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喧闹之声渐渐平息。
“哈哈哈哈……嗯?”
孙二笑着笑着,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接着他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夏予枝的古怪“鸟儿”扑朔着翅膀,轻而易举地将云秋白的“鹰”衔在嘴中。
那“鹰”挣扎着、扑打着,一对儿鹰爪在空中胡乱蹬着,最终被“鸟儿”一下咬断了脖颈!
没有血液溅出,也没有留下尸体。
而是重新化作了银白色的神念,飘散在空气之中。
这下,方才还在嘲笑着夏予枝的弟子们彻底失去了声音。
一位黄阶阵法师的本事能有多大?
在场的弟子中,方才那些少数没有嘲笑夏予枝的人,脸色纷纷变得凝重起来。
其中,或许有些只是对此感到不屑,但还有一部分人。
他们也同样是阵法师!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当然,他们所震撼的并不是夏予枝的“鸟”击败了云秋白的“鹰”。
“那只鸟……有灵智?”
没有谁,会认为方才听到的那声啼鸣会是错觉。
但,这怎么可能?
神念没有实体,又怎么可能会诞生出生命?
若是要做到以假乱真,让众人都看不出的程度,那即便是交给玄级阵法师恐怕都不太可能做得到。
莫非,他在藏拙?
这个念头刚在这些阵法师们的心中升起,便被一下掐灭。
若是那些大人物,可能会来凌辰宗做一个默默无闻,丝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可想而知,这道疑惑将会一直环绕在他们心头,久久不散。
“咳……”
一道闷哼声从论剑台传来。
那陷入呆滞之中的弟子们纷纷回过神来,看向论剑台。
只见云秋白双手抓紧头皮,屈身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在地下,看样子痛苦不已。
在先前,为了让“鹰”从那只诡异无比的古怪“鸟儿”口中逃脱,秋白只得不断地加大神念。
如今,后遗症出来了。
“云师兄!”
孙二急忙上台,将云秋白扶了下来。
庞龙心中郁闷,望了一眼夏予枝。
夏予枝站在原处,两眼闭起,一动不动,如同一只仿真的人皮傀儡。
咚!
突然,庞龙的胸口猛地一震。
他茫然地抬头望去。
那只淡绿色的古怪“鸟儿”正孤傲地立于空中,看着自己,眼中尽显冷冽之意。
光是看着这只“鸟儿”,就给庞龙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极不舒服,甚至令他想起了四年前凌辰宗弟子试炼!
“我究竟是为什么要招惹他?”
庞龙垂下头,后悔不已,口中喘着粗气,焦躁难耐,不觉间便是大汗淋漓。
见到他这副模样,“鸟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嘲弄,又或许是觉得多看一眼似乎玷污了自己的身份,随后抬头望向云端。
碧空下,“鸟儿”的身形缓缓消散,重新化作淡绿色的神念回归了夏予枝的体内。
哗!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鼓掌声、叫好声接连响起,其中不乏有吹捧之词。
凌辰宗就是这样一个宗门。
在这个宗门里,越是出人头地就越能收获这群弟子们的敬佩之意。
也许和宗门一向放任弟子们相互私斗有关。
哪怕是之前夏予枝的声名几乎跌落谷底,在如今也不会有人再去对夏予报有什么偏见。
孙二扶着云秋白,神情还有些慌乱,也不敢去看夏予枝。
他就是那次在新弟子试炼中偷袭夏予枝不成反被撂倒的那个“狗子”。
本来,他的原名应该叫做孙二狗,但教导他的长老觉得此名不雅,便隐去了后面的“狗”字,让他从今往后便以“孙二”为名。
而庞龙,便是四年前弟子试炼中的“龙哥”。
虽然,在那之后夏予枝并没有对谁提起过,但这件事情却不知道怎的就被外人所知。
而关于庞龙与孙二两人在弟子试炼中被同样一位新弟子吓破了胆的这件事,则使得两人受到了无数同门的轻蔑与嘲笑。
“这个小鬼!”
庞龙的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
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段日子的痛苦,庞龙将这一切都归咎在了夏予枝身上,并用他那略显狰狞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夏予枝。
瞳孔中布满了血丝!
对于夏予枝来说,周围子弟们的反应如何,似乎都如同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
他先是成为了一只生有双翼,翱翔在碧空的“鸟儿”,张开鸟喙,与银白色“老鹰”搏斗。
之后一口将“老鹰”的脖颈咬断。
再化作满天的光芒,重新回到了身体内。
整个过程就如同传说中的“元神出窍”一般。
十分玄妙。
还不待夏予枝从中体会到什么,一股倦意涌上大脑。
明明还是清晨,却只感到浑身发软。
夏予枝勉强地睁开眼,但却发现自己不管看什么都好像有两个一般。
一个是光鲜亮丽的正体,一个是黯然灰白的倒影。
两者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瘴气从心底涌出,带着无边的阴冷邪意。
夏予枝根本无力去抵挡!
一只手无力地捂住胸口,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很快,瘴气处升起一丝青光。
青光闪烁着缓缓将瘴气聚拢,逐渐将扩散的瘴气抑制在了青光附近。
目睹到这一切的过程,夏予枝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
直到瘴气没能继续扩散,才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夏予枝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
“为什么天在逐渐往左偏移?”
只可惜,这个疑问夏予枝已经无法去思考了。
围观的弟子们走的走,散的散。
他们并不是什么闲人,也有着各自需要去做的事情。
待在原处的,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有个今年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伸出手指着高处的论剑台,只来得及发出了“啊……”的一声。
砰!
碰撞声响起。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夏予枝侧身倒在论剑台上,昏迷了过去。
几息过后,一位白袍弟子来到了论剑台,手掌一挥,就将夏予枝背在肩上。
随后几个纵步,飘然离去。
昏昏沉沉中,夏予枝只感到无比沉重的心悸感。
其中,还有些麻麻的。
如同几只蚂蚁在全身上下游走。
这种感觉……
夏予枝想起了一个“人”。
“别过来……”
(不好,眼睛睁不开……)
心悸感更加浓烈。
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个细腻温柔的手指拂过自己的额头……
“别过来!”
丹田内的灵气被迅速聚于掌心,随后夏予枝朝前一推——
一道“木咒”打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