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善解人意女东家
“快看啊小壮子,我成了!”
李心素举着新画出来的祈雨符,高兴的手舞足蹈。
“我看看。”
秦淼伸手接过,一眼就看出此符运笔龙飞凤舞,画势大开大合。
“怎样?”
“豪放估算,能有个一成的功效吧。”
李心素自信的笑容立即挎了下去:“这也太难了!”
秦淼不想打击李心素的信心,勉励道:“不到一天就能画对,算是很不错了。”
陆瑶此时也递来一张祈雨符:“赢大哥看看我的。”
“嗯,比李姑娘的稍微好些。”
李心素不忿道:“好就好,稍微好些是什么意思,本姑娘是输不起的人吗?”
“保守大概能有四成功效吧。”
“......”
李澄真在一边羡慕的眼都红了,奈何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资质,咬牙拿起朴刀,再次投入到忘我的修炼之中。
人在专注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下工的时候。
只不过今日的脚夫们下工后都没走,等在码头不远处,一个个兴奋不已。
秦淼与两女作别,叮嘱她们晚上依旧要努力修炼后,带上李澄真向脚夫们走去。
伴随着欢呼,两人被众脚夫簇拥着,直奔城中心街道最大的酒楼。
“赢英雄来了,快请进!”
酒楼掌柜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一群脚夫喧闹着向酒楼走来,赶忙上前迎接。
“今夜弟兄们的花销全都记我账上。”
秦淼之所以敢请所有脚夫喝酒吃肉,一方面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另一方面,哪怕他只是“意外”将嫁衣女诡惊走,漕帮与县衙也不可能没有表示。
随便赏个百两银子,足够他们吃喝了。
只是在县城,即便是最好的酒楼,普通酒肉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倒不是他不舍得要好酒,而是所谓的好酒虽然口感绵软,但酒精度太低,这些耍力气的汉子压根就喝不爽。
“赢英雄留步。”
待所有脚夫被伙计们引入酒楼,秦淼正要跟上,却被掌柜叫住。
“东家有言在先,您本不是黄粱县人,却愿为黄粱县拼命,更是以一己之力将那妖诡赶走,救下全县人的性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您再破费。”
“今晚所有花销,明着还是记您账上,只是就不必付了。”
好个大方的东家!
这一顿可就是近百两银子,还私下里免单,没有任何搏名之举。
秦淼微愣:“可否告知东家名讳?”
掌柜等的就是这句话,恭恭敬敬回道:“东家姓刘,名彩影,此时正在顶楼雅间等您。”
“东家还说,您可以先与诸位好汉共饮,等闲暇时再见面不迟。”
女东家吗?
不仅没有狗大户的盛气凌人,相反,各方面还都有为他考虑。
也罢,见见就见见,又不会吃了他。
百两银子的出场费,他没有理由拒绝。
“那就劳烦掌柜通传一句,赢某先与弟兄们喝上两杯,很快就上楼与其见面。”
“老朽替东家,多谢赢英雄体谅。”
秦淼失策了。
两杯怎么可能够?
一百多号酒懵子,十六张酒桌,他一桌只喝一碗,也是足足喝了十六碗烈酒。
即便肉身已经超脱凡人,依旧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好在踏入顶楼的瞬间,夜风拂面而来,倒是将他一身的酒气吹散大半。
夜色下,暖色灯笼里烛光摇曳。
一袭美而不艳,风姿绰绰的身影,正侧对着他站在窗前。
听到进门的声响后,那女人转过身来,盈盈一礼道:“妾身彩影,见过赢英雄。”
好一副清水出芙蓉的不俗样貌。
比起那倾国倾城的嫁衣女诡,也只是略输分毫了。
秦淼眼中闪过一缕惊艳,转瞬间又恢复清明,抱拳回礼:“当不得英雄之名,倒是东家巾帼不让须眉,出手豪气干云,令赢某颇为佩服。”
“赢英雄请坐。”
“东家请。”
八仙桌上,已摆有六叠小炒,量虽不大,却异常精致。
其中一道芙蓉蒸熊掌,看上去晶莹剔透,闻起来芳香四溢,让他不自觉胃口大开。
“妾身敬赢英雄。”
刘彩影斟满两杯黄酒,柔荑轻持琉璃杯壁,递给秦淼一杯。
“这第一杯,敬赢英雄心怀黄粱县黎民,舍生忘死。”
“东家过奖了。”
见她大大方方一饮而尽,丝毫不矫揉造作,秦淼也不由感叹此女敞亮。
“第二杯,敬赢英雄虽超脱凡身,却仍以平凡之心待人,难能可贵。”
这一点秦淼自己都没注意,他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谬赞了。”
“第三杯,乃妾身私人之事。”
刘彩影站起身来,莺莺娇软的曼妙身姿深深躬下,双手托杯敬向秦淼,峡谷宛如深渊一般摄人心魄。
“谢赢英雄挡下那女诡,使得家弟幸免于难,不然以家弟鲁莽的脾性,必定会直接与那女诡拼命,下场不言自明。”
“对妾身老说,此乃救命之恩,妾身先饮为敬!”
家弟?
除了秦娘子,他没记得救谁啊?
“东家之弟乃何人?”
“正是县尉刘锋。”
嚯!
好家伙,刘锋那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意气用事的性子,竟还有这么一个表面知性温婉,内里坚韧果决的富婆姐姐?
“不敢当东家夸赞,刘县尉一身地气修为远超于我,我如何敢担这救命之恩?”
“赢英雄自然担得,因为您远比家弟强得多。”
刘彩影见秦淼眉宇紧皱,放下酒杯欠身拜道:“妾身此言唐突,却并无恶意,望赢英雄海涵。”
“我与家弟虽是黄粱县人,却自小在他郡长大。”
“家弟一心向武,妾身也只能担起父亲留下的家业。”
“但造化弄人,诸般巧合下,妾身却是先一步走上地气之道,并获得可以勘破虚妄的地气能力。”
“赢英雄,以你身体内雄厚的地气,应该已经地魂觉醒了吧。”
小觑天下人了!
更小看了地气之道!
这种特殊能力,道术还得需要对应的珍稀秘籍才能修习,地气之道竟是“做梦”就送。
秦淼双眼微眯,漠然道:“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赢英雄并没有灭口之心。”刘彩影微微一笑,再次坐下斟满酒,递向秦淼。
“此地只你我二人,妾身堂而皇之说出来,乃示以坦荡之举。”
“若妾身将此事暗藏心底,赢英雄又不知妾身特殊之处,那才是包藏祸心。”
啪!啪!啪!
秦淼闻言,不由得鼓掌道:“东家不愧为女中翘楚,一番言语合情合理,赢某无话可说。”
“但你可知道?”
“我既然远强于你,又何必在乎你怎么解释。”
他冷笑着站起,身体前倾,甚至可以看清刘彩影惊慌的瞳孔中,自己那抹凶悍狰狞的画皮面容。
“玩火者必焚于烈焰。”
“刘彩影,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碗吃饭。”
“你越界了。”
刘彩影从商多年,早已习惯了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执掌的感觉。
强势的人她见过,强大的人她也见过,不强大但强势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赢稷”这种面上温文尔雅,韬光隐晦,一旦爆发却又不可一世,以势压人的,她是真的第一次遇到。
对局势失去掌控的失措,对眼前之人既畏又喜的复杂,以及甘愿为相依为命的弟弟付出一切的决意......
纷乱的思绪在心中来回萦绕。
她离开坐席,珍而重之地褪去繁花般的外衫,摘掉富丽的头饰,一身素衣跪伏在地。
“妾身敬赢英雄的三杯酒,句句发自真心。如今世事纷乱,只求您能照拂家弟一二,使其落个善终。”
“为此,让妾身做什么都行。”
“赢英雄若还不放心,要打要杀,妾身也毫无怨言,唯有此心澄如明镜,望赢英雄明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