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灵蟹
“呼嗬!”
张玄飞快浮上水面,正午的烈阳晒得他一个恍惚,背后水下滚滚的沙尘却依旧弥漫不散。
被大战余波震死的杂鱼尸体缓慢漂浮在水上,扎根砂石中的水草也不得已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顺着滚滚水波飘散到远方。
整个水底在一人两兽与一只精怪的大战之下变成了一片废墟,如同刚刚爆发过海底地震,无数碎石沙尘被高高卷起。
“干!”
张玄张开嘴巴,肺部如风箱般疯狂抽动大口换气,他仰起头,舌头干的像是要裂开,胸膛剧烈起伏。
成串的水珠从张玄湿漉漉的发丝末端滴落,与身上散发的热气融合,淌到下巴后溅落带起水花。
本是风平浪静的水面,此刻却因水下的巨震掀起波荡。
潮波托举着张玄起伏,到处都是晃眼的粼光,如白色的匹练闪烁着眼睛。
他不断地深呼吸,风箱般的肺吸入巨量的氧气,心脏竭力往全身输送氧气,涨红的脸庞迅速消退颜色,麻木的大脑重新恢复活力。
缓过难受的劲头,因缺氧而模糊的意识渐渐清醒。
巨蟹的攻击密不透风,几分钟的战斗氧气消耗几乎比得上正常一刻多钟的消耗。
更何况他要兼具消耗体力使用水流之力和消耗法力控水,这两项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
即使是如他旺盛的血气和惊人的身体素质,也感觉身子有些脱力。
他低头看向腰间,伤口几乎有一掌宽,从肚脐旁边三四寸的位置一直刮到后腰腰眼位置。
嘶~狂飙的肾上腺素也慢慢不起作用,决裂的疼痛疯狂刺激神经。
一整块皮肤组织都被撕下,边上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伤口中心处更是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鲜血不断外涌,让他冒冷汗的同时心有余悸。
撕拉。
巨鲤浮出水面,它将张玄方才因打斗被撕裂飘落的衣物碎片拾了上来,张玄咬着牙接过衣物碎片,撕成布条,包扎在腰间,伤口不再被水流冲刷,剧痛终于有所缓解。
高频率跳动的心脏终于有所舒缓。
要是有一把铁叉就好了,就能拦下巨蟹的那一击,自己也不会受伤。
水浪冲击在张玄的胸口上,他将断裂开的半截长矛拿出,木柄断口戳着数根长木刺。
张玄伸出手掌将戳出来的木刺掰断,规整断口,重新握住短矛后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
巨蟹受到重创,但还没有死,不能找机会让它恢复。
第二回合,开始!
水底,原本弥散直四五米高的尘埃已经降到两米左右,可四周却看不到巨蟹的身影。
但在巨鲤与鸭嘴兽的搜索下,很快便发现了踪迹,当张玄看到巨蟹时,他眼睛都红了!
此时的巨蟹正趴在水底的青蟹群上,钳子夹着大堆青蟹,疯狂咀嚼,几乎一口好几只。
在巨量青蟹的进补下,巨蟹强大的治愈能力展现,巨蟹断裂足触几乎长出了肉芽,连眼洞里都长出了新触角。
蟹的组织再生能力极强,张玄不敢再让它吃下去,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张玄再次冲了上去,当他落到地面的那一刻,螃蟹怪新长出来的触角动了动,朝张玄方向转去。
可它的视觉还没恢复,根本看不到张玄的动作,只能从节肢足上的震动判断来者方位。
蟹的眼珠和眼柄全部损坏就不能再长出新眼,只能在眼窝中多长一只触角,但那是对普通蟹而言,张玄不敢保证眼前的螃蟹怪是否也会如此,必须趁眼睛长出来之前解决掉它!
几乎在张玄出现的同一时刻,巨蟹陷入暴怒,同样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张玄紧握木矛,严阵以待。
早在巨蟹追完他追巨鲤,追完巨鲤又接着追他时,张玄就发现这家伙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像个游戏小怪一样十分容易被拉仇恨。
巨蟹甩动截肢,战车般冲到身前,搅动起的水流扑面而来,好似站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张玄跳跃起来,控制水流在另一侧造成扰动。
鳌钳毫不犹豫的向水流处夹去,锋利的巨钳夹断水流,却是夹了个空。
巨蟹甩开巨鳌,身前空门大开,露出白色的腹部。
就是现在!
张玄重落回地面,握紧只有原来半长的短矛,他的目光落在了矛尖,瞄准了那白色的脐部。
手腕,手肘,腰和腿,每一块能利用的肌肉都在此刻绷紧,收缩,又急速舒张。
他践踏地面,震起尘埃,长久的桩功让下盘稳如磐石,整个人朝前递进,穿刺。
崩了个小口的矛尖离开了张玄的视线,他咬紧牙关,腰间鲜血透过布条散逸在水中,拉出细长的血色丝线,又在他的前进中被打散。
在张玄再次落地的刹那,巨蟹反应过来,调转巨鳌方向,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米多长的短矛,斜上着被整根送入螃蟹怪的脐部,毫无阻力的穿透它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真是难缠的怪物!。”
望着蟹腹跳动抽搐着的圆盖,张玄心想。
节肢动物甲壳纲类有三部分神经中枢,最脆弱的部分就在脐部,那里有它的生殖械,也有它的神经中枢,更是除去关节膜外最柔软的地方。
做蟹的时候只要抵住蟹脐上一点,把筷子打进体内,蟹会瞬间暴毙,无痛苦。
轰隆!
高举在上方的鳌钳在水流的依托下缓缓落下,划过张玄头顶,落在两侧。
巨物砸进淤泥之中,扬起大片沙尘,如石墙般从大地上高高升起。
一旁的巨鲤与鸭嘴兽瞪大了眼,不明觉厉。
它们想不明白,那么大一只精怪,怎么被张玄干掉了。
明明刚才还被揍的抱头鼠窜。
两兽心中敬畏更甚,不愧是开启它们灵智的主上。
张玄身体一阵虚弱,他缓缓起身,在两侧的尘埃笼罩自己之前游了出来,回到水面后爬上身下跟着的巨鲤的背上躺下,大口喘息。
完成最后一击,他只感到头晕目眩,好似浑身被缠在麻木中裹紧,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疲惫。
腰间的伤口裂得更大了,往外汩汩冒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