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寥寥,望不见尽头。
而随着大门打开,云雾散去。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雾气中缓缓而来。片刻,那道人影走近,方才能看清此人的面貌。
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奴仆,奴仆身材瘦弱,脸色惨白。若是以这股模样出现在众多凡人面前,恐怕被当场吓晕的不会在少数。
“这位道友,天色以晚,今日不宜赶路。老朽这里还有一间空房,也能稍微落落脚…”
“你是何人?”薛无山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他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可长期在生死间磨炼出来的本能却告诉他,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
“道友,你莫不是误会了,老朽可不是请你进入的…”
冰冷的话语落下,四周那宛如凝固的雾气更加浓郁几分,仔细看去,似乎能够滴出水露一般。
薛无山眉头一挑。“呦呵,老先生好大的口气啊。今天我要真要走你还能留下我?”
“你今天想来也要来,不想来也要来,可不是你说的算的。”不曾料想,那个奴仆突然大喝一声,双手成爪,爪尖如芒,手腕如剑。朝着薛无山的天灵盖就抓了过来。
“阔噪!”薛无山怒喝一声,双臂交错成圆形护于身前,双腿交叉并拢,如一柄枪般刺向那人的面门,一股杀气从中散发而出,令人心生寒意。
老者似乎并无畏惧,只见他一步踏入,手掌成抓,猛的朝前方探出。
“嘭!“
两道攻势撞击在一起,发出闷响声,空气震荡,仿佛连这片土地都跟着摇晃。
薛无山的身体倒飞了出去,而那名老者,则是立与原地,纹丝未动。
“噗,”一口鲜血吐出,薛无山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个个子不过五尺的奴仆,心中一阵翻浆倒海。
这么能打,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白让小爷挨了顿揍。
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走。行了吧,不过在跟你走之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奴仆依旧是提着那盏昏黄的烛黄灯,灯芯之中火焰燃烧,隐隐的,似乎是有灵魂在其中哭嚎。
他回头回视片刻,然后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便是传来。
“要说什么快说吧,主人可是等你许久了。”
薛无山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灌入嘴中,这是一枚一阶的聚灵散,虽然药力并不强大,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我说,”薛无山缓缓起来,瞳孔一缩,突然惊呼:“师傅,你怎么来了。”
“师傅?”奴仆扭头看了眼。
在那名奴仆回头的一瞬间,薛无山没有犹豫。全身灵气在这一瞬毫无保留的爆发而出,只在那一霎,就已经化为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前方巷子内。
不出意外,在薛无山跑出那边大门还没有三秒之后,一阵恐怖到极致的灵力波动涌来。暴怒之音传来,另的薛无山后背都是一阵发凉。
“玛德,本少主就是来找个人,这招谁惹谁了,竟然能碰见这么邪门的事。”
薛无山不敢回头去看,他怕回头的第一眼在看到那个长相恐惧的男子。
就这样穿过了无数巷子后薛无山才放慢了脚步。转头望去,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迹了。
薛无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过那如果噩梦般的奴仆还是深深影响着薛无山。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我这会不是在常州城吗,这是哪里。
随着一系列的疑问涌来,薛无山再次侧头看去,还好,他还没追上了。
“算了,还是先恢复一下实力吧。”薛无山摊开左手,手掌中平躺着一块玉石一般的玉器,玉器散发的点点寒芒,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玉器应该就是那个奴仆的“主人”留给他的。
这个玉器是薛无山被击飞以后在身下发现的,不过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没有时间去理会,现在一看,到真是有些纹路。
将玉器放在地方,薛无山右手指尖一点,一抹细微的灵力波动涌出,最后一丝不剩的灌进了这枚玉器之内,然而这枚玉器只是象征性的抖动了两下就没有了动静。
“果真是有些名堂。”薛无山眉头跳了跳。再次思索了片刻,薛无山猛的咬牙。
“特么的,死就死吧。我就非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灵识内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办法,不过这也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做法,在未踏入金丹期之前,修士的灵识一般都比较弱小,哪怕是一点强大的波动,都有可能将灵识泯灭,而灵识一但被泯灭,那就跟傻子没什么区别了。薛无山承认,他也有赌的成分,但是现在…他还有选择吗,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会不会已经不在常州城了,或者已经离开了那个位面……
“少主?”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薛无山猛的回神。回过头却看到一道极为熟悉的倩影就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随意的靠立在青纹石墙边,一双狡黠的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眼眸深处,一抹浅紫色光芒淡淡闪烁。宛如深夜中的紫宝石。
“蒲羽?”薛无山翻身站起来,严肃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蒲羽歪过头,笑道。“少主,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薛无山摇头,刚才他所遇到的古怪生物,恐怕不是正道修士变化而成的,难道会是魔修?
这个想法浮现,薛无山立即就否决了,魔修修魔,天生喜欢虐杀杀戮,如果刚才的那位真的是魔修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来做什么”
蒲羽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你丢了,我能不出来找你吗?”
“走吧,我们先回去?”蒲羽试探性的询问道。
“嗯,走吧。”薛无山轻叹口气。还是修为太低,如果他已经踏入筑基的话。就算不敌,也不会这么狼狈啊。看来寻找灵泉修炼要提前了。
见薛无山点头,蒲羽笑呵呵的扶住薛无山的肩膀,带着他就往前走。薛无山也没有多于矫情,毕竟当然他的灵识已经踏入了一半却强行退了出来,灵识已经受到的伤害,如果没人帮他,恐怕他真的走不远了。
夜更深了。凄冷的风呼呼的吹过,宛如是无数冤死之人的鬼魂来索命一般。雾气浓郁,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深渊,哪怕看上去一眼都会让人故意困难。
“等一下,。”某条小巷子中,薛无山突然将面前女子叫停下来。他环顾一下四周,四周雾气腾腾,看不清四周的具体模样。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这条路,虽然在逃跑过程中已经忘记了路线,但他还是记着,最开始他走进巷子的时候建筑不是这样的啊,难道自己记错了?
“这是另一条路,”蒲羽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就是从这条路才找到你的。”
另一条路吗,薛无山点头,眼中有精芒掠过。他闭上了眼,沉声道。
“蒲羽,先停一下。”
蒲羽松开了扶住薛无山双肩的手腕。“怎么了。”薛无山随意一笑。“没什么,之前你不是说要送我一个惊喜吗?在哪里,可以先拿出来吗?”深紫色眼眸不经意的一怔,便很快又回复了平静。
“你着什么急嘛,”蒲羽眼眸似雪,调笑道。“待会就给你,我们先出去再说。”
出去再说!薛无山心中感叹。如他所想,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常州城了,至于眼前的少女,恐怕也是这个幻境所化成的,不过唯一让薛无山意外的是。
这个修士手段当真的强的可怕,面前少女不管是从外表或是实力境界来看,竟然和真人相差无二。若不是他留了一个心眼,这第一次出远门恐怕就要在阴沟里翻车了。
“这个空间的主人,实力强归实力强,可你真把我当傻子了吗,长得帅也不能这么欺负啊。”
“走吧,”薛无山说道,同时借机与前方的人儿保持了一定距离。
借着片刻功夫,他背到后面的右手上开始有着灵力气息涌动,而紧跟其后的是一团不明火焰。
火焰不停变化,渐渐地,逐渐化成了一朵紫色色火莲的形状。
火莲妖娆诡异,隐隐的,似乎能看到连空气都被灼烧了一般。
薛无山故意将脚步放慢,尽可能的将二人的距离拉开许多,上一次释放这朵花莲所带来的教训,哪怕是现在他还历历在目,
或许以这等破坏力并没有多大用处,可那吞噬别人灵力的恐怖火莲,确实能够让任何人闻之色变。
“尽量把距离拉来的,不然待会被波及到那就要哭了。”心中这般想着。随后又将距离拉开了一些。
“少主,你…这是在干什么…”走在前面的蒲羽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转过身来问道。“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过来,不然如果有什么人想对少主不利我恐怕都也不急。”蒲羽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示意薛无山过来。
薛无山摸了摸头,干笑道。“呵呵,没事,你在前面先走吧,我这人喜欢安静。”
似乎,这个理由骗到了她,她转过身,无奈的伸出手来。“好吧,跟着我继续走吧。”
薛无山点头,然而等蒲羽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她突然浑身一颤,一股恐怖到足以威胁到她生命的气息突然涌来。
她颤颤微微的转过头,之后,一朵燃烧着无尽火焰的火莲,便成了她一生中最后一个镜头。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寸寸崩裂,漏出了下方的砖瓦石块,而那爆炸的中心,则是彻底的成为了一片死地,死地之内灵力已经彻底的消失。
那里,一个布娃娃模样的玩偶就静静地躺在里面,缺胳膊少腿的,甚至脑袋都被炸的稀烂,模样甚是可怖。
“原来这里的主人还是个玩偶师啊,”伸手将那个破浪不堪的玩偶捡起,薛无山打趣的说道。“就是可惜了,蒲羽那妮子好歹没那么小,结果到这个玩偶就快成了飞机场。”
“嘿,真是个可恶的家伙。什么都不懂就乱做。真是扫了雅兴,”薛无山将玩偶收回储物袋,义正言辞的说道。
再次在附近探查一番,三柱香时间之后,薛无山再次回到了这片废墟内。
“找遍了附近,我该怎么回去,”想着,薛无山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液渗出,却没有丝毫的疼意。
“噩梦?”确实,在梦中确实不会感到疼痛,可是修士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对于常人而言断断胳膊断腿的可能会疼上几个月,甚至会终生残废。
而这种伤害,对修士来说则是没有那么危险,只要不将灵力全部聚集在手臂之上在砍掉。那些修士就有办法在造骨肉。
“而且真是梦境该怎么出去呢,能控制修士梦境的人,可能吗?”
正在这时,一阵冷风传来,吹起路边的落叶与灰土,一阵走路摩擦灰土的声音突然响起。然而还没等薛无山反应过来,一块板砖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薛无山头上,薛无山一阵错愕,随后眼皮一沉,在满是不甘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
“卧槽,哪里飞出来的板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