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耗
不知过了多久,黄昏已渐渐来临,张玄伸了伸手,似乎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周身都是暖洋洋的,体内的血气已经充斥了经络大半。
感受到巨鲤已经离开此处,准备寻找安全的地方彻底完成血脉蜕变,张玄也不再停留,朝着家中赶去。
奔跑在土路上,张玄只感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普通人,达到了武者的范畴。
张玄听师傅说过,武道之路又名血气之路,武者通过吸收天地元气炼入自身,构建出一条以血气为核心的通天大道。
武道初学者,便是以各种入门功,配合呼吸法,感受天地元气炼入身体,以经络为容器,熬炼出一道道血气。
待到血气充盈经络,周天经脉已经容不下更多的血气,便是炼血入体,彻底将血气融入身体,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突破生命层次,成就超凡,也就是炼血境。
经络乃容纳血气的容器,经络越是强劲,能容纳的血气也就越多,踏入炼血境时炼入身体的血气也就越多。
张玄每日喝的汤药,便有开拓经络,增强吸收天地元气的功效。
这次赐福巨鲤,不仅给张玄反馈了大量血气与水中精灵的天赋,更是大幅度拓展了体内经络,打下了深厚基础。
寻常炼血武者,单臂之力数千斤,速度堪比猎豹,巅峰者可雨不沾身,踏水而行。
李师傅早年间便是炼血境武者,不过现在已经迈入晚年,血气衰败,一身本事已不足巅峰十之一二,才会来到这种穷乡僻野隐居。
而张玄体内离血气充盈还早的很,便已经初具炼血武者部分威能,日后在武道一路上,自然能走的更远更长。
日落西山。
渐晚霞。
街道上,乡民们携带着欢声笑语纷纷归巢,一户户炊烟袅袅升起,弥散出醉人的饭香。
这熟悉而诱人的气息,勾起了张玄肚中的馋虫,不禁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爹,娘,我回来了。”
随着熟悉的脚步声与儿子亲切的呼唤,张母满含笑意的脸庞从屋内探出,急忙招呼儿子。
“饭菜早就做好了,你爹就等着你开饭呢,还不快过来。”
张玄闻此情景,心中瞬间涌上一股暖流,深深体味到了这一世父母浓浓的关爱之情。
“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进入屋内,一位头戴斗笠,身披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边吃边望向张玄,有气无力的说道。
男人身材矮壮,脸上布满了风霜,双鬓已是斑白,因常年体力活的缘故,看起来格外苍老。
“爹!”
看到老爹,张玄从桌上的茶壶中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了老爹。
来到张大鱼身边,低头瞧见破烂的草鞋露出半截脚趾,指甲缝隙里满是黑泥,脚脖子上一层又一层的厚茧子。
张大鱼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干活挣钱,结实的大腿上满是黝黑的伤痕,应该是常年磕磕碰碰留下的印记,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加了速。
张玄顺道脱下张大鱼脚上的破烂草鞋,张母顺势将热好的水盆端了过来。
“爹,我来给你好好洗一洗。”
张大鱼看着一反常态的张玄,不由得一愣。
“是个好孩子。”
低头看着张玄,张大鱼伸出手,拍了拍张玄的肩膀,随后把住张玄的手臂,将张玄扶了起来。
“你饿了吧?先吃饭。”
张玄是张氏父母唯一的儿子,平日里不说娇生惯养,但也是处处为他担着,尽量让他少干活,而不是像其他人家的小孩儿,刚大一点就要下地干活。
这半个月以来,张玄仿若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整天与村里小孩嬉戏打闹,调皮捣蛋,而是努力练武。
时不时还抓些鱼回家,对爹娘也是越来越孝顺,种种变化,二人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万分欣慰与认可。
“你爹说了,咱先吃饭。”
张母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张玄的肩膀,只感觉这小子又壮了不少,壮硕的像是一只牛犊。
坐上餐凳,面前是三碗杂粮,一盆鱼肉,一碗蔬菜,一碟咸菜,作为平民百姓,这样的晚餐已经算得上相当丰盛了。
张大鱼夹起一块鱼肉,细细的咀嚼,吐出细刺,开口问道:
“最近练武,可在用功?”
张玄近半月以来风吹日晒,坚持每日站桩,自然骄傲的回答:
“从不敢懈怠一丝一毫!”
张大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李师傅说咱们村属你根骨最好,有悟性,有希望成为武者,你要好好努力。”
张大鱼停顿了一下,又平静的说道:
“官府这个秋天要开荒,咱们村有点力气的男人都要去服徭役。”
张玄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张母同样不知所措,脸上顿时犹如晴天霹雳。
徭役对天底下所有普通百姓来说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这意味着百姓必须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和家庭,导致家中田地无法及时种收,因此陷入困境。
家中的青壮年九死一生,服完徭役侥幸回到家乡,往往看到的只会是人去屋空,家中荒凉破败,田地被村里恶霸吃绝户霸占,年迈的老母变成一堆坟墓。
“开荒哪里?河口的堤坝又要加厚吗?”
张玄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是大荒泽,官家嫌弃河口太窄,准备往里面挖一挖。”
张玄鼻头一酸,内心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荒泽凶险无比,毒烟瘴气不必多说,水下凶兽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往年只是清理靠近泽野入口的河面,便要死掉不少人,不是被毒虫毒死,就是被水下的畜生拖去,就算是有武者看守,死亡率也一直居高不下。
这次开荒,还要前往水泽深处挖,张大鱼此行,可谓是九死一生,然而老爹居然如此轻易平淡的告诉他们,仿佛并不怎么在意自身的性命。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张玄张母强忍着情绪,都默契没有再去说徭役的事情。
毕竟官府已经做出决定,张大鱼此行自然是在所难免,总不能舍去家业,一家人逃进深山里当野人吧。
张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捂住脸颊小声的啜泣。
张玄沉默不语,看着眼前的烛光,眼神有些恍惚。
直至深夜
张玄躺在床上,望着房梁上的蛛网,心中思绪万千。
虽然自己是穿越过来,但继承了前身的记忆,加上这半个月的共同生活,张玄已经将张大鱼当作父亲一样对待,这样的危急关头,自己可不能坐之不理。
张玄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成为武者,无论如何,必须救下便宜老爹。
只要自己能够成为武者,就能去官府当差,登记造册,张大鱼也就能逃过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