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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敲竹杠

世道如此 故庸 4854 2024-11-11 23:26

  “凝神静气,心无旁骛。抱元守一,四大轻安。”

  随着易瞑的引导,刘玄韩沈二人静坐调息。须臾,便已恢复泰半,只见二人头顶白烟袅袅,易瞑随手一挥,消散而去。

  刘玄甫调息完整,仍是面带憔悴,声音中透出疲惫:

  “弟子多谢师尊在一旁引导。”

  “你还有口气谢我,不如好好想想今回你们二人错失。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两人修为在庐山不算出类拔萃,却也不低,先前那四人名声如何恐怖,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看来此番带你们出来是正确的决定,某种程度上对你们也算是一番小历练”

  “师尊教训的是。”

  “罢了,真要细说,仍是我之过错,可这生死之间对于变数的把握为师是教不了的,全靠自己体悟。”

  易瞑双手揉了揉眉间,心中愁绪又多添了一分,这两个徒弟倒是聪慧得很,只是这般依赖自己哪能彻底得到成长。

  也许,先前给他们二人两道符咒并非是正确的决定,凭他们两人本事也应该能破得了那四个鬼修的阴风阵,不过就不是单纯灵气过度损耗那般简单了。

  “易道长,在下靖世司罗显弦,冒昧叨扰了,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的两位徒弟,不知现下是否方便”

  门外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易瞑手中拂尘一扬,门被一阵风带动打开:

  “还请进。”

  却见来人面目周正,虎背熊腰,身着一身鱼尾服,倒是看着威风凛凛,只是一脸恭敬,含胸弓背,显得几分滑稽。

  “罗先生,你若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权当易某是空气。”

  “那好,在下就冒犯了。”

  罗显弦向易瞑作了一揖,朝刘玄韩沈二人问道:

  “请问两位是在何处遇见‘手眼通天’四人的?”

  “回返余前辈府邸的路上。”

  “当时是怎样的氛围?”

  “夕阳垂落,寂静无声,虽然是一条小巷,但如同行走在荒山野岭一般颇感诡异。”

  “此四人有泄露任何消息吗?”

  “无,在家师开口问前都被余前辈所杀。”

  罗显弦心中生疑,这件事说来确实是他们靖世司的过失,皇朝设立七司一院一寺,其中靖世司的职责便是负责监视皇朝九十九城内务以及各路情报收集,其中皇都安危更是靖世司的首要职责。

  ‘手眼通天’这四个恶名昭著的鬼修以残害比他们修为略低的修士闻名,并且手法极其恶劣,喜好将人活活玩弄至死。

  这么一号的组合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知天都不被察觉,这简直是靖世司的耻辱。

  这件事要是传开那么对于靖世司的能为不禁要被庙堂上的群臣嘲讽,圣上的怀疑也会使他们无颜面相对。

  若能撬开那四人的口问清楚那就好了,可人竟然被杀了,还是被天昭这边给杀了,还是被那个一向不爱张扬的余辞心给杀了。

  区区一礼侍司礼乐府府尹,只懂得阿谀奉承圣上的小人,竟然擅自杀了犯人,这事可要好好找余辞心问清楚,否则要她吃不了兜着走!思至此处,对三人展颜笑道:

  “十分抱歉,竟然在皇都底下出现这么一件鬼修扰乱之事,实在是靖世司的失责。”

  正欲退出之际,却听易瞑说道:

  “且慢,敢问罗大人在靖世司身居何职,不知方便告知易某人吗?”

  “呃...在下忝为副司...”

  “看来靖世司的冯司长很重视易某人嘛!”

  “易前辈您在天昭的赫赫威名至今犹在庙堂之上,江湖之中流传。哪怕您已经不在天昭,我想大多数人都还是对您心存几分敬畏啊。”

  “罗大人太过抬举易某了。接下来的易某所说的话还望罗大人莫要见怪。”

  “在下岂敢。”

  罗显弦整个人又缩了一下,活像个抱成团的灰熊。一旁的韩沈看了差点破功。

  “易某人想替我这两徒弟从贵司讨要点东西,也不算过分吧。”

  “这......”

  罗显弦一阵犯难,也不知怎么回答易瞑是好。易瞑也不打算给罗显弦思考的余地,自顾自地说道:

  “知天都,天子脚下,竟有邪人作祟,贵司有视察之责。我徒弟二人身为友邻贵客,突逢险境却迟迟得不到贵司帮援,贵司有亵职之嫌。知天都向来戒备森严,无论何人都要盘查审问方能通过,且由前学宫大学官兰道行亲自布下阵法,哪能这般容易让歹人入内,靖世司除却身负监视天昭一百零七座城池之职,更有维护知天都安危之责,若无内外勾结,易某绝不相信那四个废物竟有如此通天本事闯得进知天都,这内外勾结之疑贵司也是摆脱不掉。罗大人,是想让靖世司成为笑话吗?”

  随着易瞑的声音亢昂激奋,罗显弦脸色一变再变,他本是不怎么会变通之人,走到今天靠着的便是自己那份忠厚笃实。被易瞑这么一吼,脑子顿时有些懵乱。

  罗显弦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立马向献宝一样从袖内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们司长让我来前指定要送您的令牌,以后三位道长若是往返于天昭朝内各城,只要执此令牌,便无需盘查,还可得到驻扎当地的靖世司人员的协助。还望易道长切莫推辞。”

  “如此大礼,经过你们圣上允许吗?”

  罗显弦肃穆道:“当今圣上气量宽宏,而这份权柄亦是当今圣上恩予给靖世司的,易道长切勿多虑。不过还望易道长莫要声扬,拜托了。”

  “罗大人,你大可放心。如此,那易某就代两个不成材的徒弟收下了。”

  易瞑挑了挑眉,便大方地从罗显弦手上拿走了令牌。罗显弦暗自舒了口气。

  “若无其他事,在下告辞了。”

  易瞑淡淡地颔了颔首,罗显弦便慢慢倒退从屋内离开。

  “师尊。”

  此时,调息恢复后的韩沈立马从地上跳起,伸了伸腰,像一只猎豹大快朵颐后舒展身子一般。

  “辛亏您老人家及时出现,否则弟子和师兄这回那真阴沟里翻船。”

  易瞑一脸笑眯眯看着没脸没皮的韩沈:“那是,您二位老人家要是有什么闪失,那打的可是我这张老脸。自你们入庐山至今也有百年,竟然对付这四个小贼还如此吃力,我真的怀疑当初我是怎么收的你们,你们以后出去闯荡不要说我是你们的师尊,就说恨穷途是你们的师尊。”

  “知晓了.......不过您刚刚那敲竹杠的样子实在是.....唉!弟子也不知道怎么说你!”

  韩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在痛诉师门风气不正一般。易瞑眉梢一挑,故作高深道:

  “这本就是双方互惠的交易,怎么叫敲竹杠。更何况这令牌本身就是他们准备的,背后甚至会有更上面的许可。”

  言毕,摸了摸攥在手中的令牌,这当真是个好东西,自己以后行动或许会更为便利。

  “弟子还是不明,这...”

  “现在不明白就不明白,你们在调息会,我们便离开。”

  易瞑一脸的高深莫测弄得韩沈一头雾水,倒是一旁的刘玄若有所思,不知在思量何事。

  余辞心府邸内院深处,文嵚崎虽说摆脱了邪功附体,依旧昏睡在床上,一旁的余辞心则是在调配药物。

  “余府尹,本官打扰了。”

  不待余辞心回应,罗显弦直接推门而入。余辞心并未看罗显弦一眼,仍旧是在调制着药物。

  “外恭而内倨,辞心倒是领教了罗大人的处事态度,只是不知靖世司其他人是否都如罗大人一般呢?”

  罗显弦眉头一皱,冷声道:“知天都底下了出这么件事情,险些害了友邻,是靖世司不查在先,有错自然要端正态度,何况对方是庐山十峰之一的易秋水。倒是您,余府尹,我听闻‘手眼通天’四人明明已被重创,还未来得及询问却被您所杀,是也不是。”

  “想不到区区一外人之言,您倒是深信不疑,罗大人。”

  “方才靖世司的兄弟去现场勘查了,四人之中三人额上皆有一根银针,这似乎是您的手笔吧?”

  “罗大人。”

  余辞心停下配药,目光落在罗显弦那张粗犷的脸上,不惊不慌。

  “您说,若那四人没死,这件事情要是被易道长撬开了口,对谁最为不利。”

  “嗯?”

  余辞心从椅上站起,慢慢在屋内踱步:“这件事,可大可小,我知晓整个知天都都在你们的监控下,你们第一时间发现此事自然可以第一时间迅速掩盖。”

  说到此处,回身看向罗显弦,似是将整个人都看透一般,弄得罗显弦十分不自在。

  “罗大人,您向易秋水一行也就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吧,以我对那同窗的了解,想必和你讨要了些好处吧。”

  罗显弦听到此处内心一惊,旋即又冷静下来。

  “那也是为了知天都的稳定,况且这也有益于天昭与庐山之间的关系。”

  “罗大人为了天昭之心天地可鉴,辞心佩服,那么想必辞心将这灵珠呈给圣上,圣上也能体谅靖世司一片苦心。”

  言毕,余辞心手上幻化出一颗灵珠,里面赫然是方才罗显弦将靖世司的令牌私相授受给易秋水的场景。

  “这事背后也有上峰的意思。”

  罗显弦仍作镇定,内心却是一慌。

  余辞心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手道:

  “那是辞心愚钝,我再呈给圣上此物的同时也会将罗大人对我说的话一字不动禀明清楚,让圣上看清楚罗大人为了天昭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可贵情操和靖世司雷厉风行的处理手段。”

  一番话,罗显弦如坠冰窟,随即杀意四溢不可收拾。

  “罗大人是要除了辞心而后快吗?不是说这背后有上峰的意思吗,何必动气呢?”

  余辞心嘴唇勾露出些许笑意,并不将罗显弦释放出的杀意当一回事,可这笑意并未染上双眸。

  “罗大人,您,有这等本事除掉辞心吗?”

  温和一语,却像致命一剑活生生镇住了罗显弦漫出的杀意,令罗显弦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余辞心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略显狼狈的罗显弦:“‘手眼通天’那四人死了,除了对易秋水没有好处,对谁都有好处。希望罗大人明白这个道理,也将这个道理完完整整转托给冯司长。”

  “下…下官明白了,还请余大人放心。”

  罗显弦单膝跪在地上慌不择言,吃力地回答道。

  “罗大人果真是一点就通,辞心便不再多言。罗大人毕竟身在靖世司,想必事务繁忙,辞心便不送了。”

  那股镇压在罗显弦身上的剑意消去,罗显弦呼吸瞬间畅通,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慌里慌张地朝余辞心作辑,匆匆离去。

  待那仓惶逃离的身影从余辞心眸内消失后,兀自暗叹,冯显龙真的是调教了一个蠢货出来。

  “既然听完了,便起吧。”

  余辞心自顾自坐回椅子上,慢慢调制着药物。

  “抱歉,老师,学生不是有意…”

  文嵚崎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正要辩解。

  “就着一旁桌上的茶水一起吞下肚子吧。”

  余辞心径直打断文嵚崎话语,将调好的药物递给文嵚崎。

  “学生未感…”

  “我说吃下去。”

  文嵚崎只好硬着头皮就着茶水将余辞心调配好的药物一气吞肚,芳香入喉,苦涩不尝。

  “甚好。”

  余辞心对文嵚崎笑了笑,犹如春风令文嵚崎一阵晃神。

  “你这便离去吧,府上也不留你了,和你的族长好好叙叙旧。”

  文嵚崎苦笑道:“老师…..”

  “切记,莫要得意忘形,一时之傲可是会要了你的小命。”

  文嵚崎一阵激灵,只能在床上朝余辞心作辑。

  “学生晓得。”

  待文嵚崎离开后,余辞心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不知思索何事。良久,才叹了口气。

  “但愿真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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