了李雄的双眼。
等到曹墒离去后,王祎捻动自己斑白的胡须,呵呵笑到:“李雄一介莽夫,空有一身武力,等到他回过神来枣阳兴阳就要姓王而非司马了。”
“想必这时候许远将军已经跨过襄江兵临兴阳城了,老夫也该行动起来了。”说完王祎便下了城墙,一边疾走一边对亲卫说到:“时间紧迫,召集我方两万将士迅速占领枣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