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顾行双眼忽然一亮,两手之间飞快地掐动法诀,手中接二连三的发出灵气打在葫芦身上,每一次葫芦都是一阵轻颤,接着上面的阴阳太极图转的更快。
他这套祭炼法器的手法,乃是此前在血鸦洞时,从血鸦老祖珍藏的诸多道书上学来的,虽然一直未曾真正使用过,但是此套祭炼手法并不复杂,属于文炼之法。
初时只需打出九道禁制,将法器初步炼化即可收功,这时候的法器已经可以拿来使用,若是后面愿意在法器上花费功夫,将三十六道禁制全部祭炼出来,就能将法器真正的运转随心,收发自如了。
这边顾行在自家洞府中,一边埋头祭炼法器,一边又思索着修习功法之事,忙的不亦乐乎。
却不知灵溯峰上,一处华瑰气派的洞府之中,几个内门弟子正为了他聚在一起,显然顾行今日之作为,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在这座洞府中,坐在正首上方玄蛟赤木椅上的,是一名身披羽鹤大氅的青年男子,此人看起来剑眉星眸,气势颇为不凡。
下方有七八名修士分坐两侧,目光都望着上方男子,没有一人敢率先讲话,显然都在等着上方男子开口。
那名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沉声说道:“今日问道广场之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少康因此事受罚,些许丹药外物微不足道,但他还要进丹霞院做满三年执事,这简直是对我等世家子弟的折辱。”
下方左侧一名白袍修士轻叹一声,开口道:“此事是小弟的不对。前日少康去云禁峰找洛青琳师妹,不料却吃了闭门羹,于是便到我府上做客,我无意中将洛师妹接引顾行之事讲了出来,后来便发生了此事……”
上方男子闻言淡声道:“崔师弟不必如此。凭我对少康的了解,即使那日你没有将此事告诉他,凭他对洛青琳的关注,早晚也会知道此事的。”
“当务之急,是如何为少康解去此围。当初至乾兄外出游历之时,曾特意嘱咐我等,帮他照顾好少康,如今竟发生了这等事,我等岂非有负至乾兄所托。”
这时下方有一人开口道:“袁师兄,我倒有个主意,我们可以私下对丹霞院的几位管事打点一番,这样就算少康去了那里,一样可以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那位坐在上方的袁师兄,听到此话之后,不由微微摇了摇头,道:“冷师弟所言虽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却是下下之策。这样做很容易被严极殿执法堂抓到把柄,反而会害了少康的。”
一时间众人又陷入了沉思,突然那名白袍崔姓修士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袁师兄,小弟想到了一个剑走偏锋的法子,只是……这其中却是有些冒险的。”
那位为首的袁师兄闻听此言,不由坐直了身子,好奇道:“哦?崔师弟向来足智多谋,你且细细道来!”
那名白袍修士微微一笑,开口却只说了四个字,“斗法绝争!”
上方袁师兄问言一怔,皱眉道:“你想让少康与那顾行下绝争之贴?”
白袍修士摇头笑道:“非也!虽然少康如今之修为已到了炼气九层,那顾行也只是炼气六层,但此事不需少康出手。”
袁师兄眼中精光一闪,道:“崔师弟的意思是?”
“我等在世家旁系弟子中选出三人,所选之人修为要在炼气九层,且精擅与人斗法。”
说到这白袍男子顿了一下,神秘一笑继续说道:
“接下来三个月,分别让这三人对顾行投下绝争之贴,无论此子如何狡猾机警,也只能躲过前面两次,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他就再无退路。”
“要么他应下这绝争之战,要么他早早认输求饶。一旦此子落败,我们便可明正言顺的替少康拿下此子,将今日之耻彻底洗去。”
上方的袁师兄心中微微思索片刻,随后猛地站起身来,对下方几人开口道:“此法确实绝妙。不过这件事一旦开了头,便再无转圜余地,最后只许胜不许败,否则……我等世家弟子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你等且先回去,此事我需上禀族中长辈,最终如何决断,明日便会有结果……”
下方几人闻言,纷纷起身朝袁师兄行了一礼,而后便各自离去了。
这天夜里,袁师兄衣冠肃容,迈步走出洞府,而后驾起一玄水真华就往重崖峰飞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重崖峰山脚下,将玄水真华收起,而后步行朝山上走去。
山道曲折蜿蜒,陡峭非常,他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停在一处石门紧闭的洞府前面。
正要开口时,面前石门轰然打开,袁师兄赶忙整理了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洞中地方不大,只有一个老者盘膝打坐在石床之上,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铜豆般大小的火苗微微跳动着。
袁师兄看到老者满头白发,静静盘坐在蒲团上,整个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两边颧骨高高凸起,比他上次来时又苍老了许多。
他连忙上前俯身叩首在地,口中道:“不肖玄孙袁应洪,拜见老祖。”
白发老者睁开双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嗓音沙哑道:“洪儿快起来吧。几个月不见,你修为又精进了许多,好!好阿……”
袁应洪依然跪在地上,恭敬道:“托老祖的福,孙儿上个月刚跨入金丹中期。”
白发老者笑道:“此番前来是在门中遇到了什么事吗?”
袁应洪点头称是,又将这几日发生之事,对老者详细讲了一遍,最后出声问道:
“这斗法绝争的计策乃是崔锦屏师弟想出的,孙儿虽然则觉得此计可行,但这件事毕竟关乎我世家弟子的名声,所以孙儿也不敢妄自决断,这才来请示老祖……”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开口道:“如此说来,那名叫做顾行的少年的确有些天资,心智也还不错,为何初时没想过将其争取到我世家这边?”
袁应洪低声叹了口气,回道:“老祖明鉴,此事孙儿也是今日才知晓,可惜王少康行事太过急躁,已经才发展到这般地步了。”
白发老者缓缓闭上双目,淡声道:“既如此,便依计行事吧!不过此次斗法绝争,我袁家之人不许参与,只可暗中赠援丹药法器等外物,至于其他几家会怎么做,随他去吧!”
袁应洪听到老者的话,顿时明白其中之意,俯身拜道:“谨遵老祖法谕!”
当他起身抬头再看时,自己竟然已不在洞府之中,却是跪在洞府外面的石阶之上,面前的洞府石门也不知何时关闭上了。
袁应洪心中顿生敬畏,同时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这便是元婴大修的无上神通,即便自己已经迈入金丹中期,可在老祖这等大能修士面前,也只是宛若蝼蚁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