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剑
居然把照看那个杨小凡的麻烦任务领了回来,果然是在公报私仇吗,这女人太小心眼了啊。
花了几个时辰将小比的细节商讨完毕,给四人各分配了任务大伙儿也就散了,毕竟距秋分之时,所以也不着急开始布置,或许会花更多心思在筹备遗迹之行上。
除了常胖子,那货离开草堂就直奔山下而去,不用想都知道去了哪,这还是大白天啊,逛青楼,哪里来的白天的青楼被他找到的。
稍微补习了一番自己这一个半月来山门内的大小事以及杂役处那边的动静,果然那家伙不是个省心的主……
在自己的稍加照抚之下还是和他人起了摩擦,虽然对方是个不管不顾的杂役痞子,还是说明这个人有惹事体质啊。
总觉得会出现打了小的来了大的这种戏码,希望这小家伙可以自己妥善解决,不至于让自己出面。
自己实在是不想掺和这种事,和稀泥的任务请交给更合适的人好吗。
“三师妹,你说,张小凡会不会真是你亲弟弟?”
“再说砍死你。”
“我……”林萧一口老血涌上心头,居然真说不出话来。
“我自己会弄清楚,但无论是或不是都与我无关。”
“好吧我的三师妹……
对了,我们顺道去紫鼎阁宝库一趟吧,师尊许了我一批炼器材料,之前没来得及去领。”
“干嘛让我跟着?”
“师尊说不定现在无颜见我,你去给他个台阶下。”
“豁哟……”墨云霄都气笑了,提起这事就狠的牙痒痒。
“对了,大傻你准备怎么办?”
墨云霄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两人走了许久才徐徐开口:“半年前我去亲眼看了一眼,发现他的剑心甚至比我更空明,或许是因祸得福吧,那样一个人居然因此造就了这样一道无暇剑心。”
“半年前才去见的?你做人可真是凉薄啊。”
林萧淡淡一笑,望向山林飞鸟,再望向远处,而墨云霄这回没有说话。
“你这样可渡不过心动劫……”
“我明白,心动之前我会解决这件事,或许这就是我的劫难。”
“当时听师尊说你心动了,还以为一切早已了了,凭你的凌厉剑心真能一剑斩心劫了。”
“等你到这一天就知道了,没那么容易的,倒是想知道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心劫会是什么。”
“多的是,可惜我没有这种幸福的烦恼,我连灵窍都修不成,更何况凝神,一窍不通啊……”
“……”
“那你现在算是在压制境界?”
“算吧,或许在正式渡心劫之前还需要去砺剑峰一趟洗剑心,会在小比之后。”
林萧没有说无用的毒鸡汤,只扬手在三师妹肩头拍了拍,而后者下意识想躲但终究没动,但事后感觉怪怪的,这种安慰兄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起了波澜的心倒确实平息了下去,回归一如既往的冰冷。
两人的脚步都不由放慢了些,顺着山门石阶一步步往上,很踏实,两人并排而行,不分先后,这段山门石阶上鲜有行人,倒是天上有仙鹤一两只。
“对了,我们聊聊你爹的开心事吧!”
“闭嘴!”
“唔……”
墨云霄瞪着杏眼僵持了一会儿,却又噗嗤一声笑了,两人再没说什么,直到走了许久,远远见到紫鼎阁的牌匾。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林萧不禁再一次感慨这紫鼎阁造这么高干什么,一点都不考虑登山人的感受,会飞了不起啊。
虽然半路的时候确实很想让师妹载自己一程飞上去算了,但犹豫再三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感觉容易被砍,做人还是要有点求生欲。
到了紫鼎阁中墨大长老面前,果然如自己所料,老道面色尴尬,满口哈哈,而两人都很默契地只谈公事不谈私事,弄得旁观的第三人满脸无奈。
在听闻林萧的具体要求之后,大财主十分爽快地丢出了长老令让两人自行去取。
这是何等大气!
于是财主女儿就和穷小伙结伴谋划着不是拿什么,而是需要给老爷子留点什么。
“我说,你这自取是怎么个自取法……”
“当然是能拿多少拿多少啊,当然我只拿对的不挑贵的,你放心吧。”
“放心就有鬼了。”
“我跟你爹从来不客气的,炼器宗师都是财大气粗的土财主,也跟本不在乎这点材料,哪像我这种穷娃娃。”
林萧一叹,含泪把各种材料一把把往储物袋里丢,自己这趟就带了十只储物袋,应该够了吧。
墨云霄嘴角微微抽搐,但也没说什么,但这个家伙也太过分了吧,真也就奔着把宝库搬空来的,一只又一只储物袋拿出来的时候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个人底线的认识。
“这么多赤灵石啊……拿了拿了……”
“啧,这紫云木……”
“哇,这玄金乌丝……”
一只纸鹤悠悠停在肩头,吓了林萧一跳,还以为是师尊终于看不下去了,这才哪到哪啊,不过装了六只储物袋而已。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留声纸鹤,先前留给杂役处执事的,让他有情况便来回禀。
那家伙勉强算半个自己人,不过是拿钱办事的那种,寻常小事应该确实不会找上自己,纸鹤传信说明真的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紫鼎峰山下,杂役处。
一小撮人围着看热闹,就算手上有活的若非要紧也多停上一停,杂役处倒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热闹看,但确是百看不厌的戏码。
今天约斗的两人一位是熟面孔,紫鼎峰杂役处的老油子田七,做事看似无法无天张狂至极但偏偏惹不上大麻烦,杂役处这一片都怕了这位霸王,连执事们也多让其三分。
杂役执事的地位仅仅比这些杂役高了一些而已,没什么太大实权,不过是分发任务和月供的角色。
真正管不了大事更何况这种宗门默认的约斗,只要不出人命刑法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田七凭着修为欺压起杂役弟子是游刃有余,也组织起了自己的小势力,更据说在外门也有强大靠山。
单论修为早已能升入外门,但偏偏是愿做鸡头不做凤尾,赖在杂役处为祸一方。
造势约斗是他对付硬茬子常用的办法,阴搓搓使绊子都觉得没必要,既然修为过硬便把人拉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打一顿脸,先把人打的躺上几个月。
就算撑过来了丢了这么大面子也不敢再于自己作对,这便是他通用的阳谋。
平常找茬也没有什么理由,单纯看他不顺眼,那就是他了,据说麻烦点的问题是跟紫鼎峰大师兄有点关系,但与他田七何干。
光明正大打输了谁也发不了脾气,技不如人而已。
“小凡,你有把握吗?可别伤的干不了活。”干瘦的男子嘿嘿笑着,脸上的麻子攒成一团。
“放心吧,也不知道这家伙干嘛找我的麻烦,看着脑子就有问题。”
“田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人立威以免杂役处有人忘了他的凶名,嘿嘿,真不怕捧的越高摔得越惨。”
“真是麻烦的人”杨小凡笑了笑,舒展着筋骨,手搭上了腰间木剑剑柄。
早先自己刚来杂役处的时候倒是舒心,想来还是那位大师兄为自己行了方便,执事也特意安排了些轻松活计给自己,能够腾出更多时间修行。
但后来这个疯子三番两次给自己找茬,才最终演化到近日的约战,虽然没什么深仇大恨,但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
“喂,小崽子是不是怕了啊,现在跪下给爷磕三个响头此事就了了。”
“哼,比试前不如添点彩头,压一块灵石如何?”杨小凡轻笑,正巧自己现在修行之始灵石缺乏,有人上门挑衅,那怎么说也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小兔崽子有种啊……”田七咧了咧嘴:“一块灵石有什么好赌的,这样吧,你赢了我给你十块灵石,你输了,跪下抽自己十个耳光,大喊爷爷我错了。”
“喊什么?”
“爷爷我错了。”
“原谅你了乖孙儿。”
人群传来阵阵哄笑,田七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居然被这小子耍了,登时大怒,居然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这小子必须断几根骨头了……
拳势如虹,如一颗赤色流星掠过,携卷重重热浪,万物失色,这一拳甚至动了杀心,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众人大惊失色,意识到田七已然失控了,不仅是这个新来的小子要吃大亏,他们这些看热闹的怕也得遭殃,纷纷退后准备遁走。
杨小凡只是不徐不疾往前踏了一步,抽剑一指,正巧对上已到身前的赤色之泉。
一剑,止风浪,万籁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