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吴启和李青云就被韩姨拉到角落里骂了一顿,两人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好几天。临近国子监考核,所有武一巷、文一巷、乌衣巷的原住民都得搬往计划中的客栈或是住宅,而有资格参加考试的少年少女都会先被带往皇宫雏鹰楼。
李雄三天前就离开金陵去巴蜀任职了,听韩姨将好像又被提升到二品官职,吴启很遗憾没和李叔见上一面,李青云倒是显得无所谓。
韩姨临走之前再三叮嘱他们两个,“考核结果不重要,保住性命最重要,一切要小心谨慎”。
早晨,“砰砰砰”敲门声传来,打开门是一个金甲青年人,此时李府只剩下吴启和李青云。“你们俩就是吴启和李青云吧”,金甲青年人带着和煦笑容,说道:“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抢一个好一点的号码也可以图个吉利。”随后金甲青年人带出了武一巷所有参赛的人,其中就包括张家两姐弟。
这是吴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奉天门。这座建立在高台基上敦实宽厚、雄伟壮观的宫门,给吴启的视觉极大的冲击。张子渊走在中间,一把搂住吴启和李青云的肩膀,笑着说:“以后老子走这一定是家常便饭。”吴启忙捂住他的嘴,“祸从口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走过门后的三层阶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中间有一个大日晷。金甲青年人带着他们从后面绕着广场走,一路上都有青铜狮子像。来到右后方的一座楼前,这是一幢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建筑,由红木建造,六层,整体就像一张巨型的弓,每一层两边各十一个房间。
雏鹰楼门口站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面若冠玉的儒生,冲他们招了招手。金甲青年人上前,说道:“叶国士,武一巷的孩子们已经全部带过来了。”儒生笑着点了点头,手一挥,七块牌子飞向各自人手里。李青云小声对吴启说道:“这一招袖里乾坤起码也是紫海境圆满才使得出来。”
儒生手指每个人手里的牌子说道:“这就是你们之后考核的号码,也是你们的保命符。根据牌子上的前置名称到你们指定的房间里面去,房间的分配全是打乱的。”
吴启一看手中的牌子,四层十室十七号,再看看李青云和张子渊的,一个是四层六室十六号,一个是六层三室十五号,三个人都不在同一个房间。李青云拍拍两人肩膀,“按照计划的来,考核开始先去我们家集合”,三人握拳一碰。
吴启来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陈列简单,一张大桌四个蒲团,桌上有茶具,即使吴启不精于此道也明白茶具不会便宜。房间内的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如果是修士在里面修炼肯定很舒服。
吴启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脑海里不断将三个巷子的地形放大,他必须清晰所有路线,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咯吱”,房门打开,一个小和尚走进来,一双豆豆眼亮的像两颗黑珍珠,步伐稳健。
“施主”,小和尚对着吴启施了一个佛法,吴启点了点头笑了笑,随后和尚就盘腿在蒲团上。一炷香之后门又“咯吱”一下被推开,进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身穿灰色麻衣头戴草帽的少年,腰间挂着柄柴刀,一进来就是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让人心生好感。
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善于交际的人,整整一盏茶功夫,三人互相也没有说话。
突然不知道从哪传来声响,“所有考核人员已经到齐,今年考核内容改变,在同一房间的人自动组成一队统一发配半个月粮食与水。每个礼拜统一开放四个口子发放有限的生活物资。阵法即将发动,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房间里的灵气一下子被抽空,吴启只感觉后脑被重击,醒来后已经身处在一个阁楼中。小和尚和黑皮少年就躺在他的旁边,两人茫然的起身。
“所以现在我们三个人是一组的?”吴启开始梳理思路。小和尚点点头,说道:“贫僧先介绍一下自己,法号“惊涛”,气府境中期也是三层武夫,龙象寺武僧。”许多天才会在练气境打熬体魄,所以也可能是个武者,但不可能修炼到四层,修士的灵气和武者的真气相性相背,如果强行融合在一起会爆体而亡。
吴启微微有些惊讶,如此年轻在打基础的时期兼修武法与佛法,实力一点不会弱。草帽少年将头上帽子放下,笑着说道:“华歌,四层武者,原来就是个采草药的药童,你们可以叫我华哥。”
看着华哥头上乱糟糟的头发,吴启差点忍不住笑。“兴阳城遗孤,吴启,四层武者。”吴启不想用李雄义子这一背景,便这样介绍自己。小和尚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兴阳之变可是近几年的大事件,尽管他不是官场之人也有所耳闻,华歌倒是没什么反应。
“既然我们是队友了,那所有我知道的情报自然不能隐藏。除了刚才通报的情况,每天晚上还可能有金吾卫的袭击,所以我们要做好安排。除此之外,武一巷、文一巷各十五座府邸,乌衣巷二十座阁楼,所以现在我们应该在乌衣巷。”吴启说道。三人看向房中间的物资,思考了一会儿,小和尚说道:“贫僧才疏学浅,来当保卫者,负责守护阁楼里的物资,你们二位作为劫掠者,每天傍晚一定要返回,如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随后拿出三面铜镜,“这是一种法器,可以使我们三个保持联络。”
三人半月的物资,使得即使参赛者有空间法宝也只能带走一小部分,所以必须要分一个人来看守物资。按照实力,小和尚绝对是保卫者的不二人选。“好,我们两人先出去打探一下情报,一切小心。”吴启说道。
吴启和华歌带了一点水和干粮出去了。阁楼内,惊涛用小刀划破手掌,在阁楼的十二个方位画上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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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有两个小子,都是武夫。”一个白衣少女搭着弓箭,眼眸泛着黄光一看就用了术法。白袍青年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没有修士武夫不过就是靶子,解决了他们。”
华歌身形骤停,一支羽箭从面前飞过,他将目光停在不远处一座阁楼上,眼神由一个朴素纯真少年变成凶猛的野兽。吴启清晰的感觉到了队友的变化,也将目光投向那座阁楼,说道:“敌人数目不明,实力不明,还是……”
话还没说完,华歌就像一只猎豹飞奔向那座阁楼,吴启只得摇摇头跟上。看见两人逐渐跑近,阁楼上的白袍青年冷笑一声,纵身一跃,“嗙”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呲啦”,白袍撕裂开来,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宛若大理石一般。
法相肉身,吴启看见跳下楼的白袍男子,认出了他的术法。这是一种加强肉身的法术,若是化神境修士施展,肉身法相可以通天达地,所以被称作法相天地。
看见青年落到地面,华歌严重的疯狂更浓烈了一些,拔出腰间柴刀化作一道灰影直冲青年。青年双拳紧握,猛的捶向地面,乡村少年一个滑铲,从巨人的胯下钻过。
“砰”,华歌一下弹到空中,刀光只取青年头颅。巨人下意识低头并用手去抵挡,“哧啦”巨手直接被斩飞。
“啊!”,青年痛苦的嘶吼起来,他完全没想到一把柴刀竟然能破了他的法相肉身。“咻咻咻”,三支羽箭接连射来,华歌不断向后空翻躲避。
“哈,哈哈,哈哈哈”,带着疯狂的笑声从华歌嘴里传出,一边躲避羽箭一边加速向青年砍击。青年不断躲避,但庞大的身躯没有那么敏捷,身体不断中刀,法相上不断出现金色的伤口。
吴启意识到这是去占领那座阁楼的好机会,不再管华歌,直奔阁楼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