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之事，已经过了两天。

　　暖儿的失踪，并没有在方府引起什么波澜。

　　方府奴役家仆上百人，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小侍女，大费周章的寻找。

　　除了个别家丁会感叹一句——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实在可惜……这类的话外，其余人仍是如往常那般，早晚忙碌着。

　　方墨却是极不适应，暖儿不在的日子。

　　没人喊你起床；

　　没人帮你洗漱；

　　没人替你更衣束发；

　　更没人天天跟在你身边，奶声奶气的喊你公子。

　　“我居然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太腐败了！”

　　清晨阳光微微刺眼，方墨抬手遮了遮，望向早早在校场等待的柳教习，以及一众家丁。

　　现在的清河郡方府，并非是唯一，在那座偌大的京城，其实还有一座侯府。

　　两房夫人，以及定安侯，还有诸多四品以上高手都在那里。

　　换句话说，清河郡所在的方府，并没有足够分量、足够资历的话事人。

　　更别说，还有潜在的二五仔存在。

　　定安侯之所以将子嗣留在清河郡，一方面是为了保护；

　　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后辈在京城惹祸，给政敌留下把柄。

　　目前还是提升实力要紧，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柳教习扭头见了方墨，立马走上前来，堆笑招呼。

　　自从上次将回流刀法赠给三公子后，对方来校场的频率，便越来越高了，甚至偶尔时候，还会亲自提刀，与家丁们拼上两个回合。

　　家丁们一开始怕伤了他，都缩手缩脚放不开，谁知三公子才出了一刀，家丁们就招架不住了。

　　于是到最后，便成了柳教习陪方墨练刀，家丁旁观。

　　铛铛声不断响起，在校场上空回荡。

　　方墨与柳教习各自持刀，身形来回交错。

　　短短半柱香时间，双方已交手数十招，锋锐的刀光似乎将空气搅碎，一层淡银色亮芒，将二人身体牢牢包裹着。

　　“回身斩！”

　　似是特意提醒三公子，柳教习突然一声大喝，身形瞬间腾转，回流刀法的第一招瞬间使出！

　　方墨眼睛一亮，同样施展一招回身斩，却特意偏差了一些角度，看起来像是有些吃力。

　　铛！

　　刀光互相碰撞。

　　方墨与柳教习各自分开，前者连退数步，这才堪堪止住身形。

　　眼帘低垂，倒映出刀法的最新进度。

　　【技艺：回流刀法（小成）】

　　【进度：82/300】

　　【效用：身如鸿雁，刀似游龙】

　　方墨轻轻叹了口气，隐隐感觉，这门武学到达了瓶颈。

　　回流刀法不过是三流武学，没什么上限可言。

　　继续修炼，也只是提升熟练度，而不会产生新的效用。

　　八方破心掌，便不会有这种困扰。

　　三流武学，与顶级武学的差距，一目了然。

　　柳教习单手伫刀，见他这幅表情，以为是有些丧气，不禁哑然笑道：

　　“三公子刀道天赋着实不凡，我才将刀法就给您多久？居然已经入门了！估计再有两三年，我就被您彻底甩开了。”

　　“柳教习抬举我了，如今方家高手，除了林叔便是你了。”

　　“林教习已经达到了练皮圆满，即将达到锻骨，我可比不了。”

　　柳教习连连摇头。

　　方墨来了兴致：

　　“柳教习可否详细说说这些个武道境界？”

　　他心中对此早有好奇，一方面是想知道，如今自己究竟算什么层次，另方面也是想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武道知识，对于日后修炼也有帮助。

　　“武道六品，分别为‘前三练’和‘后三练’。”

　　柳教习刚说一句，又冲着那群家丁吼了一声：

　　“都听着点，要不是三公子开口，这些知识你们一辈子也接触不着！”

　　家丁瞬间骚动哗然，露出期待之色。

　　方墨哑然，给了柳教习一个眼神，示意他快点说，别摆谱。

　　柳教习满意点点头，继续说道：

　　“这前三练，主修外在，分别是六品养血、五品练皮、四品锻骨。

　　“养血层次比较简单，是一切武道的基础，只需打通浑身气血，保证没有气血淤积之地，便算是达到此境界。”

　　方墨细细听着，如今他每晚药浴，再搭配温血含阳功，所谓的气血淤积早已消失，运转气血时，也没有不畅的感觉。

　　这般说来，他其实早已是养血层次的武者了！

　　“养血之后，是练皮，指的是锻炼皮肉，使其达到一定的强度。”

　　“锻骨，与练皮层次大同小异，区别就是，一个练外在，一个练内在。至于后三练……”

　　柳教习看了眼方墨，咳嗽两声，冲着家丁们喊道：

　　“那些距离你们太远，暂时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两两对练，都给老子使劲打！”

　　家丁们颓丧着头，各自忙活去了。

　　方墨看了一眼，转过头对柳教习问道：

　　“柳教习如今是何境界？”

　　“养血……十年多了。”

　　柳教习哑然失笑。

　　十年养血？

　　方墨试探问道：

　　“练皮层次，很难达到吗？”

　　这话是为他自己问的。

　　如今他的实力，已经到达了瓶颈。

　　回流刀法目前小成，暂时不会有什么变动。

　　佛门掌印贸然不会施展。

　　温血含阳功搭配药浴，虽可以不断温养他的气血。

　　但其身体本身，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如柳教习所言，养气只是基础。

　　而练皮则不同，这个层次，已经开始改变人的身体，使其发挥远超常人的力量。

　　所以，方墨想要加强实力，就必须从提升武道品级入手。

　　柳教习叹息一声：

　　“难，却也不难……准确来说，是缺少途经。”

　　方墨皱眉不解。

　　“修炼到养血层次，需要温养气血的功法，这个一般的养生功就可以，没什么门槛，可是练皮就不一样了。”

　　柳教习解释：

　　“想修炼到练皮层次，必须要练硬功！”

　　硬功？方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硬功，就是锻炼筋骨皮肉的功法，这类功法，朝廷管控非常严格，如今已经很是少见了。”

　　柳教习四处张望了下，低声道：

　　“林教习能达到练皮层次，还是多亏当初在战场上杀敌奋勇，被侯爷赠与了一本硬功法门，这才能稳坐清河郡高手前列。”

　　“除了修炼硬功，还有其他方法练皮吗？”

　　“其他方法自然有，不过那些法子比硬功法门还难寻，且容易产生副作用，效果也不如硬功来的实在。”

　　“硬功吗……”

　　方墨点了点头。

　　……

　　……

　　冬寒料峭，阳光灿然。

　　春熙节还有半月，节日气氛相较前几日，热闹更盛。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街道两侧贴满喜庆花红、与彩画旗帜。

　　稚童嬉戏追逐，不小心撞在一位僧人身上，那僧人面露慈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自顾去了。

　　方墨收回目光，兀自进入清河郡最负盛名的酒楼——揽月楼。

　　依然是上次那处雅间，依然是许静泊，而对方怀里的女子，却早已换了人。

　　“今晚陪我去一趟赌坊。”

　　方墨叼了口花生米，没去看对面的春光乍泄。

　　这两天时间里，他并没有急着找许静泊。

　　而是又去了一趟武台观，看了看暖儿的状态，发现小丫头心态还不错，只是抱怨道观的饭菜难吃。

　　看暖儿只是顺便，与燃青青的约定时间已到，他需要去教鬼童读书，履行义务。

　　经过两次授课，能言善道的进度猛涨，眼看便要冲破关隘，晋升大成！

　　单单凭借授课，自然做不到这种程度

　　重要原因在于，燃青青教会了他梵文。

　　通过这个，方墨可以无阻碍的阅读那里的佛经。

　　佛门经典玄妙深奥，意境深邃，极有哲理。

　　对于能言善道的进度提升，增益不小。

　　一念至此，眼帘低垂，字迹泼洒而现——

　　【技艺：能言善道（小成）】

　　【进度：289/300】

　　【效用：心火如炬，内壮心神。】

　　不知道大成的能言善道，能对我产生何等提升。

　　字迹自行散开，方墨心情舒畅，举杯一饮而尽。

　　硬功的事，目前还没什么好的途径，除非去求林破延传授。

　　既然学会了梵文，不如先去慈云寺一趟。

　　若是能偷偷掌握佛门心法，罗汉掌印的佛性，或许就可以完全内敛，不被人发现。

　　想起慈云寺，方墨指节敲了敲桌面：

　　“许兄，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城里是不是来了许多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