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红光随着禽不平掰断陨石而消失不见,有人想追出去,又慑于面前阴冷的少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若是有人牵头,倒也好说,但没人主动离开,刚刚的雷法虽然威势慑人,但受伤的人不过没防备而已。敢偷渡归墟的人谁还没点能耐?
五丈之内,那些受了伤的人退回各自的群体,有些丢人,但考虑到少女身份,还能勉强自圆其说,只是同门之内,以后怕是没脸面了。
折依依大概也猜出了他们的一些想法,奈何境界太低,又没带着合适的引法之物,否则刚才定然有人殒命。见那些人仍旧盯着乔天不放,她准备再次施法,这次她要让最前方的人归西!
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乌鸦叫声,紧接着大片黑色羽毛从天而降,覆盖在乔天身前,正好挡住九州天之人的视线。
黑羽忽然像被点燃,一道鬼脸在黑色的炎火中乍现,头生双角,宽鼻长耳,外露尖牙,鬼脸忽张巨口,一个人影从中而来,一袭白袍,头戴纶巾,手握书册,三缕长须,双目悠然有神,似个书生,又似大贤,众人皆看不出此人境界,若不是从鬼口中走出,完全似个常人。
那人挡在众人的视线之上,伸手将折依依拉了过去,折依依回头一看,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那人笑道:“我再不出来,你就把人治死了。”
折依依一惊,急忙回头,果然!源石被她放在心口只以为会自动修复乔天的心脉,却未曾想源石竟直接吸附在心脉之上,他本已初成玉脉,虽被禽不平伤致碎裂,却还有生机,只要对症入药,加以修养,再以源之力修复,大有可能让破损玉脉完全恢复。
但折依依心急之下用错了方法,此时乔天心口的那道伤疤已经愈合,而那拇指大的石头却附着在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外泄着生机,它们蔓延在乔天的四肢百骸,纹路明显,像蔓藤一样包裹着他的身体。
正所谓阳极生阴,阴极生阳,生机勃发无穷,到了尽头便是死,虽然治好了刚才的伤,却也中了更恐怖的毒。乔天看似痊愈,刚才也似乎睁开眼了,但他却似睁着眼在昏睡,两眼无神。
“对了!咘咘呢!”折依依马上想到了补救之法,它好阳气,而金髓玉脉正是至阳至刚的体质,所以它对乔天喜欢的不得了,若解开它的封印,说不定能吸收了这些生之气。
白袍中年人似乎看穿了折依依的想法,他指了指后面,只见咘咘一步一摇的正朝着他们走来,它半眯着眼,神情很是陶醉,像喝了酒,肚子也大了一圈,好像吃了大量东西。“刚才那股气你以为跑到哪里去了?”
这么一说折依依便明白了,原来那股澎湃生机竟便宜了这个家伙。而尾巴上的项圈已然不见了踪影。封印它的东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但为何还没变身?
“哦,差点忘记说了,为了防止你这丫头乱来,我已将封印换了,你若想用咘咘吸阳气就算了,这么个吃法,怕被雷劈。”
折依依心知他已有解决之法,却看不惯他平日那般抠门儿模样,“你真是抠门儿到家了,折家应该以你为耻。”
“无礼!你老爹身为这里的掌管者,怎能见了便宜就贪?须知物尽其用。有道是精满......水满自溢不懂吗?”
折依依翻了个白眼,跑到咘咘跟前将它提了起来,这家伙吃了刚才那股勃发生机已经晕乎了,两只碧绿小眼儿还炯炯有神盯着乔天看,这是吃上瘾了。
众人听他二人对话这才知道原来正主来了,听闻折氏主人已达圣人境,突然到了眼前却辨认不清了。
昏暗的天空有阵阵雷鸣想起,折圣人抬头望天,沉默片刻,挥手便将乌云挥散。这等通天手段稍一显露便震慑住了众人。没人注意,昏迷的乔天眼神不再无光......
“小子,我知道你醒着呢,不过源力太足,你的身体不听从使唤,没关系,这是本源之力,天底下想得到它的人数不胜数,可惜只有那万中无一的人才会享受它带来的好处,那个胖子留给你的《天心紫文》内容还记得吗?正为心雷,反为魔,正反是都能用的。”
的确如这人所说,乔天却是清醒了,源石放在他心口的瞬间他便醒了,只是那股澎湃到让他腐肉生新,伤口愈合的力量让他应接不暇,实在太澎湃了,如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他的身体,感觉灵魂都快被拍出去了。但更让人惊异的是脑海里忽然有人说话,声音似真似幻,似乎其它人都没有听到。
来不及多想,天心紫文的内容像印在脑子里似的,回忆经文,由纲要开始,结合放羊老头的讲解,内观全身,发觉经脉之中异样之气左突右撞,丹田之内涌出无数漩涡。
那些气似有色,似无色,盈盈而动,乱无章法。只是如何引导?他猛的运起折依依之前所传授的炼气之法,似乎起了一点作用,身体内左突右撞的异样之感稍减,但丹田之内仍旧紊乱。
猛然间脑海中忽然又听到那个声音:“小子,折家的破道与天心紫文不同,不要乱用。大造无为,元功不宰。巢中听风,穴中观雨。你早已熟读经文,如今天痕未愈还不趁此机会感悟!”
乔天惊讶于这个声音再次出现,显然他看过《天心紫文》,来不及细想,他急忙回忆经文,所有的气都是从伤口那块拇指大小的源石而来,虽然遍布全身,但却因没有引导,所以很杂乱。而炼气之法有周天循环之说,顺为阳逆为阴,如此来说莫不是从起点开始顺着源石的方向引导?
乔天不再多想,拿定主意便尝试着从伤口引动那股外来源力,开始的时候还不能左右,待他渐渐熟练,便能稍加引导那些源力。
放羊老头曾经说过,丹田分上中下三个丹田,上丹田为藏神之府,中丹田为藏气之府,下丹田为藏精之府。那些漩涡状的源力落于下丹田,必然是源石中的精华所在。乔天随着炼气不断,感觉五感愈加清明,便是周围各种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他不敢分心,身体像要炸开一般,虽然异样稍减但还不是分心的时候。
源力纵贯他的全身,让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无不舒畅,乔天惊喜的发现,所谓炼气竟如食了山珍海味一般令人饱满。与折依依教他的方法迥然不同!但这些源力他不过吸收小部分,沉入丹田之后却无法扩散吸收,他只好引导着那些源力回到源石。
这时脑海中又出现那人声音:“溢散之力不宜回归,要善加利用,所谓心雷,不过是淬炼元神之力,你心有困惑时,执念生,执念成时心魔成,既已成魔,何不以雷淬之?”
“心魔?”他并不懂这人所说为何物,若说困惑不过是以怨报怨,以仇报仇,莫非他说的是三年前的事?
忍受着源力充体的异样之感,脑海中全是三年前泄愤的场景,画面如此真实,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巷子。他看到自己凶恶残忍的那一面,捅死坐商后还回头和小黑狗说话。这便是心魔吗?原来自己当初竟那么冷酷......
经文不自觉的充斥脑海,三年来无数次诵读,只因经文顺嘴,略解其意,这次回忆仿佛开了窍,一些经文的意思竟无师自通。
回忆场景中,天空忽有电闪雷鸣,道道天雷凝聚,迅猛劈向少年,整个画面陡转,只剩下拎着匕首的少年,匕首被雷劈落在地消失不见,少年冷笑着看着天:“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他说完话,一道雷霆劈落,让他如烟消散。
乔天浑身忽然充满惊惧之感,好像自己被雷劈死了一般!但紧接着飘散的少年又重新聚拢,抬头看着天,脸上挂着邪异的笑,雷光再聚,劈散少年,如此反复,但无论如何劈散,他都重新聚拢。
“咦?居然不灭?”那个声音忽然响起,沉默片刻,他忽然又道:“好小子,原来如此!”
“你想干什么?”乔天大喊,刚才竟是引雷劈己,只是这方空间他能感知所有而已,仿佛自己便是这方空间的掌控之人。
“嘿嘿,非常好!本以为只是真衍书院的《天心紫文》,看来小看那个胖子了,不过不要紧,他也失算了!小子!记住!离开归墟前谁的话都不要尽信,这个世界秘密太多,快捂不住了!临走之际,送你一样礼物,好好收着!”乔天脑海忽然乍亮,头痛欲裂,只觉脑中突然多了什么!
猛的从混沌中醒来,此时他已能自由行动,体内那股源力只剩部分残留在丹田,如雾扑散,睁开双眼,似乎能够洞察周围一切,比之刚才还要夸张。
盘坐在地,抚摸胸口,那块源石已经消失不见。回过神来,猛然间发现前方坑中有上百口棺材突兀出现!而周围竟然只剩下祈天宫和镇武门的人。
“啊!小天!你......你可醒了。”小花脸惊喜道。
“长风,发生了什么事?”
小花脸神秘兮兮的贴着乔天耳朵道:“那个大叔,刚才不知做了什么法,把一帮人都放进棺材里了,好玩极了!”
乔天视线回到坑边,那个白袍书生手中拿着一本册子正向祈天宫的人说着什么。他侧耳一动,便隐隐的听到了对话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