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地洞,陈枫能够感知到周围土壤中的频频震动。
这些震动或是细微或是粗野,无一例外都是附近传导而来的信息,而他从这些信息中,也能时刻掌握周围的情况,以防不测。
此刻,他从这些信息中突然察觉到异样,那是正北方的山头,此时正有一队人马急速奔波。
他根据震动频率和大小,判断马十数匹,约百人。
再仔细感受这马掌的落地轻重,那百十人脚步的轻重缓急,陈枫判断这一队人马的体重重于常人不少,步伐略微缓慢却十分有节奏。
他思考片刻后心中大叫不好,这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
且震源自北方而来向着洞穴的方向前进,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这对兵马是冲着我来的!
陈枫预料危险临近,急忙收拾东西放弃挖掘,拿起那柄佩剑跑出洞口。
可当到达洞口位置时,这队人马距离他已经不到百米。
他探头出来观察,对方马匹高大壮硕且披有铠甲,随行士兵皆是手持长戈硬弓,装束也与黑石城守城士兵不同。
其中领头男子身穿灰色战甲后有黑色披风,身后跟随几人中有黑石城县官和几名捕快。
这领头男子见洞内有人探头欲出,立马搭弓射箭,一箭直指对方头部。
陈枫向后一个闪身躲开,此箭笔直插入石土中,入土竟有半尺。
他看着那黑黄的箭杆粗硬的箭羽非同一般,对方霸道的劲力更是令陈枫脊背发凉。他心想这人莫非不是兵,而是将?
迅速擦掉脑门的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离开,可是刚要出洞,一波箭雨来袭又将他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等到他再想出洞时,对方已经到达洞口。
陈枫见无路可逃,只好退入洞中,同时利用土石将洞口封堵住,暂时阻挡对方进入。
百十人围住洞口,县官带着两名老农来到披风男子身前。“将军。”
老农指着洞口频频点头。“对对对,就是这里,那个少年我看的真真的,和画像上长得一模一样。”
被县官称做将军的男子名叫姜星,是黑石城北部边境,黎川峡谷的戍边将军。
在得知黑石城因某些原因坍塌后,亲自率部带领部分士兵前来援助。
本来是保护南迁百姓,以及帮助重建黑石城的。
可没想到路遇这两名老农,对方自称看到一名与通缉画像完全吻合的少年,此时正在南边山地挖洞,于是抽调百十人马前来查看,没想到真的给遇到了。
县官拿出几两碎银作为赏赐,两名老农拿到赏钱点头哈腰的频频道谢,随后很快离开。
姜星来到洞口捻起一撮土壤,封住洞口的石墙湿润冰凉,并没有经过日晒。
他将土壤凑到鼻子前嗅探。“这洞口是刚刚封上去的,方才本将军还见有一人露头,看样子这妖孽会点土术,有些道行。”
县官作揖道;“将军,万不可放了这妖孽,他毁坏了半个黑石城,害得无数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陈枫在洞内听到后忍不住搭话。“我没有!那是……那是黑石城地底的龙蜥所为,黑石城建于龙溪巢穴之上,早晚都会坍塌。”
姜星听罢眼睛一转,“小小年纪竟然还知道龙蜥?少年莫非是修士?若是修士,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在本将军面前现身,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
陈枫听后刚要回话,县官上前抢道:“将军,万不可信了这妖孽的鬼话,当初正是他在法场妖言惑众迷惑众人,后来地震,本官亲眼看到这厮从洞里飞了出来,他与这事绝脱不了干系!”
姜星摆手示意县官住嘴,将他推到身后,自己则来到洞口,贴在石墙上语重心长道。
“少年,本将军也不相信那是你一人所为,此事还待从长计议,不过本将军听少年说话铿锵有力,画像也是正直阳光,想必不是那阴险鼠辈,本将军相信你说的话……”
“将军……”县官不知姜星何意,上前想要搭话,可是被对方制止。
陈枫隔着石墙听得十分清楚,他没有立即回话。
姜星停顿片刻,又道:“你若行事光明磊落,便出来与我等见面,只要你肯出来,本将军保你安全并彻查地震原因还你青白,如何?”
“当真?”陈枫心中有些动摇,试探性的问道。
“当真,吾乃定北平川将军姜星,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会骗你一个小小的少年不成?”姜星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枫干抿着嘴唇,一时间不知如何取舍,他有些犹豫的将手放在石墙上,石墙微动眼看就要打开。
姜星见状后退半步,左手抬起示意身后士兵准备,右手慢慢拿起长斧,蓄势待发。
士兵们得令拉满硬弓,指向洞口只等猎物出洞。
县官见这阵势悄然退到众人身后,满脸阴沉得意。
在姜星压低身段,作出饿虎扑食之势时,突然石墙停止颤动,继续坚挺的立在洞口。
姜星眉头一皱,“少年为何不出?难道是不相信本将军么?”
“我信你个鬼!当我不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你个狡猾的老狐狸哪有诚信可言,一张嘴就知道你不是个好鸟!”
陈枫怒怼道。“只怕是我出去面对的,是那百十个弓箭手,还有你手中的铁斧吧。”
姜星面色一转横眉怒目,他见自己计策失效脸色大变,举起百十斤重的长斧怒吼一声劈向石墙。
随着一声巨响,不到一尺厚的石墙被长斧从当中如同劈豆腐一般劈开,姜星趁势冲进洞内,结果刚进洞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又是一堵石墙。
众人也跟着进洞,姜星见状又是一记劈砍,结果长斧砍入石墙三分,却没有把石墙砍穿。
他抽下长斧上前观看,发现这堵石墙比之前那一堵要更加坚硬更加厚实。
县官观察后敲打石墙,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将军,实心的!这堵石墙厚度起码有三尺。”
“哈哈哈哈,何止三尺,小爷我给你们准备的石墙,厚度足有二十丈呢,将军您不是定北平川么?那您要是不嫌弃就继续劈吧,也好让小爷我开开眼,你这匹夫该怎么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