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手往下挥了几次，急道：“不要钱，今天免费，你给我下去！”
一脸歉意地向陆捷二人告罪，小二也渐渐走了下去。
陆捷笑笑道：“没事，你接着说。”
掌柜的接着道：“二位仙长，上次小的有两位食客亦是仙长，二人自备仙酒，瓶盖一开，好吃楼上方就运气凝聚，二位仙长喝地上头了，不小心说了胡话，小的想和二位核实一下。”
陆捷看向柳德凯，柳德凯脸色一变，有异相的仙酒？那肯定不是修真人的酒，至少是真格的真真的仙酒！
“你说。”柳德凯严肃道。
掌柜的见柳德凯表情变化，也意识到之前那二人的不凡。
得到了柳德凯的首肯，方道：“那二位离小的有些距离，小的只听闻，天界顶尖十万仙，幽冥皆得过油锅，什么修为不退命难留之类的，再具体小的也没听清，那两位没有二位平易近人，故而小的斗胆敢问二位仙长可有听闻什么风声？”
陆捷在五行门生活手册上看过仙品灵酒的简介，也有一定的了解，二人面面相觑，心下震动不可言喻。
如果是一般人言及此事，那倒罢了，可如果是喝得起仙品仙酒的人，那就很难不引人深思了。
陆捷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只能看柳德凯有什么反应，柳德凯摇摇头：“或许只是谣言罢了，切莫太当真。”
掌柜的面上好像安了心，起身抽了椅子谢过告退，至于心里怎么想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柳德凯默默沉思了许久，陆捷也没有打搅他。
桌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品，却无人动筷子。
柳德凯夹起一条没切开的红辣椒放嘴里嚼了嚼，修为高了，味觉更加敏锐，痛的域限会扩大，但并不代表会不难受：“我对不起你。”
陆捷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那群人会在今天的宗门大会提案把你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柳德凯放下筷子，脸朝前伸，闭上了眼：“你打我吧，对着脸扇。”
陆捷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你说清楚，该扇的我不会手软的。”
“我是掌门三百世长孙。”
陆捷点点头。
“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
“哦。”
“对不起，我把你卖了。”
“卖多少灵石。”
“一块都没收。”
“那你最好去多收点。”
“为什么？”
“啪！”陆捷没客气，一巴掌扇了上去，柳德凯反应不及，惨叫一声。
陆捷淡淡道：“你呢？他们会撵走你吗？”
柳德凯内疚地低下头：“不会，但代价是我不许出面为你辩护。”
陆捷故作轻松道：“你没事就好，我正好想回家了。”
柳德凯努力想抬起头可脑袋想灌了铅一样抬不动分毫：“火峰人太多，谷清迪是严长老最疼爱的弟子，器部和丹部一直站在一起。我说了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
“他们答应以后如果我要继承宗门会支持我。”
“我知道。”
“知道？那你不打了吗？”
“噢，不对，这个我不知道，之前都打过了，我先走了，今天的菜挺香的，你吃完吧，以后要找我就去。。。呵，以后再说。”陆捷起身慢悠悠走到楼梯口，扶着楼梯往下走。
柳德凯看着面前一桌菜，抱起一盆，疯狂地往嘴里塞。
集市人少了些，可依旧是一派繁荣，陆捷觉得更冷了。
五十步外有个鸡糕摊子的香味传来。
鸡肉红薯粉混合着其他料子的味道，瞬间让陆捷回忆起鸡糕细嫩的口感。
陆捷还记得唯一吃过一次的凡人吃食，那是大哥偷偷带到祖宅的。
祖宅凡人仆役不说，除了盛大的庆典会弄宴席，主脉后人出生开始就不会进食。
其他时候，还需进食的族人几乎都是食用丹丸补充能量。
大哥带进来那一次鸡糕的味道，陆捷终身难忘。
老二是修炼狂人，生理性拒绝食物。
后来老大老三个来吃着被老父陆圣才发现了，那时老大陆鸣也都一百多岁了，结果还是被暴打一通。
陆捷还小，陆圣才修为高深不敢打，把小梦裳叫来打了陆捷的屁股，疼不疼是一回事，丢人是真的丢大了。
这件事情告诉了陆捷，鸡糕真的好吃。
陆捷正想买两块，才刚走一步，自嘲地轻笑两声，是啊，凡人间也用灵石吗？
可陆捷的眼睛并没离开鸡糕摊子，鸡糕摊前那道身影很熟悉啊，谁来着？我爹？
有这么当爹的么，不给我们兄弟吃，他自己吃？
陆捷模模糊糊能听到二人对白。
“二十文钱，少一分不卖，你这衣服少说五两银子，你和我这平民老百姓争这一文干什么，本来二十五文，已经二十文了，不能再少了。”摊主连连摆手。
陆圣才纠结了一小会儿道：“老板，你看这样，我买两块，三十八，不，三十七。”
摊主都要哭了，不想多说，又切了一块，接过三十七文钱：“快走，快走，下次别来了。”
陆圣才朴素地笑笑，谁能想到这家伙是天庭一域的堂堂第一副域主呢。
陆捷不想被发现，集市是南北路，陆圣才在南边，陆捷从北边出口出去，跨空法几次施展都成功了。
紧接着稍走了一阵，很快就回到了废丹房。
陆捷正松口气，废丹房有人敲门。
陆捷打开门，是火峰的一个跑腿的杂役弟子：“你父亲来了，在山门前。”
陆捷心情复杂，也不再躲，向山门走去。
就像老卢故事里凡人的老父亲一样，陆圣才除了面目俊朗不显老，一手提一块鸡糕，脸上乐呵呵的。
陆捷苦着脸到了山门前，看到陆圣才站在那招手，刚买的鸡糕一块不少，眼睛一下就酸了，和上次他离开时候一样。
陆圣才邀功似的把鸡糕递给陆捷：“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这东西，我买了点”
陆捷撇嘴道：“您不是说，对身体不好，吃进去都是杂质么。”
陆圣才笑眯眯道：“偶尔吃吃也没什么，最近还好吗？”
。。。。。。
正弘域事情也不少，陆圣才没多说什么，就回去了。
陆捷这次是站着看着父亲离开。
那个为了凡人一文钱能吵了半天的父亲和上次留下的储物袋里的一堆灵石形成的鲜明对比融化了陆捷的心门。
家？好久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