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强忍着晕眩,扶着一旁的书架缓缓坐下。
一旁的红裙女子见了,立刻赶走了喧哗玩闹的小鬼童们。
蹲下身子,细细打量了他两眼。
片刻,神色变得松弛起来,她轻松道:
“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伤了神。”
“伤神?”
方墨感觉自己好了一点,站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那里还隐隐有些胀痛。
“精神是人之根本,与肉身一样,都会产生劳累,这种劳累一旦过度,便会伤神。”
红裙女子说:
“伤神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昏厥,重则痴痴傻傻,甚至魂飞魄散。”
在前世,这种情况一般称为“CPU烧了”……方墨心说。
红裙女子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此刻见他不语,忽的嫣然笑道:
“小先生莫不是读书太过用功,以至于连识文断字类的书籍,教导起来也变得吃力了?”
方墨闻言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大离,读书是可以养神的。
这一点其他人不了解,他却是很清楚。
传闻大离书院的读书人,可以通过读书汲取力量,是区别于武者的另一种修行体系。
因而,造成他伤神的并非读书。
而是使用观想法。
仅是通过精神层面的模拟,便可以推衍出完整的佛门武学!
这其中的所消耗的庞大精神力,根本无法估量。
好在有小成的能言善道作为加持,若是换做普通人,只怕已经沦为痴傻!
“观想法的副作用,竟如此之大,若是能言善道晋升大成,心神的损耗或许就没有这般巨大了。”
稍稍休息了片刻,方墨本打算出去,继续积攒能言善道的进度。
但红裙女子显然不怎么放心,执意要让他回去好生修养。
对此,方墨也是颇为无奈。
……
……
轻车熟路,当方墨再次睁眼时,便已经回到了武台观,那间堆满道经的偏殿。
而那位红裙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二人约定,以后每周方墨都要在此等候,由她接引前往授课。
至于九两银子的报酬,因为某些原因,过两天才会送到府上。
原本方墨准备了三两银子,只够一株朱参,若加上红裙女子的一两定金,便不算是掏空家底。
方墨也不急于出去,而是内心震动了下,唤出那页金书。
【技艺:自在观想法(不可提升)】
【进度:1/300】
【效用:观其形,领其技;悟其神,得其艺。】
“果然,我当时的猜测不错,只需通过观想,便可以领悟要领,习得技艺。”
方墨下意识揉了揉眉心,长长出了口气。
只不过,这种实力的提升,是需要代价的。
消耗的,便是他的精神力,或者说是心神。
心神是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像肉身一样,可以切实的锻炼。
因此,心神的提升,对于旁人而言,是几乎难以完成的事情,但他却不然。
拥有那页金书,他只需积攒能言善道的进度,心神就可以稳步提升、壮大!
至于为何显示“不可提升”,方墨隐隐有些猜测。
这观想法是阅读《道经》获得的,也许,在其之上还有更高一阶的法门?
观想法都如此变态,再高一阶……
收回心思,方墨抬眼凝视,那页金书陡然虚幻模糊,进而重新清晰。
【技艺:八臂罗汉掌印(入门)】
【进度:1/300】
【效用:八臂如影,力有内劲。】
适才没有机会细细查看。
此刻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似乎突然出现的一股子气力。
方墨缓缓的运用翻转,将其汇聚于掌心,旋即轻轻一拍!
呼的一声,似有股无形气浪喷薄而出,震荡周围空气。
他又举起一本书,对其轻轻一按,书籍外表毫无变化。
可当他松手的一刹那,纸张碎屑如雪花般纷扬洒下,唯有书封表面依旧完整。
“内劲,这就是内劲!”
古代衙役杖毙犯人,二十杖下去,人无外伤,然内脏皆破碎,便是这个道理!
“居然真的掌握了,只是看了一遍而已!”
方墨内心震动,此刻的他,就仿佛真的沉浸这门掌法多年一般,一招一式都无比熟悉,体内的运功路线也浑然天成,没有一丝滞涩!
哪怕他完全不懂武道,心里也明白。
想要达到这种程度,起码需要二十年的苦修!
而他,只是看了一遍。
但方墨心中清楚,即使是这样得来的武学,仍然需要肉身作为支撑。
否则就是空中楼阁,一碰便倒。
锤炼肉身,养练气血,依旧是目前第一要务。
……
……
武台观,正殿。
三清老祖高居上首,下方殿中,小道士闭目凝神。
身侧方向,脸蛋圆润,穿着粉绿袄子的暖儿望了望依旧紧闭的大门,扁了扁嘴,不由一阵失望。
“喂,小道长,我家公子真的没有事吗?”
李善清没有睁眼,回答道:
“姑娘大可放心就是,估摸着时间……”
他话语顿住,忽的一笑,睁眼看向某处方向:
“诺,那不就是了。”
暖儿眼睛一亮,连忙看向那人。
身材颀长,披狐裘大氅,头戴玉冠,面容清秀,嘴角含笑。
不正是自家公子吗!
李善清也站起身来,礼貌笑了笑:
“方施主别来无恙。”
听出对方话中的打趣,方墨也不在意,反而问道:
“小李道长,曾经去过那里?”
李善清并不否认:
“是个苦差事,若不是观内实在难以维持,小道委实不愿。”
“那红裙女子,小李道长可有了解?”
李善清揉了揉鼻子,又搓了搓手指,吧唧吧唧嘴道:
“交际不多,我得好好想想。”
方墨忽的笑道:
“之前说起,要购买一株朱参,小李道长这里,应该还有吧?”
“当然,价格还是之前说的三两,这是底价了,再低,我师父该发飙了。”
方墨看了看暖儿,小侍女撅了噘嘴,拧拧巴巴的掏出三两银子,塞给了李善清。
小道士由心一笑,认真收起银子,又不知从哪拿出个小木盒递给方墨,八九寸长,似乎早有准备。
“那女人叫做‘燃青青’,来历跟脚都不明,不过却精通佛法,对道家阳神也有涉猎,昨晚你见到的她,便是出窍的阳神。”
见方墨皱眉,李善清解释:
“阳神是道门的一种修炼体系,简单讲,就是神魂离体,可周天日游,是谓阳神。”
是这样……难怪她对精神一类的知识,如此了解。
方墨微微颔首,又问道:
“那河中之事?小李道长可清晰内情?”
李善清摇了摇头,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我道门对阴邪鬼祟之物,有着特殊的感知,我确定河里并无鬼物,那些和尚所谓的‘驱鬼’,简直笑话。”
谈起这些事,李善清完全换了副语气。
“算了,朝堂重视佛门,那就依仗那些和尚去吧,村民失踪,那便失踪吧!驱鬼辟邪什么的,都给他们做吧!香火钱什么的,我也不稀罕!”
方墨目光一亮,无视了后半段话:
“小李道长有感知鬼物手段?”
李善清点头:
“这涉及一些道门修行隐秘,方施主非道门中人,恕小道无以为告。”
“这样吗……”方墨想了想,“实不相瞒,先前曾有人将鬼物寄居于俗物中,想谋在下性命,因此才想了解探查鬼物的办法。”
“既如此,小道可以传方施主一门感知法,修炼有成后,可对这类阴祟之物有所防范。”
方墨没立刻答应,他知道还有后文。
果然,李善清眯起眼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
只要肯给钱,你我就是同道中人。
方墨洒脱一笑:
“告辞!”
……
……
外界依旧漆黑,山路崎岖并不好走,需等日出方行。
半夜无事发生。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
别了小李道长,方墨带着暖儿一起,返回方府。
望着金灿灿的朝阳,感受着睫毛传达的暖意,方墨忽感畅快,不禁大笑起来。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