鲮鲤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它打出来的洞道中,陈星想要去追,但他的动作却慢了一步。
虽然他并没有跟鲮鲤交手,但仅仅从这一个动作来看,他完全能判断出,这头妖物的实力在七阶以上、甚至已经摸到了六阶的门槛。
而就是这样一头妖,在面对自己时,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直接就跑了?
哪里出了问题!?
陈星来不及想太多,他已经看到了那个大洞的具体位置。
此时,洞口处仍有妖物在不断爬出,但因为“逆行”地鲮鲤的阻挡,妖物涌出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是个机会!
陈星立刻冲到了洞口处,抬手两刀便斩杀了两头刚刚冒头的妖物。
这一次他没有用尽全力,抽刀挥洒之间,是无比流畅自如。
横刀听风算不上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在对付七阶以下的妖物时确实有奇效。
夹钢法锻造的坚韧刀身、再加上锐利的刀锋,在陈星稳定发挥的七品以上实力之下,一刀一刀如同砍瓜切菜。
更何况,他还占据了高打低的优势。
正所谓高打低,打成XX,大部分妖物甚至刚刚冒头,还没来得及爬出洞口,就被陈星的刺击打回洞中。
洞口本就只有六尺来宽,陈星站在这里每次最多面对两头妖物,那是实打实的“一夫当关”!
十刀之后,洞口已经被妖物的尸体堵死了大半。
二十刀之后,洞口彻底堵死!
拥挤在洞道内的妖类一时无法钻出,而浓烈的妖雾也已经散去,周围终于出现了斩妖司校尉支援的身影。
“火油!”
“是!”
有人高声回答,随后,一罐子火油从空中坠落,无比精准地砸入了洞口之中!
“中了!”
陈星口中称赞,但等他伸手想要摸火折子时,却发现自己没带这玩意儿!
“火!”
他急切地大喊,投下油罐的校尉快速跑来,可还没等他赶到,一只手却已经伸到了陈星面前。
那只手上,正拿着一个已经点燃的火把。
陈星低头看去,举着火把的是一个幼童。
他的父亲也在向此处跑来,脸上是既生气、又焦急的表情。
“回来!回来!你不要命了?!”
听着他的呼喊,陈星一把接过火把,随后开口道:
“跟你爹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火把投入了洞中。
“轰!”
火焰瞬间腾烧而起,这一次,妖物入城的地道,终于被彻底封死。
“继续投火油,别让火灭了!”
“明白!”
刚刚赶到的校尉往洞中投入了一罐新的火油,轰然爆炸之后,火势大了不止一分。
此处局势已定,陈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头看天,跟着天空中信箭的指引跑向了妖物出没的方向。
此时的毕方城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哪怕数百武卒到处出击,却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城内的妖物完全清理。
而更糟的是,城头上的攻势也已经展开。
内外夹击之下,形势岌岌可危。
锣声、鼓声、呼喊声响成一片,陈星眉头紧皱,他随手斩杀一头不入阶的小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城内杀妖?
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上城头?
那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矛盾!
只能先杀着,再慢慢想!
念头一起,心思瞬间通畅。
管他?!
城里有多少妖又怎么样,城头上有多少妖又怎么样?
我只管一个一个、一批一批地杀过去!
我只管一件事,那就是......
我的刀锋过处,必须是干净的!
陈星再次进入了那种全神贯注的“无我”境界,他甚至都已经忽略了眼前闪动的文字,忽略了自己斩杀妖物获得的妖髓。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出现在他眼前的妖,以及他手里的刀。
----或者其实可以说,连刀都已经消失了。
他看到的,只是那一小截斩过妖物的刀锋。
横斩,竖劈,斜撩,直刺。
横刀十三斩的真正精义,在战斗中完全融入了他的脑中。
什么招式,什么架势,他通通都已经忘记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用最高效的方式,去取下每一个妖物的头颅!
鲜血泼洒,陈星的罩袍已经变得无比沉重。
于是,他索性甩开了罩袍,赤裸着上半身在血雨中冲杀。
擂鼓般的心跳一刻也未停歇,一开始,有如同岳山那样听力敏锐的妖物追随着他的心跳前来截杀。
但杀到最后,那些妖物全都望风披靡......
.......
与此同时,城头之上。
严正终于拦下了那头六阶妖兽的进攻,他再次失去了一臂,但那只被唤作长右的妖兽也身中数刀,丢下了它的配枪落荒而逃。
随着大妖的退去,妖潮的攻势顷刻瓦解。
斩妖司的校尉带着精锐的武卒开始清扫城头上零散的妖类,季禾更是带领季家私兵在妖群中左冲右突。
盾、枪、刀、剑,季家私兵配合无间,渐渐铸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
以他们为中心,武卒们的反攻迅速展开,并开始向城墙上各处蔓延开来。
毕方城的守军终于占了上风,季禾猛挥横刀,甩去了上面的鲜血。
而也就在这时,严正也已经加入了最后的战斗。
四条扭曲的手臂抓起了落单的小妖,当空一撕,小妖的尸体瞬间如同车裂一般四分五裂。
鲜血和内脏挥洒一地,严正稍稍喘息,随后开口说道:
“季禾,带兵去城内。”
“陈星在城内杀敌,别让他死!”
“是!”
季禾立刻应诺,但也就在这时,身边却有另一人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
季禾与严正两人同时回头。
说话的正是林羡鱼。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随后继续说道:
“他已经过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看向了林羡鱼所指之处,而在那里......
陈星已经杀到了城墙边。
十多只妖物被他堵在了城墙的角落里,它们一反常态地没有反抗,而是慌不择路地试图攀上城墙逃命。
可这十丈高的城墙,有那么容易爬?!
陈星如同一尊邪魔一般走上前去,刀光闪过之处,十多只妖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严正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禾眼神骇然。
只有林羡鱼神态轻松。
她啧啧两声,开口说道:
“杀疯了......”
此时,最后一头妖已经倒在了陈星那把早就已经崩了刃、甚至已经弯曲变形的听风之下。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干脆地将其丢下,又捡起了身边一把被武卒遗落的普通横刀。
再次抬头,他已经看向了城头上仅剩的几头妖物。
那眼神......
仿佛是一头足以吞噬所有妖物的,上古凶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