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苍劲的青霞在石碑表面凝结,化成一道银月,寒光乍现,清幽无比,将一旁的弥刹彻底笼罩。
整座峡谷都被一股幽然的寒意吞噬,宛如冰窟,冰晶凝结,银月当空,幽冷而深邃,而弥刹身处月盘之下,似静心悟道。
看到这一幕,绿毛龟大吃一惊,原来这座石碑上真的蕴藏奥秘,可是它来到这座水潭也有好几回了,怎么就没发现过,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先跟弥刹约定好,一块石碑能换多少魂魄。
妈的,吃大亏了!
绿毛龟一脸晦气,黑龙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否则这一龙一龟绝对能再次大打出手。
此刻,峡谷之中,银月之下,挤满了深邃的银光,茫茫黑暗,竟如一盏青灯,照亮了一方天地。弥刹一手掌月,一手抚摸石碑,神情恬静,气度超然,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
那轮银月,是佛宗遗留下来的修行法门,只可惜残破不堪,连灵师篇都是残卷,否则定能使整座峡谷充斥日月异象,但好巧不巧的是,弥刹竟知道灵师篇的下半部分。
在西禅宗的一座上古佛刹内,一直供奉着一尊青石古佛,它的胸口刻着一篇残经,几乎宗门内的人都会背诵,只是这篇残经毫无神威可言,但他没想到,竟能在青云大陆找到剩余部分。
二者合一,竟是一篇完整的佛法,能够驱动灵力运行,滋养龙印。
弥刹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灵气化源,精气化血,一层琉璃色的光芒渐渐笼罩他全身,让他的每一寸血肉渗透而去,似能涤尽瑕污,可使龙巢空灵,肉体纯粹。
弥刹本是修行青龙宗秘术,讲究霸道一途,但终究是与心法不合,而他拿到佛宗遗留下来的古佛经后,那种不合反而得到了稳固,似乎双管齐下的奇异之感。
这完全是另外一种修行之法,互相矛盾,互相攻伐,又互相巩固弥补,似一冰一火在体能不断争斗,但不知为何,弥刹却体悟到了一种玄妙的变化。
弥刹端坐不动,直到浑身被露水打湿,龙印在体内嗡嗡震颤,他才豁然睁眼,而那道银月,砰的化成万道银光,返回到古朴的石碑中。
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虚空,一言不发,似望穿岁月的深沉,而依稀照进峡谷内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看上去像一块俊逸的璞玉。
“啪啪啪!”绿毛龟急不可耐的拍打着弥刹,指了指长大的嘴巴,一脸可怜相。
好像在说,老子可真把石碑背上来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大家都是要脸要皮的,做事起码得对得起良心。
“龟大仙,那潭水之下还没有别的石碑?”弥刹把石碑藏好,笑眯眯的把脸贴上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好像在说,当然,当然,你的好处我不会忘记,但在此之前.......
绿毛龟笃定的摇了摇头,没了。
“你少胡扯,那座潭水下面异象万千,仅凭这一块石碑不可能如此,就是圈养在四周的火磷虾都有二阶实力!”
那绿毛龟固执的指了指嘴巴,大意是:先交货,否则免谈!
弥刹最终还是妥协了,当两条火磷虾被绿毛龟吞下肚后,他赶紧口诵超度经,使得两道魂魄悬浮于空,而绿毛龟将魂魄打散后,猛地深吸一口气。
一刹那,气冲斗牛,金霞璀璨,绿毛龟笼罩在一片金霞中,双眸滚烫,神色得意,而等到神霞慢慢消散后,它的脸色骤然一变,扑通昏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弥刹大吃一惊,心想你的实力这么恐怖,就连魂龙都吃得消的魂魄,怎么就昏过去了。
但弥刹哪里知道,黑龙乃是魂魄体,吞噬的是本源力量,而绿毛龟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往它米粒大的脑子里塞进两道魂魄,已经严重超出了负荷。
倒腾了半天,眼看绿毛龟还是昏迷不醒,弥刹只得将它揣在怀里,心想先把它带回去再说,兴许龙璇师姐识得这畜生。
......
“弥刹!弥刹!”一叠焦急的呼喊,吵醒了睡意朦胧的弥刹,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朝霞还在,东方泛红,显然还在凌晨。
往屋内看,龙璇早就带着王贵守在了一旁,一脸焦急,而王贵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贵喊道:“弥师兄。”
弥刹点了点头,“龙师姐,王师弟,你们怎么了来了?”
龙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好气道:“昨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来给你送膳都不见人影,你知不知道,雷音峰虽是玄相宗圣地,但还有很多危险的地方。”
看到龙璇师姐是在担心自己,弥刹的心头一暖,而龙璇看到桌上的石碑后,不由得惊诧,“你摆块烂石头在桌上干什么?”
自从弥刹得到了石碑上的残经后,上面的梵文便消失了,不怪龙璇一眼没看出来,它是块被佛性洗练千年的灵石。
弥刹摇了摇头,“我觉得它与佛法有缘,便将它捡了回来,放在青铜佛像边上,好一并朝奉。”
龙璇扑哧一笑,脸上露出两个梨涡,竟看得弥刹有些痴。
“也就你这傻孩子会供奉一块石头,好好的雷音寺不去,整日就在山腰上闲游野逛。”
弥刹没接话茬,而是看向一旁的王贵,笑道:“王师弟,你怎么跟着龙璇师姐一块过来了,难道宗门出什么事了吗?”
王贵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苦涩道:“实不相瞒,雷震师伯的黑水玄龟丢了,正急得在大雄宝殿哭爹喊娘呢,你也知道,咱们雷音峰就是鸡毛蒜皮的事多。”
“黑水玄龟?”弥刹的心一凛。
眼看弥刹的脸色不对劲,两人的眼睛迷起,“你见过?”
“那黑水玄龟长什么样?”
王贵咳嗽了两声,刻意放大了嗓门道:“它背刻天经,脚踏玄玉,声如惊雷,漆黑如玉,双目灼灼有神,气宇不凡,英姿飒邈,宛如东海神龟,西天神兽,身缠彩霞,背负祥瑞。”
“没见过。”
王贵颇为失望,心想也是,弥师兄断绝修行之途,肉体凡胎,怎能寻见雷音峰的无上神兽。
龙璇却笑道:“没见过最好,也不知道师傅在想什么,整天把那只畜生当宝贝似的,看见它我就心烦。”
“师姐,快别这么说!上次就是阳师弟说了它一句坏话,结果洞府都被拆了,还被它咬在屁股上三日,出尽了洋相。”
龙璇神色不自然的哼哼了两声,就在他们准备转移话题时,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轻响,两人低头一看,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白,转眼见,两人火急火燎的冲出房外,使劲干呕起来。
茶盘上的绿毛龟看到宛如丧家之犬的两人,不屑地一撇嘴,晃晃悠悠的从茶盘中爬了出来,并对弥刹露出善意的笑容。
弥刹一愣,顾不得穿鞋,赶紧跑了出去,“师姐,你们怎么了?”
但刚到门口,龙璇就铁青着脸冲了回来,手执赤龙剑,一条漆黑的玄龙盖住了整座庭院,雷光大盛,狂风四起,同样的,王贵师弟手执金刚杵,神色狰狞,一条紫色的长龙宛若天雷,怒目圆瞪。
“你们干什么,不要拆我的家啊!”弥刹大惊失色,在狂风中睁不开眼,而绿毛龟悠哉游哉的爬了出来后,蜷缩在龟壳内,好像啥也不知道。
“王八!你这死王八!多少年了,还改不了臭毛病!”王贵目眦尽裂,气血翻涌,就算把刚才喝的都吐了出来,但还是恶心欲呕。
“王贵师弟,去把你师傅的缚神鞭拿来,我去偷我师傅的盘天斧,今天我要大开杀戒!”龙璇咬牙切齿,目露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