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这就是那个邪修？”

　　“是。”

　　林萧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具长相诡异的死尸，整个人上下没几斤肉基本就是皮包骨头，獐眉鼠眼山羊胡，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并没有从这具的尸体上察觉到什么异样，自己的修为有限也无法从尸体上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孙长老有洞虚初期的修为，如果这邪修真的如他所说仅是凝神后期，那断然没有办法在洞虚大能眼皮底下隐藏，或许，是真的死了。

　　可是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总觉得心中的不安尚在，或许唯一能给自己答案的也就只有牙儿山了。

　　算是厚着脸皮请孙长老与自己一同前行，毕竟那个诡异地方自己还真不敢一个人去，即使有前人谈了路也是如此。

　　而有些意外的是孙长老居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云霖峰和紫鼎峰关系不怎么好，而除了自家师尊其他的长老也都不怎么看好自己这个亲传，多颇有微词，甚至毫不掩饰厌恶之情，孙长老也是其中之一。

　　讲真自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邀请，却没想人家真这么痛快，搞得自己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其中或许有自己先前及时回禀邪修之事的功劳在，但更主要的好是同门之情啊，即使他不认可自己这个亲传，也不想自己出了闪失，说是怕担责也好，是真心也罢，对于这孙长老的印象还是加了几分的。

　　“林师侄，这邪修的踪迹是你最先发现的，见到那邪修的尸体，你怎么看？”

　　林萧抱拳，如实回复：“回长老，弟子其实近日才是第一次见到这邪修面目，不确定此人是否与我上次预见的炼尸化魂者为同一人。”

　　“哦？你觉得这山中有两位邪修？”

　　“弟子不敢妄言，此次邀长老同行也是想请长老做个见证，如果真证实山中邪修就此一人是最好，若是还存在隐患，也希望长老谨慎决断。”

　　孙长老抚须轻叹：“善。”

　　“长老，我有一惑求解”

　　“但说无妨。”

　　“那邪修真是魂飞魄散，不留一丝残魂？据弟子所知人死七日尚残一丝魂魄。”

　　“是，虽我非此道行家，但洞虚只能搜人魂魄的本事也是有的，那具尸首确实空空如也，也无残魂，要么是被直击灵魂的术法轰得粉碎，要么就是时日已长无魂残留。”

　　“那长老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这邪修金蝉脱壳，舍身而出。”

　　孙长老眉头一挑：“你觉得此邪修有离魂之法？不可能，修为不过凝神者不可离魂，稍微出了一点儿闪失就会魂飞魄散。”

　　“就是说，有这个可能……”

　　孙长老没有反驳，而是缓缓吐出几个字：“九死一生。”

　　林萧明白了，现在尚存在邪修未死的可能，但是孙长老其实早已也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觉得就算其未死也已经毫无威胁。

　　如果存在未死的可能，可以预见的场景便是邪修被不知什么人追杀，追杀途中离魂而出，求那一线生机，但如果手握上万尸傀都无法奈何的敌人，怕是那一线生机也无。

　　心中暂且留下这一份猜测，谋划好应对的策略以防止真遇见了变故，保险起见，先把假想敌设定为洞虚一级。

　　林萧并未直奔牙儿山而去，而是先在婆子山落脚，先去了当初发现尸傀的狼穴中一探。

　　然而，那具残损的尸傀也不翼而飞了，倒是能找到几处拖拽的痕迹。

　　孙长老随手一拍，将潜藏在阴影中的蜘蛛拍的稀碎，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即使没粘上一分。

　　“这处并未有什么异样。”

　　“是啊，并未有什么异样。”林萧低声喃喃，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长老，可否在山中庇佑我一夜，明日再去牙儿山。”

　　孙长老眉头微皱，对这个建议不怎么满意，原先被邀前来探寻踪迹已经是对于他能力的质疑，如今又有这么多古怪要求，实在让他不太舒服。

　　“你为何觉得有在此停留的必要，若说不出合适的理由，我也不能陪着你胡闹。”

　　林萧沉默，他听得出长老语气中的变化，对他的态度也开始转变了，只希望自己猜错了吧，不然又要生出什么了不得的变故。

　　“好吧，长老我们去牙儿山，弟子失言了，请长老见谅。”

　　“哼。”

　　第二次来到牙儿山，似乎和上次来时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那样寂静，安宁，眼前一望无际的葱翠向阴暗处延伸，铺出幽邃的道理。

　　不由离长老更近了些，生怕跟丢了，如今有洞虚之能在身旁，总归是能安心些，如果洞虚都无法应对潜藏的敌人，那自己一个小小筑基也确实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对了长老，此地猎户传言此山中潜藏这一头妖王，不知道长老可曾寻到踪迹。”

　　孙长老愣了一下，这确实是自己没曾去调查的，因为确实没听过这事，作为执事者已经很少去听这种小道消息了。

　　“未曾，不过我也未能探寻到此地群山中有什么浓郁的妖气，想来那所谓的妖王也不过是头凝神妖物而已吧。”

　　林萧没用说话，但是长老确实说的在理，如果连洞虚都无法探查到的妖物，那最大的可能也就是真的不存在那么强大的敌人。

　　对于凡人来说，灵窍初期的紫荆狼妖都能让他们望而生畏更何况是凝神境的大妖，然而这样的妖物在洞虚的眼中却又和蝼蚁没什么两样，这就是实力与眼界的差距。

　　“如何，此地可有异样？”

　　林萧皱了皱眉，这一次进山倒是比上一次深入了，然而并没有感受到那股异样，下意识想尝试后退返回山下，那种熟悉的被窥视感再次袭来。

　　“长老！”

　　孙长老没有犹豫，洞虚之威镇压四方，生生笼罩了整座牙儿山，气浪鼓动之下探寻着每一个角落，然而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刚才的突然动手并非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因为林萧的呼喊提高了他的警惕，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

　　然而此刻再看向背对他的林萧，强忍下责问的念头，因为他看得出这小家伙刚才是真的觉察到了什么。

　　林萧呼了口气，擦掉额角的冷汗，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出现了被窥视感，但是先前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而且向自己追过来，现在只剩下一道目光，只一瞥便消失，甚至快过了孙长老动手的速度。

　　“孙长老，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断言山中必有古怪，此时尚不能松懈！”

　　“那，再往深处走一走？”孙长老也觉得有些古怪，然而懊恼的是他堂堂洞虚之能居然什么也觉察不到，只能跟着瞎逛。

　　林萧咽了口唾沫，望向那群山深处，觉得其中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找到的东西了，但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走一走。

　　来这一趟非但没能安心还发觉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此地的祸患恐怕连普通的洞虚大能都无法应对，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刚才窥视自己的那道目光之主修为必然高于孙长老，而自己也是凭借那天赋直觉才能勉强捕捉，有八成可能就是灭杀了邪修的那一位。

　　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敌意，至少不是敌人，这是个好消息，无论是谁也不想和这样的存在对立。

　　也是因为这一吓才察觉到了另一件事，上一次来时那种诡异的安心感也不存在了，自己的心境虽然平，但也不至于放松警惕。

　　群山中除了草木依旧看不到任何的活物，连虫蚁也寻不到一只，处处残留着诡异的痕迹却并未有让人深陷的陷阱。

　　总觉得牙儿山似乎残缺了一部分，这种感觉由何而来并道不清楚，只是很模糊，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