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东西，嗯，你想先听那个？”徐听南伸出两只手放在桌上，握拳，手心朝上。
柳长青给了个白眼。
“你直接说不行吗？”
“猜猜猜，快点，直接告诉你多无聊啊。”
柳长青叹了一口气，无奈。自己这小师傅，有时真像个孩子一样。
他略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徐听南的右手。
“嗯，选得好。”她说，轻轻松开手，手中是一枚古旧的铜钱，柳长青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正面写了两个字：断尘。背面画了一座山。
“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如果那些烂人......”她看到柳长青狠狠的剜了她一样，瘪嘴，但还是改了口，“那些天赋可能相对于而言没有那么好的人如果自己引不到气，也可以找食妖境以上的仙，花费大量气给你来个灌顶，强制冲开你神庭穴，让灵气跑进来。”
“这些人不少，而修仙那些门派也不都是超然世上，大家只要是人都是要钱活着的。”徐听南说道，“所以呢，凉山再往北两百里，在和匈奴接壤的横断山脉的中，就诞生了一个奇怪的宗派，叫断尘山。”
“这个宗派的古时很正常，但直到有一个宗主继任。这哥们是个归虚六境的牛人，打架特别猛，带着整个断尘山上下一起努力修炼，所有人脑袋里就想着打架。可是打着打着呢，钱不够了。
“买功法炼丹药，还要吃饭住宿，那么多钱要从哪来呢？”
“这宗主一拍脑袋，说我们这样搞：一年四季，冬夏两季我们派食妖境以上的人出去给人开运，遇到哪些自己入不了门但还硬要练的人来个灌顶，然后向他们收银子，钱这不就有了吗？”
徐听南顿了一下，神情复杂的接着说道：“这是个好主意，而且境界越高，给你灌的内力更精纯，就更有利于你以后的发展，所以还可以分成好几个档次收钱。于是众人都纷纷响应，可是给人开一次运要费不少灵气，要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才能缓过来。”
“所以......？”
“所以断尘山的人都开始练那种回复气很快的功法，不断拓展自己的赚钱大业，渐渐地从食妖境的长老至玉海境的宗主都在练这东西。
“而那些不足食妖境的，看到这东西这么赚钱，自己还能分一杯羹，就也开始快速提升境界然后到处给人灌顶，一年四季都不停。”
“有一天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是全天下最有钱的宗派了，想找人打架，结果一发现最高修为的是个荒废了数年战斗的玉海境宗主，这还打个蛋？”
“于是有人提议，不如我们干脆把宗门目标从打遍天下无敌手换成赚钱算了。”
徐听南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于是整个宗门上上下下就不打架了，开运一次，长老二百两，客卿五百两，掌门价格面议。不过他们之前有人欠我一个人情，就给了我这枚铜钱，说有需要的话可以推荐人去断尘山，他免费给灌顶一次。”
柳长青呆了呆，继而欣喜的看着师傅。
“您这是...？”
“那去吧。”徐听南有点得意的说道，“倒不是我珍惜我那点灵气不帮你，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我自己来的话对你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柳长青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站起身，给徐听南鞠了一躬。
“客气。还有一个呢，我觉得这东西非常适合你，就算没这茬，也本来就打算送你的。”徐听南说道，左手张开，确是空白一片，“握住。”
“这个，师傅，不好吧。”柳长青有些贱兮兮地轻掩着嘴，“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欸，别收起来，对不起。”
他见徐听南马上要缩回手，急忙道歉，上前轻轻握住。
她的偏凉，肌肤很柔软，手指纤细，指甲碰到了柳长青的手心，微微发痒。
柳长青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自在，明明在柳庄小姑娘们的纤纤玉手也没少摸，但再被狠狠瞪了一眼后最终没有把手抽出去。他沉下心，看着徐听南闭上眼睛。
一股炽烈的灼烧从手心传来。
像是摸在一块炭火上，徐听南的白皙的玉脂小臂此时皮肉下隐约泛起点点红光，那红光像是蛆虫一般缓慢蠕动，由小臂至手腕骨，再慢慢碰到柳长青的手。
像是拿尖刀在手心剜洞似的，剧烈的针扎般痛楚由手心传遍了身体每一个角落，柳长青感到有大片大片的东西从自己手心中的毛孔渗入自己的手臂，他眼睁睁看着那片红芒缓缓钻入自己身体，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恐惧。
徐听南睁开眼睛，轻轻抽了抽手，但是柳长青没有反应过来，还紧紧攥着她。
小师傅轻咳一声，“想握到啥时候啊？”
“啊...不好意思。”柳长青咳了一声，自觉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心，一阵冰冷爬上了脊梁。
有什么红白相间，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在慢慢攀附着，然后渗入他的小臂，在哪里乖乖的停下，像是找到了归宿。
痛感微微消失，柳长青惊疑的望向徐听南，等着她的解释。
小师傅耸耸肩，柳长青从她的眼神看出了丝丝不舍。
“你闭上眼睛，尝试能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柳长青听话的闭上眼睛，精神集中在右臂之上，他立刻就感到哪里有一块异物，在自己小臂骨上攀附着，此时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东西是什么？”
徐听南突然抿起嘴唇，望向一边，“呃，这个吧，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下的。”
柳长青怔怔的望着她。
“大概三百年前，有一位很年轻的人仙，她在刚刚突破六境后的第一天便冲进一个前辈的家，说过来，跟老子单挑。”
她平淡的说道。
“可惜学艺不精，被老前辈给杀了，然后老前辈剖开肉身，取下她的一块肋骨，融化后注入天外陨铁，就变成一柄榜上赫赫有名的刀；天下十大利刃之六，名为红骨。”
“辗转几人后到了我手里，现在我又将它传给你。”
柳长青闭上眼睛，他觉得这玩意在看到第一眼就觉得格外的诡谲，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邪门的东西，人的肋骨。
徐听南抬起手又放回桌上，似乎是要摸摸头安慰他，但最后又放弃了。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发愣的柳长青，突然问道：“呐，你不要可以还回来的，我还有别的东西。”
柳长青望向她，没有说话，他很擅长通过眼睛读出对面人的感情，但此时的徐听南，有一丝担忧，有一丝饶有兴致的感觉，很复杂，柳长青不懂。
他低头再望望自己右臂已经消散的红光，心里想着是不是修仙的人，他们对人的定义，已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了。
徐听南突然说道：“我小时候爱听童话。”
“什么？”
“听过井底之蛙的故事吗？”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