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分工之后,长风与唐钰立刻返回洛川城。
唐钰离开之后,赵霜儿本想独自离去。但又想到,万一唐钰想通了,回来了。如果自己不在,那不是不够义气吗?于是,便将包袱放回房间里,独自坐在院中等候。
到了后半夜,天气愈发冷。赵霜儿衣裳本就单薄,又坐在院中,不住地打着寒颤。她只是用双手将自己抱住,蜷缩成一团,却仿佛赌气一般,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回到屋中。
终于,就在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唐钰与长风御剑而归。
这时,赵霜儿早已昏昏沉沉睡去。
唐钰见状,赶忙上前,轻轻地拍了拍赵霜儿,将其叫醒。
见赵霜儿醒来,唐钰轻声问道:“你怎么睡在外边了?”
赵霜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后,没有回答唐钰的问题,而是高兴的叫了起来:“唐钰,你没死啊?”
唐钰无奈的笑道:“我怎么那么容易就死呢?你忘了,我可是会御剑的。”
赵霜儿“哼”了一声,撇过头,说道:“你虽然能操纵那把破剑,但那个人可是会操纵怪物的。你要是真遇上了他,恐怕早就死了。”
“咳咳!”见二人相互斗嘴,没完没了,长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赵霜儿这才发现,还有一人也在这院中。
唐宇赶忙给长风介绍道:“长风大哥,这是赵霜儿。”
长风上前行礼道:“赵姑娘,你好!”
赵霜儿见来人陌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也不言语。
“阿嚏——”一阵夜风吹来,赵霜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唐钰这才惊觉,众人已在院中站了很久,便连忙说道:“咱们赶紧进厨房,我把火生起来。大家暖和一会儿。”
事实上,赵霜儿在院中只睡了一小会儿,再加之受了一夜的寒,在暖和的房间里,倦意又席卷而来。于是,赵霜儿便在躺在墙边的茅草上,睡了过去。
唐钰坐在长风对面,向长风讲述了自己与赵霜儿相识的经过。
之后,唐钰对长风说道:“要是等到咱们回飞云峰,那她恐怕又得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了!”
长风明白唐钰的意思。然而昆仑山上,是不能随便带外人进入的。
思索了一番之后,长风对唐钰说道:“等到此间事了,咱们打听一下,看有没有愿意收养这个孩子的人家。若是有人愿意收养,以后的生活也算有了着落。”
唐钰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长风本想单独和唐钰讨论接下来的计划。但二人也一夜未睡,加之熟悉洛川城的赵霜儿还未醒。便只好趴在桌上,先养足精神。
第二日,长风给几人买了些普通衣物。几人换上以后,与周围的人没要那么格格不入了。
知道长风是来调查怪物的,赵霜儿便一五一十,将在王家看到的可怖景象讲了出来。
长风听后,决定先去王家的院子里查看一番。
几人来到王家院门口。这里早已将被官兵团团围住。把守的士兵告知几人,这里发生了大案,禁止外人进入。
长风走到指挥的将领面前,拿出了一块玉牌,又在将领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将军点了点头,抱拳行礼。看样子,对长风十分尊敬。
长风回到二人身边,对二人道:“咱们走吧!”
赵霜儿吃惊道:“咱们刚才给了那么多口舌,那士兵都不让咱们进。你怎么说了几句话,他们就让咱们进了?”
长风笑道:“我只是告诉那位将军,我是来帮助他们查案的。”
赵霜儿一脸不信道:“就这么简单?”
长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带着二人走进了院中。
一进院中,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道窜入鼻中,让三人几欲呕出。放眼望去,院中到处都是凝固的鲜血,四散的残肢断臂。
惨烈的景象,让赵霜儿又回忆起了那天早上的场景。赵霜儿强按住恐惧的心,躲在长风的身后,用手牢牢地捏着一个衣角。
长风见状,让唐钰陪着赵霜儿,在一边等着。自己则与王将军一起调查院中的情况。
“算上家丁仆役,王家总共有六十口人。可是,一天之内,就只剩下了地上的血迹和残肢,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找到。按说,这样的屠杀,是不可能没有动静的。但是,王家的这六十多口人,仿佛被人在几瞬之间杀了个干净。如果不是昨夜的怪物作祟,我全面搜查洛川城,恐怕到今天都未必能发现。”王将军面带复杂之色,向长风娓娓道来。
长风也向王将军陈述了赵霜儿的所见,之后说道:“看样子,袭击王家,与晚上放出怪物的人,是同一个人。应该都是那魔教的司徒黑岩了。”
王将军点点头,便是赞同:“看起来,应该是了!”
长风在院中仔细探查了一番,突然在一个水缸里面,找到了一条人腿。只是,那人腿被啃食得只剩下枯骨。
长风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用手蘸了一点里面的红色液体,在地上画了一个太极图。长风将那枯骨放在太极图中央,双手迅速变换了几个手势,口中默念一段咒语。
随后,长风大喝一声:“归!”
话音未落,那枯骨竟然在太极图中动了起来。一开始,枯骨只是不停地震动。片刻之后,枯骨不断的在其中转圈,周围顿时阴风阵阵,并且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绿光。
长风又用红色液体在掌心画了一个符,猛然按在枯骨之上。一瞬间,围绕在枯骨周围的绿色光芒,突然朝着长风掌心处汇聚,并逐渐形成了一个锥形。
长风轻轻将锥形物托起,那东西缓缓在长风的掌心转动。最终,锥形物的尖端稳定的指向了一个方向。随后,朝着那个方向飞了出去。
随后,长风取下腰间的一块玉牌,将手上残余的绿光输入玉牌之中。那玉牌的一个角立刻闪烁了
长风立刻说道:“王将军、唐钰、赵姑娘,快跟我走。”
长风看着玉牌所指示的方向,带着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道观前面。
王将军疑惑道:“那东西为什么会把我们引到这来?”
长风解释道:“我用的,是我派独特的追踪信息的法术,名曰’招魂‘,可以将尸体残留的一缕魂魄。被招出的残魂,会被身体部分吸引,飞向尸身处。那缕残魂之所以会带我们来这里,说明那截腿骨的身体,恐怕就在这院中。敢问王将军,这是什么地方?”
王将军回话道:“这是一座废弃的道观。据说,原本这座道观十分灵验。不管是来找道士驱鬼捉邪,还是求签算卦,都能够实现。但后来,一夜之间,这座道观里的道士突然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百姓们都说,这些道士泄漏天机,被老天惩罚,让鬼连着肉身捉去了阴间。之后,这里便成了老百姓的禁地。
昨日傍晚,惨剧发生,有六十几人遇害。后来,我率军将几只怪物斩杀。然而,衙门的停尸房不够用。我就把那些怪物的尸体放到了这里。难到,这里面的怪物和王家有关?”
长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恐怕是有些关系的。王将军,我们可否进去检查一下那些尸体?”
王将军允诺,带三人来到道观的大殿。
大殿的地上,摆放着十几具形态丑陋的尸体。
“王管家!”赵霜儿其中一个怪物尸体,突然大声喊道。
长风连忙顺着赵霜儿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具只有半个身子的尸体。尸体的脸上,除了外露的森森獠牙,已然看不出人形了。
长风走到尸体旁,将手中的玉牌放在尸体的上边。玉牌中缓缓出现一缕绿光。绿光在尸体上缓缓转了几圈,钻入尸体的口中,消失不见了。
长风面露凝重之色,问赵霜儿道:“赵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尸体是王管家的。”
赵霜儿迟疑了一会儿,便把自己怎么被王管家逼着签下卖身契,后来又是如何目睹王家惨剧的发生,王管家如何被那怪物扯断双腿的经过,向众人说了一遍。
那王将军听罢,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你既然目睹了惨剧的发生,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向官府报告?若是官府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我也能早早部署,就不会死那么多弟兄了!”
赵霜儿本就心有余悸,被王将军这么一训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又气又怨,鼻子一酸,竟然一把抱住唐钰,哭了出来。
唐钰见状,连忙低声安慰道:“你别听他的,这是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
说罢,又转头对唐钰大声说道:“你有本事,就把操纵怪物的人抓到。你在这欺负一个小女孩,算是什么本事?”
王将军本是久经沙场之人,性格较为火爆急躁。听到唐钰这么说,立刻大声呵斥道:“你个小娃娃,老子说的不是事实吗?若是她能早点……”
“王将军!”却是在一旁的长风看不下去了,出言说道:“她还只是个孩子。哪怕是普通成年人,要是遇到这种事,表现未必会有她好。这孩子经历如此之事,却依旧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已经是了不起了。你就别再说了!”
王将军听出长风的语气中的不满和责备,面容上抽动了几下,对几人说道:“我还有事要安排,你们先看。”说罢,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殿。
等到赵霜儿平静下来之后,长风严肃地问道:“赵姑娘,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人?他确实是王管家吗?”
赵霜儿以为长风不信她,眼神中透出一股怒气,说道:“你不信我吗?他就是烧成灰,我都认得他。给我弟弟治病的人,就是把我卖给了他。”
长风见状,连忙解释道:“赵姑娘,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下。走吧,我们出去。”
长风带着二人离开大殿,找到王将军。
王将军正和一个士兵说些什么。只见那士兵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了。
随后,见几人出来,王将军走上前来。
王将军的怒气似乎消了许多,他先看向赵霜儿笑了一下,说道:“小女娃,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自己的火发到你身上。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说罢,还行了一礼。
虽然在王将军黝黑沧桑的脸上,笑比哭还难看,但赵霜儿也能从话中感受到他的歉意,便冲着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随后,王将军看向长风,出言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长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表情十分严肃,说道:“这件事,有些麻烦了!”
王将军急忙问道:“怎么说?”
长风思索了一下,对几人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几人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说给其他人。明白吗?”
见几人都应允,长风才继续说道:“根据赵姑娘所说,这些人早上就已经死了。但是,到了晚上,他们却也变成了怪物,袭击了百姓。那说明,被怪物咬死的人,会变成新的怪物。
如果我们把咬死王家的怪物当作第一代,那么,被咬死的王家人变成的怪物就是第二代。如果第二代怪物咬死的人,也会变成怪物。那就意味着,只要幕后之人手上有一只怪物,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发展出一只怪物大军来。
一旦这个假设成真,那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听罢,皆倒吸一口凉气。若果真如此,恐怕几天之后,这洛川城便会成为一座空城。
王将军赶忙问道:“那该怎么办才好?”
长风沉吟道:“王家的那些人早上被咬,到了晚上才涌到了街道上。所以,若想让被咬死的人变成怪物,恐怕得要有一定的时间才行。而且,司徒黑岩走的时候,还特地带走了一只怪物。很可能,只有那只怪物在场的时候,第二代的怪物才能行动。”
突然,长风猛然抬头,眉头紧锁,看向王将军。
王将军被看得有些难受,便开口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长风缓缓问道:“你说,王家一共有六十余口?”
王将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没错。之前,我就说了啊!”
长风继续问道:“可是,这里只有十几具尸体。那其他的尸体呢?”
王将军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进王家以后,除了那些残肢断臂,并没有找到尸体。这十几具尸体,我也是刚才知道是王家的人。”
长风倒吸一口冷气,沉声说道:“我们看到的这些尸体,全都是不完整的。那些完整的尸体,之所以没有找到,恐怕也已经变成怪物,被司徒黑岩带走藏匿起来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疑惑。
王将军问道:“那人带走那些怪物做什么?”
长风摇了摇头,回答道:“昨夜,司徒黑岩之所以放出十几只怪物,恐怕是为了收集其他的怪物,而使的调虎离山之计。虽然我无法推测出他的目的。但是,这件事的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
话音刚落,一个士兵匆匆跑到王将军耳边,说了几句。
听罢士兵所言,王将军神色大变,转身便要离去。
长风忙问道:“王将军,出什么事了?”
王将军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算了。军营的事,本不应该给外人讲。既然你们已经被卷进这件事里了,那我就给你们说了吧。昨夜被咬死士兵的尸体,所有完整的,全部都不见了!长风先生,你说的那些话,恐怕要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