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功狠狠吞了口唾沫,感觉眼前一幕有些不真实。
飘散的黑发,苍白如纸的面色,一袭虚幻长裙的诡异女子。
此刻正趴在一名捕手肩膀,俯下身子,用嘴去吸对方的耳朵。
一缕缕白色精气顺着耳道,化为鲜艳的红色,带着些许炙热之气,徐徐钻入那女人口中。
那名捕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皮肤迅速干瘪枯萎,浑身精血被尽数吸干。
变为一具裹着皮肤的骷髅架子,双目圆瞪,无神的注视着面前的陈功二人。
“啊!!鬼!”
此等情景,将另外一名捕手深深刺激到了,他发疯般的大喊大叫,丢了魂一般。
嗤!
刀光一闪,陈功将对方一刀砍成两截,冲天的血腥喷涌而出。
“他娘的!”
陈功骂骂咧咧,却是看也不看一眼,转身朝着庄子出口疯狂奔跑!
就在那象征着“活命”的出口越来越近之时,一声猛烈的爆炸,轰然在身后炸响!
声浪波及之下,陈功脚下一绊,竟是被击退出数十米远!
“哇……”
一大口鲜血喷出,陈功强忍着疼痛,转头看去。
只见那一簇簇火光下,一道极为扭曲畸形的身影,正从阴影中缓缓而来。
“真他娘见鬼了!”
陈功啐了一口血沫,下意识回过身来。
眼前一幕,却是彻底令他心如死灰。
白家庄出口方向,三道同样的畸形身影,正拖着扭曲的血肉身躯,距离他越来越近。
……
……
遍地焦痕的坚硬土地,到处是倒塌的房屋瓦墙。
一簇簇火苗兀自燃着,将整片夜空都映上绯红。
嗅着空气中难闻的焦炭味,以及不知名的糊味。
方墨来到一具焦黑的尸体旁,缓缓蹲下查看。
林破延就站在不远处,紧张的四下逡巡着。
也看到了那具尸体。
他记得,这片区域是第一次发生爆炸的地方,四周的痕迹,都能表明它曾经发生过。
“三公子,你这是?”
看着方墨对着一具尸体打量,尤其还是一具被烧的焦黑,不成人形的尸体。
他看向对方的目光,便越发古怪起来。
本以为深入庄子内部或许会遭遇非常的危险。
却没料到,这一路上竟异常的“安静”。
没有任何异样发生,就连那可怖的血怪,也如同根本不在这里一般,半个影子也没见到。
此刻,他才开始认真思忖起来。
方墨究竟是如何判断出,庄子内部比外部安全的结论。
“吁……”
长长呼出口气,方墨站起身来,看了眼林破延。
二人继续循着巷道行走,离开这片焦地,在拐过一处街角。
便可以重新回到宋家庭院。
忽的,方墨停住脚步,开口问道:
“林叔,你确定血怪会依照生前执念行动,不会有丝毫出入吗?”
他语气肃然,似乎这个问题十分重要。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有例外。”
林破延回忆道:
“血怪并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换句话说,所有的血怪,都脱胎于同一只大血怪。
“这样一来,无数人的生前执念互相缠着,那只大血怪的记忆,就会发生某些错乱,进而记错某些事情。”
方墨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忽的笑了下:
“原来如此。”
林破延自然不清楚他搞清了什么,不过刚刚,他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此刻白家庄的血怪,都是府衙的捕手变的。
而他们的生前执念是什么?
当然是逃跑!
所以,他们会本能的朝着庄子外聚集。
这样一来,最为“危险”的庄子内部,反而成了最安全之地。
想到这点,林破延心中震动,不得不感慨。
方墨的确是心思缜密,那种情况下,居然也能想到这点,并付诸行动。
有胆有谋。
二人没有停留太多时间,很快便离开这片废墟焦地。
被火焰炙烤过的地面,时间一长,连鞋底都能烫穿。
若非二人都习练过身法,只怕在这里行走,都是难事。
不多时,前方地面又出现一具被烤焦的尸体。
方墨扫了一眼,忽的目光一亮。
快步上前,掀开黏连在地面上的一摊血肉。
林破延虽不解其意,但经过刚刚的事他对方墨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有任何质疑。
长刀出鞘,将尸体从地面铲开。
血肉模糊的地面上,一本被污渍覆盖的小册子,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什么?”
林破延用刀尖擦着地面,小心翼翼地将之铲起。
端在眼看,凝眸片刻,却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
一本普通的册子而已,三公子关注这个干嘛?
他疑惑地看向方墨,却见对方表情平淡,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那本册子。
“我们走吧。”
方墨轻轻说了句,迈步离开。
心中虽有不解,林破延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再次看了眼那本册子。
感觉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片刻,便也不再理会,将之丢在一旁,赶上方墨身影。
果然是那本佛经……方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泛起涟漪。
早些时候,他才到白家庄,曾有一僧人赠与他一本佛经。
他一开始假意收下,但走了一段距离后,便丢到了村边的水渠内。
无它,慈云寺僧人给他的观感很不好。
那三尊诡异的血肉佛陀,此刻想起,依旧令人牙酸。
但如今看来,那些佛经本身,多少也有些问题。
他这一路走来,见到了不少尸体。
它们都有几个共同的特性——
周围都有爆炸痕迹、尸体都面目全非、肌肉枯萎……
以及……尸体的附近,全都出现了这部佛经。
方墨不觉得这是偶然。
或许,这三者之间,还隐藏着某种必要联系。
二人速度不慢,很快便回到宋家宅院。
红漆大门向外敞开,露出内里庭院的一番光景。
……
……
“操你们娘的!”
陈功怒骂一声,手中长刀狠狠掷出,将一只飞身扑来的血怪,重重钉在了墙上。
他毕竟是练皮层次的高手,即使未曾修炼出气感。
但短时间内,与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周旋一二,尚且还可以做到。
狠狠咽了口血沫,陈功心中清楚。
眼下情况,自己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刚刚那只血怪虽被刀贯穿,却根本不会死!
血怪是杀不死的,除非拥有内气!
“娘的!老子还没练成混元燃血功,哪他娘来的内气!”
陈功歇斯底里地怒骂,也不知是骂自己平日不用功修炼,还是骂这捉弄人的命运。
深深喘了口粗气,血色瞳孔中,倒映出数道狰狞扭曲的畸形血肉。
陈功猛一咬牙,心底一横!
“那个狗日的方墨,他凭什么在里面躲得好好的,老子在这给他做嫁衣?
“我死,你也别想活的安稳!!”
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将浑身所剩不多的气力,全部灌输至双脚。
身法陡然施展,身形极速朝着庄子内掠去。
身后,那几只血怪后知后觉,陈功身上的血液,对他们有着别样的吸引。
一时之间,竟也争先恐后的追逐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