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石山上时,已经到了清晨。
长风一边缓慢地向下落,一边向四周张望。忽然,在距离洞口不远处,长风看到了一个小男孩躺在地上。
长风立刻赶了过去。孩子的气息有些微弱,身上披着一张毯子,旁边放着一个包裹。
这荒郊野岭之地,怎么会有一个小孩睡在这里?
长风按下心中的疑惑,轻轻地拍了拍男孩,想要叫醒他。然而可能是男孩太过虚弱,怎么叫也叫不醒。长风只好将包袱背在自己的身上,将小男孩从地上抱起,走向山洞之中。
山洞之中,师父与师兄弟都还没有醒。
长风轻轻拿起一根木棍,将灰烬拨了拨,里面出现了一些未燃尽的木头。随后,长风把一些小树枝放到灰烬里。待到烧着以后,长风又将一些较粗的木柴放了进去。
木柴可能有些湿,燃烧时会发出“噼啪”的响声。很快,火堆释放的能量,让有些清冷的山洞温暖了起来。火堆旁,小男孩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身体也不再蜷缩在一起。
长风将手搭在小男孩的手腕上。小男孩的脉搏虽然有些弱,但是还算平稳,脉象也并无其它异样。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醒,想必只是身体虚弱,又在寒冷的山里睡了一个晚上,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随后,长风又拿出一个铁罐子,架到火上,往里面加了一些米,又放了一些驱寒的药材,准备煮一锅药粥。
“咕嘟,咕嘟”的声音从罐子中传来,同时,也冒出了一些特殊的浓郁的香味。
“真香啊?二师兄,你怎么起这么早?”一向贪吃的苗虎被香味从梦中唤醒,见长风正在煮粥,不由出演问道。
还未等长风回答,公羊宗正也醒了。
只不过,相比于锅中泛着香味的药粥,公羊宗正更关心山洞里莫名多出的孩子。
公羊宗正指了指小男孩,问长风道:“长风,这个孩子是哪来的?”
长风便将发现小男孩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晚上发现的那道青光的事。
公羊宗正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冒着热气的铁罐子,双眼放光,咽了一口口水,出言问道:“长风,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药粥了?”
长风听到师父问话,面色突然不自在起来,甚至显得有些紧张。
公羊宗正听不到回答,转过头去,看到长风古怪的脸色,心中顿时明了。
只听公羊宗正冷哼一声,转过头,说道:“应该是紫竹林的女弟子教你的吧?你这个不肖弟子,整日不知道勤加练功修行,没事了就往紫竹林跑。怪不得去年的会武,你会输给龙渊那老儿的大弟子。”
苗虎一听师父这么说,悄悄地又躺了下去,闭眼假寐,却伸长耳朵,准备随时听一些师兄的八卦。
长风的脸上更加古怪,他脸颊有些发烫,低声说道:“白湘师妹精通药理。弟子之所以会去紫竹林,是因为想学习一些药理知识。万一师兄弟偶感风寒,也能帮的上忙。况且白湘师妹教我药膳的做法,也是希望我能做给师父师娘,起到调理养生的作用。”
公羊宗正撇了撇嘴,自然是不相信二弟子的鬼话。昆仑弟子一旦突破太上玄清道的第二层,体内真气便可抵御严寒酷暑,绝不可能感染风寒。
长风见师父不说话,觉得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长风见粥已煮好,连忙先舀出一碗,恭敬地端给公羊宗正。
公羊宗正接过碗,见弟子如此恭敬,满意的笑了起来。
以药入膳,一种别样的味道涌入鼻中。公羊宗正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顿时,滚烫的感觉从舌尖传来,让公羊宗正几乎掉出眼泪。然而在弟子面前,公羊宗正又不好吐掉,只好强忍着眼眶里的泪,咽了下去。
长风见公羊宗正面色古怪,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出言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公羊宗正为了面子,肯定不能将自己被烫到事说出来,只好假装无事,并称赞道:“长风啊!你这粥熬得真不错。看来你真的没白去紫竹林。”
长风听见公羊宗正又在调侃自己,也不再搭话,舀了一碗粥,喂给小男孩。
在长风给小男孩喂粥的期间,其他人在香味的吸引下,也纷纷醒了过来。
吃过粥以后,小男孩慢慢醒了过来。
在小男孩情绪稳定后,长风递给小男孩一块白面饼,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咬了一小口白面饼,看了一眼长风,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其他人,低下头,也不言语,继续啃着手中的饼子。
长风又问了几个问题,小男孩也只是看了看长风,依旧不言语。
长风见状,也不着急,而是指了指一起拿回来的包袱,问道:“这个包袱是你的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长风拿过包裹,打开一看。包裹里面放着一个小罐子,一本用古怪文字写成的书,和一封信。
长风将信交给公羊宗正。
公羊宗正打开信,读完信的内容之后,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长风见状,忙问道:“师父,信上说什么?”
公羊宗正一愣,随即将信装进信封,放到自己的怀中,淡淡说道:“这份信里倒没什么别的内容,只是说了傀儡蛊的解法。就是说,那些变成怪物的人,都有办法让他们重新变回人。”
众弟子听罢,面上皆露出喜色,连忙问道:“这么说,子瑜可以恢复了?”
公羊宗正淡淡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长风觉得公羊宗正的表情有些奇怪,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随后,公羊宗正安排长风与苗虎,带着小男孩回洛川城,其余弟子留在黑石山,继续搜寻司徒黑岩藏身之所。
洛川城中。
自从城内的怪物失去踪迹后,留在城中的白湘、唐钰以及赵霜儿三人,整日都奔波于官府衙门、医馆之间,只为尽可能多的救助一些受伤的老百姓。
日落西山。
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唐家。
此时唐家的屋子,经过昆仑弟子的布置打扫,已然焕然一新。
赵霜儿进到屋内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后又为白湘到了一杯,端到白湘的面前。
唐钰见天色已晚,便准备进厨房做饭。刚走到院子中,就看到长风与苗虎二人从大门里进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唐钰连忙上前相迎,问道:“长风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长风将小男孩交到苗虎手上,让他带孩子进屋。随后对唐钰说了一下这几日的发现。
长风刚说完,突然屋里传来一声惊呼:“弟弟!”
二人一听,连忙走进屋中。
只见赵霜儿正在抱着小男孩,不住的哭泣。而小男孩却双眼无神,任由赵霜儿抱住,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赵霜儿哭泣了一会儿,松开小男孩,眼含柔光,望着小男孩稚嫩的面容,动容的问道:“小虎,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死了呢!”
然而小男孩却依旧不为所动,双眼呆滞,直勾勾地望着赵霜儿。
赵霜儿感到不可思议,脸色也由喜转急,眉头紧锁,双手晃着小男孩,焦急地问道:“小虎,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姐姐啊?”说到最后,明眸含泪,语带哭腔,将头靠在小男孩的肩膀上,不住的抽泣。
赵霜儿梨花带雨的面容,让屋内众人心中皆有所动。但是小男孩依旧如故,任由赵霜儿在自己的肩头哭泣。
白湘不忍,走到赵霜儿的旁边,轻声说道:“霜儿,你不要再哭了!让我来看一看你弟弟,好不好?”
赵霜儿双眼含泪,转头看向白湘,点了点头。
白湘仔细看了看赵小虎,又号了号赵小虎的脉搏。随后,又将赵小虎的眼皮向上拨开,仔细看了看。
赵霜儿在一旁万分焦急,开口问道:“姐姐,我弟弟怎么了?他能变回去吗?”
白湘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随后露出一个微笑,安慰道:“你放心吧!小虎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估计是受到了惊吓,估计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恢复了吧!”
赵霜儿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吗?”
白湘轻轻摸了摸赵霜儿的头,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赵霜儿此时虽然心急,但这几日来,也见识过白湘的高超医术,对白湘还是有信心的,便点了点头。
白湘又对赵霜儿说道:“唐钰在厨房里做饭。今天多了两个人,唐钰肯定手忙脚乱。你去厨房帮帮他吧!”
等到赵霜儿离开后,白湘带着赵小虎坐在椅子上,又仔细的号了一下脉,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长风见情况有些不对,便试探性地问道:“师妹,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白湘坐在一旁,嘴角动了动,低声问长风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找到的?”
长风便把早晨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将追踪神秘青光的事省略过去。
白湘深吸了一口气,面带愁容,说道:“我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孩子,这孩子似乎有些痴呆。我认为,这孩子脑中恐怕受了伤。”
“什么?”长风大吃一惊,开口问道,“这孩子能不能恢复过来?”
白湘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有把握。这孩子没有外伤,恐怕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创伤而成的。”
“内部?”长风疑惑问道,“难道是傀儡蛊?”
“傀儡蛊?”这回换白湘疑惑了。
长风解释道:“是这样的。发现这个孩子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包裹。包裹里面放着一个盒子,还有一封信。信上说,盒子里面有一只蛊王,放在变成怪物的人嘴边,就可以引出藏在体内的傀儡蛊。这样,才能让那些人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而这个孩子,就是用这种方法救回来的。”
白湘将信将疑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条黑鳞虫子。虫子见到有光进入盒子,立刻蠕动着身体,移动到背光的一处。
白湘将盒子合上,放在桌子上。忽然,盒子中的蛊王发出一阵“窸窣”声。
原本坐在桌前的赵小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只见赵小虎双眼呆滞,将头靠近盒子。在离盒子半寸之时,赵小虎的口中忽然发出了“窸窣”的声音,随后口中一呕,竟然吐出一条黑色的小虫。与盒中的蛊王相比,这只虫子个头小很多。小虫掉落到桌子上,随后蠕动着,向盒子爬去。
长风与苗虎看得有些吃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白湘眼疾手快,拿起一个茶碗,将黑色小虫口在茶碗之下。之后,白湘拿起一双筷子,将小虫夹了出来。
“那是什么?”看着在筷子上扭动的黑色虫子,苗虎好奇地问道。
白湘看了一眼长风。
长风心领神会,立刻走到白湘身边,从白湘腰间取下一个小玉瓶。
白湘小心翼翼地将虫子放入的瓶中,迅速塞上塞子。
苗虎在一旁看着长风熟练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不由出言道:“长风师兄,要不然,我先出去?”
长风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所不妥,讪讪地立在一旁,将头转向一旁。
白湘却毫不在意,看着手中的玉瓶,解释道:“这只虫子,恐怕和被取出的傀儡蛊,是一对。傀儡蛊操纵身体,而这只虫子,应当是为了操纵大脑。这双生之蛊,相互配合,才能真正让那些怪物为那司徒黑岩所控。”
长风听罢,长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悲哀的叹道:“这些百姓何罪之有,竟要遭此大难。这可真是天道不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