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识上到春风楼三楼时看到的便是眉头正郁结着的宋飞武。
“出什么事了吗?”姜识走上前坐下来问道:“难不成是审讯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不,线索很多,书店掌柜也很配合,我想的是其他事情。”宋飞武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把心底里想的那些东西说出来,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卫捕风使呢?怎么没看见他。”宋飞武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卫疆是姜识的亲信,基本上到哪里两人都是形影相随,这次他在春风楼做东怎么说卫疆都应该过来露个脸的。
“他去办些事情,稍后就到。”姜识微微笑着,他虽然很轻松就解决了昨天晚上在小璇山伏击的那群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心底里没有气,敢把手伸到他身上,那就要做好自己断手乃至直接被送上西天的准备。
正说着便听到了噔噔噔地上楼声,卫疆来了。
卫疆到了三楼直奔姜识,附在姜识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然后才向宋飞武打了声招呼。
宋飞武丝毫不见怪,他连忙招呼着卫疆落座,然后叫店家上了几杯冷茶。
“大家都是熟人,就不谈那些虚的了,宋校尉,昨晚审讯出了什么,正好细说一下。”姜识目光炯炯地盯着宋飞武,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犯下三年前这大案的家伙究竟是谁,还有在小璇山的那群被人圈养的囚徒和犯案者的关系,一切的线索汇聚到一起,现在就好像隔了一层薄纱,只需要轻轻一揭,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宋飞武从胸前取出那份供词,将其递给姜识,然后才开口说道:“我看了石庐郡所有书店三年前的账簿,然后确认了五家书店有嫌疑,有三家是三年前有大宗书籍售卖,一家是账簿遗失,还有一家是三年前糟了火灾,书库和账簿全都被大火烧了个干净。”
“大火啊,确实是个好方法。”姜识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家被火烧掉的书店有问题,一把火,省时省力,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除了造成的损失会比较大之外可以说是最佳的掩饰自己留下的痕迹的方法了。
不过还真是狠啊,能直接杀了小璇山上下二十余口人,还都是残忍地虐杀,甚至于对山下村庄的饮用水投毒,犯案者可以说是已经毫无人性了,他无论再做下什么惊骇世人的大事姜识感觉都毫不为奇了。
“确实,小璇山的那些书或多或少都和其他几家书店售卖的有些许差异,有几册甚至是只有那家被火烧了的书店之前才有售卖的,但是遭了火之后那家书店卖的书也就和其他书店一样了,据他所说是供货的书商不再印刷了。”
但是是谁拿走的那些书呢?姜识一口凉茶入肚,心思前所未有地通澈,看起来是全盘都串起来了,但是,谁才是那个犯案者呢?
书店的账簿已经没有了,更何况犯案者甚至可能都没有通过采买的途径,而是直接从书店的书库中把书取走然后就地一把火,神不知鬼不觉就浑水摸鱼溜掉了,或者说这种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有目标吗?”姜识不再纠结这些,他相信宋飞武既然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他吃茶,手中就一定有足以支撑他底气的线索。
“有!”宋飞武取出一份人事调动的卷宗,摊开后指着一个名字,说道:“他,目前来看有着最大的嫌疑。”
“裴景明。”姜识念出来这个名字,一字一顿。
“那不是台江郡的郡守吗?”卫疆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忽然反应过来,三年前巡抚从泊阳州归京后不久,京里就下了一纸任书,把这个原本只是秀才的家伙越格提拔成了台江郡的郡守。
“你是说他有嫌疑?”卫疆有些难以置信,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难怪当年他调查时有那么大的阻力了,能把他一介秀才运作成为一郡郡守,还是泊阳州这种要地的郡守,那么他背后的力量绝对不会小,最次也是京城里能直接面见大商皇帝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
但是,为什么?卫疆有些不解,小璇山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疯狂,这样的大案一旦做下,如果被发现,那按照大商律法,全家掉脑袋都是轻的了。
宋飞武看出了卫疆的疑惑,他轻轻摇了摇头,小璇山有什么,他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现在也不会这么犯愁了,直接飞鸽传信报备京城内的靖妖司总部让他们核实一下京城内各大官员贵胄的收藏品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这样在这里苦思冥想死死去找些可能甚至都用不上的线索。
要是因为一点嫌疑就去直接查一郡郡守的话,他们是要在朝堂上吃弹劾的,这也是宋飞武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有嫌疑,那便去查。”姜识可不打算遵守那些官场上的潜规则,对他而言,他不认可的规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纸废言罢了。
既然有掀桌子的能力,又不想按部就班好好玩游戏,那么直接把桌子掀翻直接宣告游戏结束是最好的选择,对于姜识来说,破案的过程不重要,破案的结果才是他需要的,在靖妖司他要的只有破案后靖妖司下发的功勋和可以兑换到的武功秘籍罢了。
“这……”宋飞武一看姜识如此,心中便已经知晓姜识对这件事情的态度,看来要早点抽身了,他在心中轻轻叹道,刚刚傍上大腿,做出了一些成绩没想到就要准备退出了,时运不济啊。
“我……”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姜识直接打断了。
“宋校尉负责到裴景明那里吧,再往后的追查就不劳烦宋校尉了。”就好像是能直接看穿宋飞武心思似的,姜识提出了这样的解决方案,他知道这些在靖妖司中摸爬滚打一路过来的人是不敢拿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来赌一赌自己的前程的,只有卫疆这种压了注的孤家寡人和自己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才会明知道前面是深坑还乐此不疲地跳下去。
所谓大侠啊,就是能掀桌的时候就要掀桌子,不要因为敌人势大就生出退怯的心理,既然正面赢不了,那就从侧面击破,或者直接按着自己的规则来进行比赛。
毕竟,只有赢家才能书写最后的历史,而大侠,永远都是最后的赢家才能担任的。
姜识对这些向来都认识得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