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弄完,离开的期限只剩一天了。
最后一天,陆捷把行李放到储物戒。
人或许都是喜新厌旧,柳德凯经常来找陆捷以后,陆捷去看老师兄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了。
寻道所在木峰深处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中,与木峰的各大殿距离甚远,或许是怕被寻道所的暮气渐染吧。
老师兄在寻道所也弄了把摇椅,陆捷听他说是他自己亲自用刀斧打造的。
当其他老人在争着这局棋怎么下的时候,老师兄就躺在摇椅上摇啊摇,别提多惬意了。
寻道所没有门,也不需要门。
除了陆捷,这里没来过任何两百以下的年轻人。
陆捷赶到寻道所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他的双眼。
棋桌被搬到了墙角,院子里摆满了摇椅,摇啊摇,看着甚至有几分诡异。
陆捷心下偷笑,以老师兄的感染力,出现这一幕也并不奇怪。
老师兄很懒,没有起来,陆捷躲闪着一个个晃来晃去的摇椅,走到老师兄旁边。
“师兄,师弟我要走了。”陆捷尽量让自己说地平静,声音还是几分控制不住地颤抖。
老师兄的眼睛还是那样古井无波,椅子也没停止摇晃,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师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走了的到底是你还是老朽,倒是两说。”
陆捷迷惑道:“师兄何意?”
老师兄不再动,椅子摇到顶的角度越来越低,终于,椅子停下了。
院子里的其他椅子摇地更欢了,陆捷神情更加沮丧。
好像,只剩家人了啊。
过了中午,过了下午,陆捷蹲在老师兄的身旁,如同石雕。
天边的云被太阳染成了一片橘红,天,又要黑了。
陆捷清醒了,给老师兄磕了三个头,陆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感觉自己应该要这样做。
乘着暮色,陆捷离开了寻道所,离开了五行门。
山门口,柳德凯在等他:“我要是去陆家,你会在吗?”
陆捷点点头:“会的,以后我就在陆家了。”
柳德凯低头笑笑,长出了口气:“那就好,我走了,你也走吧。”
陆捷松松肩膀道:“嗯。”
柳德凯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几年时间,陆捷的跨空法已经很熟练了,轻轻两步一走就到了那附近唯一一座比五行门山门更高的雄峰。
依然高,依然瘦,依然小,顶端的尖儿看起来依然能扎地人脚底流血。
陆捷刚来五行门看的最久的山峰是它,因为太陡,四周游玩的时期附近唯一没登顶过的山峰也是它。
这次,陆捷想试试。
这座雄峰完全是个石头山,零星可以看到顽强的杂草在夹缝中生存。
陆捷没什么保护措施,天黑了,武级之后视力强化了不少,五行门晚上的法术让四周还是有些光亮,暗是暗了点,模糊也能看清。
凭着感觉,陆捷手抓住岩石的凸起部分,脚站稳,一步一步向上爬。
偶尔倒霉地踩到杂草和上次下雨水还没干透的岩壁,脚底控住不住打滑,只能抓住别的点且稳住身体,再向上攀爬。
这每一步都比陆捷在五行门的生活更加努力,每一步都比在五行门的生活更加充实。
五行门的五年,我得到了什么?陆捷问自己。
日志?还是一身武级修为?
可这些意外之喜以外呢?
小时候听老卢讲过,老大和老二都是一年不到就突破了脱尘,三十年不到就突破了和光,五十多年就到了空明,老大到了一百六十二岁甚至已经归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陆捷遇到这两个兄长就远不止相形见绌可言了。
山风吹拂,五行门内如同白昼,峰顶能嗅到森林里的气息,和五行门的烟火味。
和森林相比,五行门也是凡间。
峰顶没有想象中的尖锐,陆捷的脚底没有流血,这是个足足一人高方圆的小小平地。
第二天一早,五行门附近清晨雾气挺重,陆捷戒指里取出仙酒,对着山门倒了一酒盅,好像在祭奠着谁,接着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重复了几次。
脚底云气一起,陆捷身形逐渐暗淡,只剩下山头零散的点滴水迹。
别了,五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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