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城临近天殃森林,处大夏防御妖兽的第二道屏障上。现任城主是原燕国将领,后来燕国受降,他被大夏调到边境之地,调任至今已有十年时间。
陈青升与古月儿来到仲城,此刻在一家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午食。
“那就是城主府公子吗?确实是个才俊啊!”陈青升后桌有人感叹。
“言陵公子可是仲城最年轻的筑基,前途可谓光明一片……”
望向街道,古月儿看见了那个一身红衣,金冠束发的少年,那人岁在十九左右,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灰衫的少年,少年眸子冷淡,生的清高。
几个锦衣青年朝言陵走来,其中一人手执纸扇,小眼且嘴微斜。
他是仲城四族梁家族长之孙。
“哟,这不是沈元道吗?听言府人说你被暗算了,还以为你死了呢。”梁易仁阴阳怪气说道。灰衫少年没有被梁易仁言语激怒,面无表情站在一旁。
梁易仁恼怒,刚要继续诋辱,一少年抓住了他。
那少年生的白俊,眉间带有郁气。
少年乃四族宗家族长侄子宗生年。宗生年向言陵行礼后劝梁易仁道:“元道毕竟和我等一起长大,话不宜太过。”
梁易仁顾及宗家和城主府,狠狠合上扇:“罢了,宰相肚里能撑船。”
宗生年刚想和言陵寒暄几句,不曾想梁易仁客套几句便道了句告辞。
话刚落他便急忙忙带着人往醉芳楼赶去,看着人离去,言陵对身旁沈元道问道:“你说这醉芳楼花魁果真美若天仙,是千年难得一见之妙人?”
沈元道漠然嗤鼻:“花酒女子,怎比得上仙人。”言陵点头:“也是……”
见言陵两人离开,陈青升眼眸微微一亮:“有意思,居然是个元婴。”
念头一转,陈青升心想:“上苍之观也是时候招几个弟子了。”
决定以后,陈青升让古月儿去打探那个灰衣少年的信息,古月儿打探到他是仲城城主府的人,陈青升惊讶于世界真小,不过也好,正好借此缘由去见见那个十年前还血气方刚的狡猾将军,把古月儿叫上,两人就往城主府走去,陈青升在路上说了目的。
古月儿吃惊于自己先生做决定的果断,也好奇那个灰衣少年有何出彩之处。
陈青升看了眼城主府大门:“你说我找城主要人,城主会不会给?”
古月儿肯定说道:“不会,那城主又不认识先生。”
陈青升嘴角上扬:“万一,认识呢……”
“两位,为何一直盯着这城主府?”
一个青衫锦衣打扮的年轻人朝陈青升二人走近问道。
陈青升看了来人一眼,那人略显富态,应该是城里某个家族子弟。
古月儿发现那人总是有意无意看她一眼,这让她很是难受。
陈青升想了想:“想要拜访城主。”
青衫年轻人看向城主府牌匾:
“城主罕少见客,他可连三大家族的情面都不曾给过。”
陈青升知道青衫年轻人说此话的目的何在,问道:“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青衫年轻人一笑:“倒是个聪明人,只是想邀你身旁小仙子喝一杯。”
古月儿看向那张有些圆润的脸和眼里略显猥琐的眼神,然后像拨浪鼓般摇动脑袋,陈青升制止她,他大力抓住青衫年轻人的手,一股寒冷至极的灵气袭入青衫年轻人体内。
青衫年轻人脸色瞬间惨白,陈青升微笑说道:“换个交易如何?”
青衫年轻人强挤笑脸,牙齿不停打颤:“没问题,没问题……”
言无得坐在院中,放眼望去,院子已被菜圃占据绝大部分。
剩下的便是那棵树和树下的躺椅,院侧门打开,言无得习惯性说道:
“小玉啊,可好久没来了,又带什么好吃的给你言伯伯解馋呐。”
言山玉听到“小玉”二字,抬起的腿滞留在空中,脸上尴尬不已。
“大伯,你怎么知道是我?”
言无得没有抬头:“这院子的侧门就你这小家伙敢打开,不是你还是谁。”
陈青升细细打量面前农衣男子。
发觉完全与那个身甲胄携狂刀的燕国大将判若两人。
“言将军,别来无恙……”
言无得发觉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他抬头看向来人,一身宽松黑袍,气质儒雅,面容普通。
手中浇水的瓜瓢落在地上碎成两半,两只粗壮的大手缓缓抱拳作揖:
“陈先生,别来无恙!”
言山玉傻眼了,古月儿更傻眼,两人齐齐看向陈青升,发觉他高深莫测。
言无得把陈青升请到廊亭石桌旁坐下,茶水在碳石加热下冒着热气。
言无得起身敬茶:“搬到仲城后,我曾派人寻过陈先生,可几次寻觅皆无结果,未想陈先生却来找我了。”
陈青升接过茶杯:“寻我为何?”
言无得面露感激:“自是答谢。”
陈青升抿口茶,把茶杯放下道:“有何可谢,结果不还是没有改变。”
言无得摇头,他回忆起十二年前那一战:“若不是先生提供的防御阵法,前坚怕是连三天都坚守不下去,毕竟敌我实力差距太大,如果都城早破,言氏可能连谈判的条件都没有……”
“我更不可能坐在先生面前从容喝茶,陈先生也真要如当年所说,在我坟头放几坛上好的南阳县刀火烧了……”
言山玉和古月儿站在廊外,陈青升似乎设了隔绝罩,二人听不到言无得他们的谈话,言山玉倚靠在柱上,嘴中叼着根草茎,他凑近古月儿:“你先生很强啊,抓住我那一刻,我居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这般。”
古月儿瞥了言山玉一眼:“第一次遇到?区区炼气,能打赢过谁。”
言山玉尴尬一笑,拿下草茎,往古月儿身旁再移近几步:“仲城没人敢和我们言氏叫板,我大伯又不是讲理的人,所以除了你先生,还没有人对我下过狠手……”
古月儿没再回话,只是略带鄙夷看了眼言山玉。言山玉自认为玉树临风,平日里也多得身边女子称赞,但古月儿如此嫌他,使得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言无得与陈青升聊了许多,最后还是陈青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陈青升看着意犹未尽的言无得:“此次来找你,是想带走一个人。”
言无得眼睛微眯,语气奇怪:“敢情不是来看我的……”
陈青升无奈:“我对你看护那小子没兴趣,只想带走那个沈元道的小家伙,我叫月儿查过他,他是城主府的人。”
言无得自然知道沈元道,他好奇看向陈青升:“武学奇才,符道新生,丹道新人还是炼器资质了得?”
陈青升平静喝口茶:“秘密……”
言无得没想到自己府中会有被陈青升看上的青年一代,高兴之余也有些遗憾,因为陈青升没有看中言陵这个城主府未来支柱,如果能得到陈青升指导,言陵说不定能成就元婴,言氏一族虽说不再有皇室荣耀,但也能再次风光,不至于龟缩在一个小城之中逐渐落寞。
“可以让你带走沈元道那小家伙,不过有个条件。”言无得说道。
陈青升就知道言无得这老家伙不会轻易答应,这点他在城主府外就猜到了,毕竟言无得可是纵横燕国官场的老狐狸,言无得眼中满是希冀,可陈青升偏不会让他如意,他放下茶杯悠悠说道:“想都别想,你最好答应,不然我可公然在城主府抢人了。”
“陈先生,一下带走两个奇才,你不亏啊,言陵可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筑基修为。”言无得给陈青升倒上茶后继续说道:“他,定是未来可期。”
陈青升没有抬起茶喝下:“上苍之观地方小,住不下那么多人。”
言无得清楚陈青升脾气,不敢再说下去,陈青升看他沉默,于是微笑朝言无得敬了杯茶,言无得无奈举起茶杯与陈青升轻轻碰了一下。
言陵端坐在书房,沈元道立在窗户旁看湖边风景,屋内、屋外都很安静。
言陵合上书:“找到伤你的人没?”
沈元道摇头:“记不起是谁暗算的,不知该从何处找人。”
言陵看向沈元道:“如果找到了,你会如何?”
沈元道语气平淡:“别人是怎么把刀插我身上的,我就怎么插回去。”
言陵轻轻梳理衣袍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像你。”沈元道未回头:“那该如何才是我的风格?”
言陵想了下:“你以前不喜欢惹事,所以大都息事宁人。”
沈元道点头同意:“我现在也不喜欢惹事,但毕竟死过一次,滋味确实不好受,所以想反抗试试……”
“如果,伤你的人是我呢?”
言陵忽然说道。
沈元道摸摸右耳垂:“我好像不曾说过你没有嫌疑。”
言陵撇嘴:“也是……”
门,吱呀打开,言无得把陈青升请了进来,言陵打量那一袭黑袍,然后目光停在古月儿身上,言山玉走上前来挡在古月儿身前,言陵知趣把视线移开。
与言无得低声说了一句,言无得无可奈何,只得把言陵带出书房。
“你就是沈元道?”陈青升是认识沈元道的,但有时候不得不多此一举。
沈元道戒备点了点头,他对眼前的黑袍男子没有任何印象,而且留下他单独谈话,其中必定有猫腻。
陈青升走近沈元道,他指向沈元道的丹田:“这身体适合你吗?”
沈元道脸色刷白,立即后撤,见如此,陈青升释放了威压,来自元婴巅峰实力的威压让沈元道如负万斤,双腿如同被灌了铅,牢牢踩在地板上。
“我不曾夺舍。”沈元道语气艰难望向陈青升,“这身体的原主人在我元婴进入他身体时就已经死了。”
“是吗?”陈青升减少了威压,沈元道缓过气来。
他曾经也是元婴,但现在只有筑基期实力,敌不过眼前的黑袍男子。
“我选择信你。”陈青升收回威压说道,沈元道呼了一口气:“多谢。”
“你天赋不错。”陈青升打量沈元道根骨后说道。沈元道更加戒备,眼前男子突然出现,又知道他的秘密,他在图什么,难道他与天门宗有关?
天门宗,大陆三大顶级宗门。
“想过找个师傅吗?”陈青升在木椅上坐了下来,他再次指着沈元道的丹田处:“我能修复你的丹田。”
拜他为师?沈元道又不认识陈青升,怎么可能脱口就答应他。
“我也有解决之法,不劳费心。”
这就是明确的拒绝,陈青升也不再多说,起身往书房外走去,临走时说道:“日后,你一定会拜我为师。”
沈元道没有回话,觉得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