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尽是绿野,将山谷围绕,四周灵气弥漫,走在鹅卵石路面,偶过凉亭便有气质出尘的人跟佟昶打招呼。远处有妇人在小池边盥洗衣衫,几个大肚婆提着跨栏有说有笑。再向前去,竟又遇到几个孕妇,乔天腹诽,观天谷难不成是个产房?来到陌生环境有些拘谨,他并未多嘴。
一路随着佟昶进入一栋二层竹楼,佟昶挥了挥手,院门忽被仙雾缭绕,一时竟看不清门户所在。
到了中堂,佟昶让他落座,为他倒了杯茶,“你胆子可不小啊,镇元果竟然随意送人,你可知那东西的价值?”
“价值连城......对于那五个人来说......”
“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要知道,今天算你走运,没有碰上心思歹毒的人,否则福祸难料。前两天有人带来仙种,就在河岸,险些被击杀,他可没你那么直接,即便小心谨慎也险些遭了大难。”
乔天无言以对,其实在邱承嗣说出镇元果的价值时他就有所防备,但之后言谈之中却很舒服,戒备的心思也没了。
“火之国国主乃是当今丹道大家,其德行还是能让人信服的。我这么说是要让你知道,外面的人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和善,凡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土鸡瓦狗,生杀予夺根本毫不留情。”
佟昶说的严厉,但乔天却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呵护之感,他难得没有反驳,“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佟昶坐到乔天对面,面色严肃,不怒自威,“以你这个年龄开始修行其实也不算太晚,大多数修士其实都在而立之年才进入门槛,相比较而言,你是幸运的。只是你体质显现的时机太早,所以留下了诸多隐患,是福是祸目前还不能断言。”
又是体质,他已经有了修复经脉的想法,但旧事重提不免让他又有些提心吊胆,折圣人的断言,折依依偶尔流露的那一抹惭愧都让乔天警醒。其实折圣人赠送的功法之中已有明确修复方法,但其中药浴淬身那一部分他并未深思,因为那些草药俱都没听说过。
佟昶见他沉思,又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之前有些话我并未和你细说,即便在神飞雪空间内也怕被人窃听,毕竟是在归墟之内,谨慎一点总有好处。其实《十二韶光印》与《逍遥自在身》为同一部功法,此功法为百悦族祖传功法,代代相传——名为《太阴真经》,而且两部功法即便合一也不是全部,还有后半部功法,但已经遗失了很久,千古下来它的来历已经不可寻,后人为免中断,对上半部功法又有修缮,你现在手中的两部功法其实是原始经文。这一点恐怕折圣人也不会想到。”
“原始经文?什么意思?”
“你不过才开始练功,自然看不出其中联系,单独拿出来,这两部分都是可独自修炼的功法,除了百悦族人,任何人拿到其中一部也不会看出里面的联系,因为还有一段经文,为《太阴真经》起始法,只有百悦山才有。而且起始法之中需要一味特殊药材,只有用此药淬身之后才会明白其中的联系。”
“那我这几天岂不是白练了?”我就说仙功怎么可能让人随意修炼,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佟昶严肃不在,笑道:“呵呵,你身在归墟之下,我怎么可能将完整方法告诉你?折圣人手眼通天,只要你稍微流露出一点感悟,他便能捕捉,干系太大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什么干系?”难道这就是他要验证的一些事?
“这个你暂时还不能知道,等有一天你找到了你妹妹我便告诉你。”
乔天神色顿时萎靡下来,从邱承嗣等人口中他已经初步知道九州天何其广大。对了!婆婆说过可以利用血脉至亲寻找子虞,她没细说难道知道会有人帮我?他连忙相问,显然面前之人也有其目的。
“嘿!这婆婆可真不简单。”佟昶面色阴沉道:“同一血脉的人自然有些特别,但是想利用相同血脉的亲人寻找无异于天方夜谭,你身边便有最明显的例子。”
乔天马上联想到独孤颖及其兄长,是了,他们是亲兄妹,与我的境遇何等相似?本来宁婆婆有想寻找他大哥尝试,但他大哥也在同一天不见了踪影,消失于归墟,宁婆婆猜测两人可能被同一批人带走了。
独孤颖为寻他大哥已经耗时六年之久,甚至亲至归墟也毫无收获,但她还有破釜沉舟的办法——便是进入大势之河随波逐流,只是此法有些决绝,而且并不能确保能够找到他大哥。而自己呢?难不成只凭着留下的那一抹香味去大海捞针?这种线索相当于没有......
佟昶没有打断乔天思绪,他起身望向竹楼外的天空,几朵云彩飘扬,天空湛蓝无暇。其实观天谷并非折圣人独自开辟,这里本是天然域场,被大势之河截断,后来争劫契约出世,才被修缮巩固,当做外来人滞留之地,它联通御龙山平台之上,只有到了那里才能脱离御龙山渡至升海......
冥冥之中仿佛有冷眸看来,佟昶并未理会,观天谷的域场并非那么简单能够穿透。他忽有所感,起身对乔天道:“你大概还不知,被当做道种带离归墟的人都得到了极好的培养,生活优渥,享尽荣华富贵,凡人拥有的他们全都有,凡人不曾拥有的他们也拥有,甚至一些凡俗国家的皇帝也不会比他们的待遇要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你能寻到她,见到她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你还会带她回来吗?”
乔天神色一滞,这个问题于他而言实在太过尖锐,“道种......便会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你以为所谓的道种是什么?那是一方顶尖存在为了将一生所学传承下来所寻找的人,甚至会成为一门一派的旗帜人物。难道你以为被当做道种的人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吗?那些存在如果有如此暴虐心思何必来这里?外界生灵无数,难道非得挑这里的人?”
乔天哑口无言,宁婆婆曾经说过子虞极有可能被选为道种,甚至他大哥也极有可能在列——当然这都是猜测。如果父母死于阴谋诡计,死于对道种的试炼,那他们岂不是成了道种的“仇人”?这是何等残忍的行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