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你的存在是错误的……”
“去死……”
“你这个异类……”
(这是哪里?)
意识来到了一片漆黑中。
周围不断响起了无数陌生的声音。
突然,在远处看到了一丝光亮。
想要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
光不断地在眼前放大。
不知是意识飞向了光,还是光主动接近了意识。
但这些并没有任何意义。
刺眼的光芒瞬息便夺走了全部的视线。
“打她打她!”
“说,你给不给!”
“她就是一个贱货,不打不会给的。”
“哼,要是你敢告诉别人我就把你做的事情告诉长老。”
“呵呵,她怎敢?”
一棵二人合抱粗的古木下,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着。
只见她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裸露出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没人会去可怜她,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内心中诅咒着那些欺负她的人。
家族中分配的灵石以及别的一些东西,又一块不剩的全部被他们抢走了。
如果去向大人们告状的话,恐怕那件事情就会泄露出去了吧。
“对不起……杏雨……”
小女孩的双眼红肿,不知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被打的。
“我只是因为太害怕了……”
天色渐渐暗去。
小女孩回到了府邸。
“怎么又弄成这样,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这么问她的是她那趾高气昂的姐姐,也是她讨厌的人之一。
小女孩低着头道:“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
这样却换来的是姐姐的一句冷冰冰的话:“哼,下次小心点,别再不长眼了。”
话语中完全感受不出半点亲情。
姐姐是大家闺秀,对待任何人都非常友善。
但却不知道为何,唯独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淡。
小女孩小声答应道:“是……”
说罢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锁住。
背倚着房门坐下,小女孩红肿的眼睛再流不出哪怕一滴眼泪。
“我想,改变这一切……”
小女孩的口中呢喃着。
“母亲……”
小女孩捧着盒子,盒子里装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
“保佑我……”
起风了。
她的发丝被风吹乱,胡乱地搭在肩上。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小女孩,皮肤在一天天变得白皙,瞳孔在一天天变得深邃。
这一切都源自于它。
“灵……”
她的祈祷起到了作用,此时的她获得了强大无比的力量。
在家族的大会上,她做到了越阶对战。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弟子,也在她的力量下曝尸荒野。
“杏雨……”
她抚摸着面前的女子的脸庞,那是精致到如同人偶的脸,完全找不出半点瑕疵。
“醒来吧。”
哐当——
“世界”破碎了。
无边的黑暗再次朝他袭来。
“异类!”“异类!”“异类!”“你为什么活着!”“为什么不去死!”“贱人!”
(呃啊——)
“滚出去!滚!你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去死!——————————————————————————————”
耳边各种各样的谩骂声几乎要让他的精神崩溃。
这时,他感到了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拉住了自己。
熟悉的温度,让他禁不住想起了一个人。
没等他完全转过头,又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涌现了出来。
“大哥大哥,这株叶子长得好奇怪啊。”
在一棵树下,年幼的夏予枝摇晃着正在看书的夏予痕。
夏予痕因为看书的时候被打扰所以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放下书抬头寻找夏予枝说的那片叶子。
“明明周围的叶子都是绿绿的扁扁的,就它这片叶子不仅那么暗还有尖尖的刺。
夏予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叶子对一边的夏予痕说道:“大哥这片叶子会不会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异类啊。”
说着夏予枝用手给夏予痕指了指那片叶子的位置。
夏予痕顺着夏予枝的食指看去,果然有一片叶子长的较其它树叶略显古怪。
这棵树,别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着鲜绿的色泽,叶片圆滑又扁平。
但夏予枝指的那片树叶,不仅暗淡无光,在其边缘还有着一层锯齿。
夏予痕点头认同道:“它确实是异类,这颗树的异类。”
夏予枝嫌弃道:“那它可真丢人。”
夏予痕笑问:“予枝你为什么这么想?”
夏予枝脱口道:“因为异类不会受到大家欢迎啊。”
夏予痕静静地看着夏予枝,夏予枝继续开口道:“大家一定会一起嘲笑那个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这片叶子应该活的很辛苦吧……但它这样也怪不得别人了,谁叫它长得那么奇怪。”
夏予痕听完摇头苦笑道:“予枝你错了,并不是因为自身是异类所以就该受到嘲笑。”
“只要你自身足够优秀了,哪怕自己是异类又怎样?”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那片叶子能从众多树叶中脱颖而出,这有谁能说它不好吗?”
“有些东西,正是因为它的稀少才更显珍贵。”
夏予痕伸出手,轻轻拍拍夏予枝瘦小的肩膀。
夏予枝嘟着嘴,嘀咕道:“反正要是我的话绝对不当异类,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说完便跑开了。
十五天后,夏予枝与夏予痕再次来到了这棵树下。
这棵树的大部分树叶因为昆虫和一些草食动物的原因变得破破烂烂不再完整,而那片树叶却仍旧完好如初。
夏予枝嘀咕道:“这不是连虫子都看不上这片叶子了嘛……”
“不是这样哦。”
夏予痕来到夏予枝身边,看着那片叶子笑道:“正因为它黯淡无光,所以昆虫都优先选择了别的树叶。正因为它长满锯齿,草食动物也不能轻易下口。这就是这片树叶对自己的保护。”
夏予枝若有所思,但嘴上还是不服输道:“真狡猾。”
别的叶子遭受折磨,却只让自己脱身其外,不得不说这样确实很狡猾。
“说是狡猾也不错,但我更觉得这是一种智慧。”夏予痕抚摸着那片叶子道:“棋局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啊!”
夏予枝咬着拇指,细细思索着。
然而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时,夏予痕的声音传来:“予枝以后若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要保护好自己哦。”
“毕竟,出门在外,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
“咳咳咳……大哥……”
夏予枝捂了捂昏沉的脑袋,勉强地站起了身。
身体几乎要散架,精神即将要溃散。
血液凝固在夏予枝大部分皮肤上使得此时的夏予枝看起来惨烈无比。
但夏予枝还是一点点挪动着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双腿。
“呃啊……”
那是夏予枝被绊倒,随后重重地摔在一堆碎石块中所发出的悲鸣。
倒在地上,夏予枝的眼中刚好看见了有一个人倒在他面前昏迷不醒,浑身的衣衫破碎,整个人看起来不比夏予枝好上多少。
“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