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烧尽了整个村庄。
火舌肆意撩动,不断上涨,相互缠绕,最终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在黑色骷髅的注视之下,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在村中肆意挥刀,屠杀着四处逃命的手无寸铁之人。
突然,周遭所有的人,全部消失,只剩下三个孩子,相互依偎。
然而,一只黑色的骷髅手从天而降,带着雷霆之势,向三人拍下。
“啊——”唐钰从梦中猛然惊醒,从床上弹起,不住地喘着粗气。
待到平静下来后,唐钰这才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床的旁边,立着一个衣柜。在床的正对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在字的下边,摆着一张小桌子,旁边放着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摆设。
这是哪里?
唐钰心中疑惑不解。
“吱扭——”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见唐钰醒来,走到床边,问道:“你醒来了?饿了吧,先吃些东西吧!”
桌子上的托盘里,放着几个馒头,两碟小菜,和一碗白粥。
虽然简朴,但却香气四溢。
唐钰感到肚中饥饿无比,也不多说,坐到桌子前,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不到一刻,竟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年轻人笑了笑,见唐钰用完早饭,轻声说道:“走吧,掌门要见你。”
唐钰只“嗯”了一声。
年轻人倒也不脑,带着唐钰出了门。
出了房间,是一个周围都是房间的院子。院子之外,是一条蜿蜒小路,两旁长满了高大的松树,在松林间,一些鸟鸣声传来,空灵动听。
微风吹来,拂过唐钰鬓角的头发。
“阿嚏”唐钰感到有些冷,不由打了个喷嚏。
穿过幽幽小径,二人来到一处广场。
广场上,有许多与年轻人穿着相同的人,正在练武。
穿过人群,二人来到一座大殿之外。
大殿极为宏伟,上边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太清殿”。
带路的年轻人大声说道:“飞云峰弟子长风,前来复命。”
大殿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带那孩子进来吧!”
长剑带着唐钰走进殿内。
大殿之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襟危坐。正是现任昆仑派掌门一兮真人。一兮真人两侧各坐着三人。
长风向上坐七人行了跪拜之礼,说道:“弟子长风,拜见掌门师伯、师父、各位师叔。”
一兮真人做了个手势。长风站起,立在一旁。
唐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就这么站在大殿中央。大殿中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这时,大殿之外传来声音:“弟子萧剑,拜见师父。”
紧接着,萧剑带着慧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姜明。
姜明看见唐钰立在大殿之中,跑上前,一把抱住唐钰,惊喜的叫道:“唐钰,你也在这里啊!”
唐钰见到姜明,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一兮真人开口问道:“萧剑,安宁村的状况怎么样了?”
萧剑回话道:“回禀师父。安宁村出事以后,弟子率众师弟清查之后,全村二百余口,只剩下五十几人。弟子已安排守中师弟带人去往洛川城求助,守一师弟带人帮助村民搭建临时住所。至于被那妖人,弟子则请首阳峰的孔宣师弟,带各脉精锐弟子,前往追查。”
一兮真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萧剑的安排十分满意,示意他在一旁立下。
随后,一兮真人笑着看向两人,问道:“你二人有何打算?”
姜明昨夜亲眼看着父母倒下,此时听到一兮真人的问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泪流满面,说道:“各位道长,我二人遭此大难,父母更是糟了带人毒手,如今无家可归。还请道长们收留。”
而唐钰却似乎没有感觉到似的。气的姜明一拳打在唐钰的腿关节上。唐钰这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二人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但考虑二人遭逢劫难,倒也不在意,反而心中生出同情。
左手边的一个妇人对一兮真人说道:“平日里,我派便与周围村民较好。我门下弟子经常会去村里,换取一些物品。村民也都会纷纷解囊,低价与弟子们交换。甚至有时会送东西到山上。这两个孩子甚是可怜,由于我等有缘。不如由我等收入门下。一来可以解二人生存之危,而来也算是告慰安宁村的众多亡者。”
一兮真人点了点头,说道:“琼华师妹之言,是为大善。各位师弟以为如何?”
其他众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一兮真人又看向慧空,问道:“慧空师父,此二人乃是你救下的,你以为如何?”
慧空上前,双手合十行礼,出言道:“一兮真人折煞小僧了,在真人面前,如何当得起师父二字。更何况家师与真人乃是旧教,小僧当为晚辈。小僧以为,这二人本就是昆仑山附近的村民,当有缘得见各位真人,当收入门下。”
一兮真人点了点头,笑道:“那如此,我等便将两人收归门下吧!”
话音刚落,只见大殿上跪着的姜明,立刻又连连磕头,口中不住说道:“多谢各位真人收留!多谢各位真人收留......”
一兮真人笑道:“两位小友不必客气,先行跟随长风师侄休息去吧!慧空师侄,你难得来一次昆仑山,跟着长风在山上游览一番吧!”
慧空心知,众人要商量二人的归置,自己这个外人不好在场,便说了一声“诺”,便与姜明、唐钰一起,跟着长风离开了大殿。
相比于庄重的大殿,外边就舒服多了。
微风轻抚面庞,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就连一贯面无表情地唐钰,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不一样的微风。
四人穿过广场,来到一个石桥之上。
这石桥横卧在两座山峰之间,一眼望去,却被云气遮住视线,看不到头。
姜明与唐钰终究是孩子,见这奇观,变得兴奋起来。
二人趴在石桥的栏杆上,远远望去,一片浓密的云海,在阳光的映射下,十分绚丽。云中的水汽将阳光折射,显出五彩颜色,十分好看。
忽然,姜明大叫道:“你们看,我们在动哎!”
“哈哈哈哈......”长风笑着走到二人身边,解释道:“并不是我们在动,而是那些云在动。”
二人都有些好奇,望着长风,长风笑着说道:“这是一种错觉。曾有词云,满眼风波多闪烁,看山恰似走来迎。仔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这便是在描述这种错觉。如果,你看着远处的山峰,同时看云,你就可以看到云在动了。”
二人听完后,便按照长风所说,试了一下,果真如此。二人又欢呼起来。
这是,慧空走上前,笑着问道:“这难道就是昆仑山上的一奇——云桥吗?”
长风点了点头,回答道:“慧空师父高见,这正是云桥。”
唐钰忽然回头,问道:“为什么要叫云桥?”
长风笑道:“这桥并非人为,而是天地所造。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桥的位置上十分高,整座桥身全部没入云海。便得名——云桥。”
唐钰吐了吐舌头,又向下望去,问道:“这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高啊!”
长风笑了笑,随手捡起放在桥边的石头,扔了下去。只见那石头径直落下,穿过云海后,再无了踪迹,一丝声音都没有穿回来。
长风继续说道:“这云桥之下,可是万丈深渊。若失足掉了下去,可是会尸骨无存的。”
二人一听,连忙从桥边退了回来,脸上带着后怕的表情。
长风与慧空相视一笑,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向前走去。
太清殿内,一兮真人看向众人,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将二人收归门下。接下来,那位师弟愿意收这二人为徒?”
琼华真人回道:“掌门师兄,这二人遭逢大难,应当安排到一起,也算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灰袍、面色威严的人站了起来,说道:“琼花师妹,此话不妥。这二人即将拜入我昆仑门下,成为昆仑弟子。昆仑功法,修心为第一步。如果每日在一起,恐怕会相互勾起思念之情。长此以往,心中执念盘踞心底,恐怕连第一步都突破不了。”
琼华真人面色不悦,回道:“龙渊师兄,你此话有所不妥。刚才那二人的反应,尽在你我眼底。姜明还好,性格外向,心结易开。然而那唐钰却不善与人交流,处事不够灵巧,甚至是有些倔强。这个孩子,要想打开心结,恐怕也只能由亲人帮助才行。”
龙渊真人听罢,面色一正,说道:“我等既然要收二人为徒,便应当考虑二人发展的最大可能性。这二人之中,姜明心性不错,不可因为其他事情耽误。将来或成门中栋梁。至于唐钰,虽然看着有些呆,但有一位师弟师妹的指导,就算不能有多大成就,也能习得一身本事。将来若是下山,也足以自保。”言语之中,龙源真人对唐钰,似乎有些不屑。
琼华真人一时有些生气,反驳道:“既然二人已拜入我等门下,就是昆仑弟子。应当在方方面面为他们考虑周全,怎么能仅看二人将来的修行。”
龙渊真人听后,也着实有些恼火,不由放大声音说道:“琼花师妹的意思,是我有意区别二人吗?”
琼华大叫道:“你个死脑筋!就不能心善一点,为两个孩子的成长多考虑考虑吗?”
那边龙渊也大叫道:“你个老太婆,我全都是为了昆仑派的未来考虑啊!”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眼见两人争执愈发剧烈,一兮真人一把拍在桌子上,面上带着严厉之色。
二人见掌门发怒,都悻悻的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低声认错道:“全听掌门安排!”
见二人消停下来,一兮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两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跟稚子顽童一般,吵吵闹闹的!”
这时,坐在一兮真人右手边的一个壮硕的中年人站起身来,说道:“依我看来,这二人确实应该分开,由我等精心教导,定能让两人都能有所成就。”
龙渊真人听有人站在自己一边,立刻露出得意之色,笑道:“公羊师弟所言极是。”
而另一边的琼华真人则满脸怒气,说道:“公羊宗正,你为何偏袒与他?莫不是想这次挑个好弟子,壮一壮你飞云峰的声势?”
公羊宗正向琼华拱了拱手,笑道:“琼花师姐说笑了。师姐的考虑不无道理,但二人年纪尚小,经过悉心教导,心结应能慢慢解开。”
一兮真人赞赏的点了点头,笑道:“公羊师弟所言极是。”
公羊宗正又拱手行礼道:“师兄见笑了。我想收唐钰为弟子,请师兄示下。”
“什么?”众人都有些吃惊,这家伙竟然不挑那资质较好的姜明,却要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
唐钰。
公羊宗正也不说话,只等掌门发话。
一兮真人“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既然公羊师弟愿意收唐钰为徒,那就依了公羊师弟。那姜明呢?有谁愿意收在自己门下。”
不等其他人跃跃欲试,公羊宗正又说道:“我看龙渊师兄,似乎对姜明十分青睐,不如就让龙渊师兄收下。”
话音刚落,龙渊真人两眼放光,立刻向一兮真人行礼,说道:“多谢掌门师兄成全。师弟愿收姜明为徒。”
一兮真人见两人都有归属,长舒一口气,笑道:“如此甚好。”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未能抢到人的其他人,都怒视公羊宗正,怒道:“公羊胖子,你给龙渊吃肉,自己喝了口汤,却连碗都不让我们舔一口吗?”
公羊宗正倒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龙渊真人,面上带着一丝奸诈的笑容。
龙渊真人见对方眼神,无奈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公羊宗正,说道:“既然师弟帮我这样一个忙,我这瓶还神丹,就送给你,全当是谢礼吧!”
说罢,两人便一同走出了大殿。
还在殿内的人纷纷发出怒吼:“你们两个为老不尊、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老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