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修炼这种行为业已成了过去式。
无论是普通百姓或是一下子无事可做的修者罕有地同步深深睡去。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过酒肆才能见到几个灌酒的潇洒客人的身影。
联想到步鄂饮酒出的轶事,陆捷光想想就觉得有趣。
离家的这几日陆捷久违地融入了人间烟火气。
山上清净,自由,可几乎不可能寻到这种油腻却香甜的味道,要是用食物形容的话,陆捷选择糍粑。
桂昌城的道级传送阵放在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边缘一间门房让看守休息,中心地上刻画一个巨大的双环形法阵。
一次少则一人,多则两人,一人就把一个环的孔洞塞满,两个人就把两个环的孔洞都塞满,单位是上品灵石。
异于其他传送阵的官方收钱自己操作,桂昌城的传送阵由传送者自己操作。
图便宜的也不是没有,自以为机智地趁看守不注意塞进中品甚至下品灵石,结果迷失在虚空中生死不知。
这法阵盈利的方式也很简单,有十分之一左右孔洞的灵石会随机不被使用,只有每个孔洞都填满法阵才能启动。
用完后失去光泽的废灵石会碎成齑粉,风一吹就会散掉,灵气依然充沛的灵石将由看守收回。
陆捷到的时候,白光一闪,前面一人刚走,看守倚在门房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后面来了一人趁没废掉的灵石还放在那里,自己补满别的孔位。
那人正打算填上传送阵中心最后一个孔位,不知不觉看守已经醒了,打开窗户,胳膊趴在窗台饶有兴致地看着,打了个哈欠提醒道:“我建议你不要放上去。”
那人冷笑一声,不以为意,这一次省的灵石都够再买一颗降低修为的废丹了,当我傻么?
看守地惫懒样子让那人来气,灵石直接扔进最后的孔洞。
红光一闪,看守一招手,地上的灵石就飞向他的手心:“下一个,你说说这人非要折腾,你看,把自己折腾死了。”
陆捷敷衍地尬笑着,拍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嗯?储物袋呢?坏了!
看守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没带钱就先回去吧,下一个。”
陆捷捂着脸几乎是逃出广场。
来时刚一出门就被步鄂拉走,储物袋还在店里。
等等,我好像没钱啊?
陆捷突然清醒,十多年攒的钱以及当时离家时候带着的财产,跨域传送回家时用完了。。。
这个就尴尬了,去找步鄂要点?
都是邻居,天可塌,地可陷,刚刚树立的高人形象不能倒。
再说陆家老三没钱的事,万一传出去就更丢人了。
陆捷琢磨一阵,去桂昌分店要钱也是一个办法,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纠结了半天,陆捷决定等天亮找一个当铺卖两颗废丹凑钱。
手上储物戒里都是废丹,而陆捷除此之外也身无长物。
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比较大的当铺,光棍儿地盘坐在人家门口等人开门迎客。
时间在一次次吐纳中过去,一位老者开门拍拍陆捷肩膀,把人带了进去。
老者在陆捷身上稍一打量,衣帽都是材质非凡,连脚底鞋的皮料都是上好仙兽皮,腰上没储物袋,右手大拇指上一枚指环,中心的小圆有个五个花瓣的标记。
老者立马就认出这戒指是五行门的标配!
隔了两个域,五行门势力离这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触角应该或许...可能伸不过来?陆捷头一昏卖了四颗升源丹废丹换了一千二上品灵石,但那碍眼的批号,还是让人心惊胆颤的。
五行门是天界大域善空域霸主,门主不是天庭的人,实力却是货真价实的天王级。
变天了,五行门目前为止吃香依旧,但人心浮动不可避免。
五行门,土峰主殿。
门主柳华真还是那副神秘的样子,众人弄不清是真身还是分身。
此时聚集善空域一众巨头,善空域的域主亲自莅临土峰,其他大小势力更是多如牛毛。
面对有些问题,这几个天界巨佬们带着小老大们丝毫不留余地争辩着。
“柳华真,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说话,我是为天界,为天界百姓说话,你的修为不能降!”善空域的域主宋妙书劝导道。
“冥盟威胁近在眼前,万望柳门主为了善空域考虑。”善空域第二大派玉墒派掌门刘玉静也表示反对。
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掌门作为小门派的联合代表道:“冥盟毕竟不受大阵约束,如今我等尚有压服冥盟的实力,而人间冥土的大阵一旦完全启动,那就来不及了!”
柳华真站在那一动不动,似乎一切与己无关。
善空域的大小巨头见他软硬不吃调转矛头又要攻讦其他自废修为的高手。
这时,一个身穿五行门真传弟子衣服的人慌里慌张地闯进大门,喘着粗气对着柳华真跪倒:“门主,本月三日大阵完全启动。”
突然这家伙又拍了拍脑袋,惊叫道:“嗯?哎呀!不就是今天?大阵启动了!门主!”
这货话音刚落,这天地倒也给面子,宋妙书和域内第四大派海生派掌门身上开始放光,就像在水里呼吸一样,一个个肉眼可见的蓝色气泡从鼻孔、嘴巴、耳朵向外疯狂喷涌。
众人吓了一跳,这二人更是惊恐万状,迅速打坐调息,关闭六识,七窍用法力封死!遗憾的是,气泡喷涌如常,二人满脸阴翳地起身,望向刘玉静的眼神比对柳华真更加不善。
宋妙书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指戳向了下丹田。
奔腾的气浪让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柳华真直接被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而宋妙书气息骤降到归真的水准,气泡不再冒了。
而海生派掌门如同溺水了一般,疯狂挣扎,但还舍不得一身修为。
众人目光聚焦之下,整个人逐渐干瘪,而更多地气泡从他的七窍喷射。
小半天过去,这个域里曾经的神童,如今的巨头,气息一点点衰落,直到坐化。
众人头上冷汗直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