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
男的身处炎炎烈日下,正在拼命挖着金矿。一锹下去马蹄一样的金子黄澄澄的浮出了土层,脚下已经堆积如山。
开始的时候,他兴奋的不能抑制内心的狂喜,大笑着进行一层层完美的收获。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了累,想休息一下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手舍不得停下,因为这都是黄澄澄的硬货。
有了它就可以让父母不再下田劳作;有了它就可以让老婆不再为了狗日的业绩东奔西跑;有了它也敢大大方方的生个宝宝选个贵族的学校;有了它就可以买下心目中的西山别墅;有了它就可以给表哥买一套更大的房子;有了它还做啥劳什子的设计,伺候一帮子不舍花钱还要高端设计的装逼犯;有了它自己也可以有更多的情怀;有了它也可以闲下来给自己定个小目标;有了它也可以告诉其他人我真的不喜欢钱……
可是,他越来越累了已经接近虚脱,他的内心告诉他该休息一下了,可是耳边还要另一个声音在给他说:没钱人的世界是多么的悲哀,你要成功,你要奋斗,你要自信……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想放下手中的锹,可是真的不敢放下。
眼泪勾起了内心的痛楚,他难过,他悲伤,看似嬉皮笑脸百毒不侵的下面其实是那颗柔软根本就不够坚强的心。
他怕没有钱,他怕被抛弃,他一个农村娃娃走到这一步是多么的不易,这其中的辛酸谁又能知道……
终于他强忍不住,开始嚎啕的大哭,他累了,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他知道在这么干下去迟早会活活累死。可是,他放不下手中的锹,他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
终于,他绝望了。他感觉自己每一锹下去,自己都会浑身震颤一下,他现在看的清清楚楚,这黄澄澄的金子分明就是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掏出来的,每一个金子上都挂满了自己的血……
可是,根本停不下来……逐渐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可是他淘金的速度还在继续
……
“阳阳”
他听见多么熟悉亲切的呼喊,他想放下手中的锹,可是依然没能做到。
“阳阳”
我知道是谁了,
“哥”
可是……我可能真的快死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静。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罗亦凡手掐剑指,用力在秦川阳的眉心一点。胖子无神的双眼扫视了一下罗亦凡,挤出一丝笑容的力气都没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同样的方法唤醒了不远处哭泣的高雅茹。此时夫妻二人,都已心神具疲,呼呼的大睡了过去。
旁边,两个人的背包里,满是补给。
沈怡,赶紧分发了一下。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人吃饱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罗亦凡他们进山的第二天,秦胖子再也待不住了,心情极度的烦躁。
联系了熟悉情况的人,就想着进山去寻找,高雅茹死活也要一起同去。在知情者的指引下,夫妻二人开上一辆越野车就进了山。
当车行至到二台,悟空灵骨塔下,见这里停着两辆车,车门都锁着,附近没有一人。
高雅茹内急小解,找了个被风的地,刚蹲下,吓得一阵惊呼。胖子走到跟前,才看见在旁边的石头后面竟然躺着一个人。
用手探了一下鼻息,放心了。人并没有死,是昏睡过去了。
灌了一些水,那名司机这才悠悠转醒。
司机老田认出了胖子,就把进山的情形,给胖子讲了一遍。
原来,自从罗亦凡他们进山后,司机老田就躺在车里睡觉了。等到天黑没见人回来,打电话也没有信号。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在这过夜等了,好歹车里有补给用品。
晚上老田下车方便,迷迷糊糊地走到灵骨塔下,也许是因为睡过了头,被山风一吹,一阵头眩就昏了过去,幸好胖子两口子也来了,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你小子,在哪不好,非对着大师兄尿,没一棒子收了你,已经算是大慈大悲了”现在重点是要尽快联系上表哥他们,可是这司机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实在没办法,这几个人又在车里等了一天。
到了晚上,胖子陪着雅茹下车方便,忽然看见,那名司机老田正站在灵骨塔下,好像和谁窃窃私语。
这下胖子一阵心惊。这山里是一条绝路,也没见人上山,左右就他们三个人,那这名司机在给谁说话呢?
胖子多了个心眼,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那司机身后。
就听那司机,像念经一样合辙押韵的唱诉着什么。在这深更半夜的荒山野岭,奇怪的举动听得胖子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
赶紧的又跑回车上,锁上了车门,一宿没敢再下来。
第二天,一早胖子就喊醒了司机,问他昨晚干么了。
那名司机揉着灰蒙蒙的惺惺睡眼也是一头雾水。
“要不,我们进山找找吧”司机老田忽闪着灰蒙蒙的眼睛对胖子说。
胖子也能感觉出来司机这两天也是急的够呛,……抓耳挠腮的。
他们已经进山了三天,胖子可以肯定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且补给也应该快用完了。
他也想进山找找,就算碰碰运气遇遇运气,总比这样干坐着要好很多把。
他后悔死带着雅茹进山,这两天甜蜜的二人世界竟然也忘了他来西安的目的。
山里是自己的表哥和兄弟,身边带着的是自己老婆,而且事到如今他也不敢独自的让雅茹下山。
秦胖子真的进退两难。
他在车里给雅茹交待两句,把一支高压电棒放到了冲锋服的内袋。
他这次来西安本来就是冲着麻烦来的,可是他隐约约感觉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
他们收拾了下补给用品,就从悟空灵骨塔的下的另一个方向进了山。
这座嵯峨山山势太险了,真是层峦叠嶂,怪石磷峋,绝壁千仞,山岚绕浮。
走了很久的一段路程,那名司机就带着他们二人进入了一个山谷。
也许是视角的关系,这山谷周围的山势更陡了。四周的山高耸入云,只在头顶留下了一片脸盆大小的天空。
胖子,看着这个场景,不由得想起了在家时,表哥给算的那个卦。
止莫若山,大莫若天,天在山中故名大蓄。
现在的情景,不正应了这个卦的象了吗。
三人行,则损一人……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媳妇,和前面领路的司机,不由得一阵紧张。
自从表哥到了省会,哥俩在一起,没少听表哥给讲以前除魔卫道的往事,当时胖子也就是当故事一样的听一听。
可是现在……胖子什么都信了。
“等一下,咱们休息一下再走”胖子带着他们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喝了一点水,脑子飞速的旋转着,抽出一支烟递给了老田,自己也点上了一颗。
“田师傅,家里几口人啊”,胖子吐出一口眼圈,用力的盯着田司机的眼睛。
“哎,莫提了。我那婆姨只生下了两个女子,结果前年小的还殇了。到现在就一家三口过生活哩”
“那你是够命硬的”
“硬滴很”
“大的应该也不小了吧”
“可不是咋滴,马上快出嫁了”
“一出嫁那就剩下你们两口子,够孤单的啊”
“那有啥办法么”
“你死了以后连个打幡摔盆的没有啊”罗亦凡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冲锋服的拉链。
“都是命啊”老田还是刚开始聊天的那一副表情,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只用那灰蒙蒙的一双眼睛瞅着胖子。
“是啊,你也是挺……可怜的!”秦胖子说着,忽的一下站立起来。
滋~滋~滋~,电棒冒着蓝色电弧死死地摁到老田的脖子里。
与此同时,高雅茹用手紧紧抓着那张符天师符逼到老田的眼前。
“人类……太狡……猾了”躺在地上的老田,不断颤抖着恶狠狠地盯着秦胖子夫妻。
“你的话真多”,
滋~滋~滋~……,一股烧焦猪皮的味道传进了胖子的鼻孔。紧跟着一团黑气,从老田的眉间飘出。
吓得胖子赶紧退到高雅茹旁边,眼看着这团黑气飘入一堆乱石不见了。
“雅茹,你没事吧”胖子此时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扶着高雅茹坐到了旁边一块石头上。
“阳阳,这个老田……真的不是人啦”她虽然见过不少世面,各色的人见过不少,可是像这样鬼怪妖邪只在电视里见过,身上早哆嗦的站不住了。
胖子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老婆,好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雅茹,我们回山庄”
“可是表哥他们怎么办”
“表哥以前给我们讲的故事,都是真的。他的经历……我想他们一定能出来的。能站起来吗?”胖子爱惜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妻子,虽然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像其他家庭一样各种的矛盾。有的只是恩爱和知心。
“阳阳,我们回去就要个孩子吧”高雅茹也许是被刚才胖子和老田的聊天打到心里了,他知道自己的老公内心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他希望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呵呵,我们不是天天都在努力么,我是多么的勤劳啊,哪次不是超额上缴任务”胖子搀扶着老婆说着情话。
……
这两口子还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陷入到了一个迷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