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舒越姑娘,请你闭上眼睛
听到丁雄呼救,外面几名小厮带了枪棒,飞也似的往扎彩房奔来。
刚到了回廊,便给另外两名小厮截住。
“淡定,淡定!没事,没事!丁管家在快活呢!早交代过了,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管!”
“不是!兄弟,里面有烟火味传出来!”
刚才说“淡定”的小厮,摇头、怜悯的看着他,“刚才丁管家带了十几根大蜡烛进去!蜡烛的好处说来你这雏鸟也不懂!回家问你娘去!”
“不是!兄弟,我们明明听到丁管家叫救命!”
那小厮直接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淡然道:“如同吃麻辣,挨打、喊救命,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享受,不喜欢的人,永远不会懂!”
对面几名小厮恍然大悟,不无羡慕道:“丁管家真踏马的会呀!”
“那……不管咯,回去喝酒、吃饭!”
“当然是回去喝酒、吃饭!丁管家在这里吃得饱饱的,难道我们光嘴馋么?走,走!”
杨昭、丁雄都是耳聪目明的存在,对回廊尽头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丁雄直听得冷汗直流。
与杨昭鄙夷的眼光接触,他更是直接低下了头,低得碰到了地板,随即“嘭!嘭!嘭!”没命的磕了起来。
“杨少侠,杨少侠!求您不要杀了小人!小人不过是条癞皮狗,杀了也污了您的双手,求您把小人当个屁一样放了吧!”
丁雄如今真想自己方才说的大话能一语成谶:你跪着求劳资也不杀你!
自然,位置是对换了,劳资换成了杨昭!
橘子的三连击,令他剩下半条人命。
杨昭破了他的法。
又以能发出的极限劲力招呼到他身上。
将他剩下的半条人命又耗掉了九成九。
如今的他即便杨昭不出手,任由他伤情加重、血流不止,顶多半个小时必死无疑。
但凡小人最惜命,他不想死!
啪!啪!啪!
丁雄左右开弓,把自己的一张老脸打得如同猪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小姐,是奴才色迷心窍,觊觎您的美色!奴才该死!”
“小姐,求您念在奴才垂垂老矣,念在奴才还有一个三岁的孙子,留奴才一条狗命!”
“奴才顶多能活一年半载,也只想跟孙子相处多一点时光而已,小姐,求您了!”
丁雄知道求杨昭无用,转而去求舒越。
看着舒越受到如此折磨,杨昭心急如焚要给她扯断绳子、除去口中的麻核。
如今,他改变主意了!
金手指显示,舒越是个外冷内热的善良姑娘。
那天在斜生的大槐树下,与自己素不相识,她都能命也不顾的去救助,更何况眼前貌似惨烈无比的丁雄。
若是恩人舒越一时心软,让自己放过他,杨昭真不好拒绝,所以……
他目光一寒!
丁雄已经是一条死狗,毕竟易筋境武者的灵敏感觉还在,立刻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他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的活命机会了,立刻扑到了墙壁的两幅肖像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磕着头。
“师父、师娘!徒儿不孝,徒儿该死,求您二老饶了徒儿的性命呀!”
杨昭不禁愕然,肖像上的两人都是天人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丁雄这条老狗的师父、师娘,随口沉吟,“师父、师娘?”
丁雄如同碰到一根救命稻草,“杨少侠,他们便是舒越姑娘的爹娘,小人的师父、师娘呀!”
“当年小人一家被仇人灭门,是师父、师娘救了小人,他们也不嫌弃小人三十几岁了,教小人功法!”
“虽然他们从头到尾没说过收小人作徒弟,可是小人一直把他们当做是师父、师娘,不敢忘记!”
“明白!”杨昭理解的点点头,“所以师父、师娘救了你的性命,教你功法,是为了你可以欺负他们的女儿,是这个意思吧?”
杨昭对必杀的人从不废话,这句话并非对丁雄说的,而是给舒越听的。
熊掌!
一掌拍到老狗的后脑勺上,“嘭”的一声,丁雄的脑袋撞到地板上,开了花。
(啊!!!)
舒越一声惊叫,可惜,全被麻核堵回嘴里。
杨昭不再犹豫,马上替舒越拉扯出麻核,扯断绳子。
“喵!豆沙包姐姐,橘子帮你!”橘子也凶巴巴的用牙齿来咬绳子。
“嗯……”
舒越全身发麻,根本坐不稳,杨昭令她靠在自己胸膛上,“舒越姑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去,情非得已,得罪了!”
话刚说完,出手如风,替舒越按摩着手脚、活动气血。
约莫过了十分钟,舒越才恢复过来。
“杨公子,奴婢……”
“舒越姑娘,使不得!”杨昭一把扶起要给他跪下的舒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我来救你天经地义!另外,不要叫我杨公子,叫阿昭可以了!”
“我是您的救命恩人?”舒越不可置信。
“在大山里,斜生的大槐树下,你可记得,自己赠予一位将死的少年一个馒头,还有一个竹子做的黄色水壶?”
“我记得!那人……”
舒越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杨昭,那天的少年面黄肌瘦,跟眼前这个肌肉虬结的少侠,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依稀之间,她记得杨昭看她的眼神,也是如此刻那般的真诚,“我记得了,是你,是你!”
“没错,舒越姑娘,是我!吃了你的馒头,我还在你脚踩的地方,找到一颗地元参,从你手中得到了一两二钱银子,才有了今天的杨昭!”
“我当时暗自发誓,一定要报答你,替你赎身!二公子也答应了,甚至连秦府家主秦明也答应了!却没想到秦府竟然出尔反尔,差点害了你!”
此情此景,本不该多说话。
杨昭也非要舒越对他感恩戴德。
而是他知道,善良跟无知(愚蠢)是一线之差,在这个世界是能要了她的性命。
杨昭只想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令舒越看清楚世界的残酷,往后也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舒越的心却不在那里,她根本没想到原来世上还有一人在暗里一直保护着自己!
“舒越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能走吧?”
“嗯,可以!”
两人、一猫,大步离开扎彩房。
回廊尽头站了两名小厮,正不三不四的说着丁雄在扎彩房里如何快活的事儿。
杨昭向着舒越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
舒越刚点头,眼前却出现了一道残影,还没反应过来,杨昭已经到了两名小厮身后。
虎爪!
杨昭一爪抓一个脑袋,往中间一合!
嘭!
两个西瓜炸裂。
舒越紧紧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
“舒越姑娘,没事了,继续走!”
杨昭如同个没事的人儿,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堂里,聚集了四五十人,都是丁雄的家眷,以及家里的小厮、丫头,正喝得脸红耳赤的。
救人救彻底,斩草要除根!
杨昭回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舒越姑娘,请你闭上眼睛!”
“嗯!”舒越点头,马上合上一双明眸。
“把手给我!”
不知为何,舒越对跟前的男人十分信任,没有任何顾虑,把修长的手指毫不吝啬的送了过去,随即被一股强有力的温暖包裹。
“舒越姑娘,你无需害怕,闭上眼睛,跟我我走便可,当你睁开眼睛时,险境已经脱离!”
“橘子,保护豆沙包姐姐!”
“喵!橘子第三喜欢豆沙包姐姐!”橘子跳到了舒越的肩膀上,舒越随即展露了笑容,是橘子柔软的身子蹭到了她的脸蛋。
“诶?”下一秒,她微微一愣,“他……怎么叫我豆沙包姐姐?是我的脸蛋胖胖的,像豆沙包?”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只听到沉重的关门声,知道是身后那条唯一通往后宅的通道给杨昭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