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后山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云烟弥漫,花团锦簇,绿意盎然,清晨的露水滴落在地下,带来阵阵好闻的泥土气息。
柳卦辞带着黑猪……应该是黑猪带着柳卦辞正趴在一块巨大的奇形怪石上面,眼睛直直地看着山峰下一处山谷。
山谷中绿树成荫,各式各样的灵鸟栖息在这片树林里面,树林里有一条石子铺就得小径。
小径深处是一片蓝色的湖泊,湖水清澈,湖中生长着大量的红色莲花,时不时地有一条条白色的小鱼跃出水面。
湖岸边有一些被打磨地极其光滑的石块,如今那些石块上放着一些女士的衣服。
而且,数量不少……
柳卦辞此时有些紧张,而旁边的黑猪却有些激动,这是它第一次拥有灵身,虽说在仙域已经多次经历过这种事,但那时的它是一柄仙剑。
莫得感情……
黑猪用鼻子拱了拱了柳卦辞的小腿,示意他往山谷里面走走,它想靠近那片湖泊。
柳卦辞摇头,他现在只是筑基境界,靠的太近肯定会被发现……
此刻那些湖泊里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娇笑声,柔媚如丝,柳卦辞的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他干咳了一声,拍了拍黑猪让他跟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山谷里面走去。
黑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然后它直接扯开嗓子,大声地哼哼了几句。
林子里的鸟被惊飞一片,湖泊里传来一股惊人的波动,一声大喝在空中响起:
“谁在那里?”
刚站起身的柳卦辞亡魂大冒,他没想到这该死的猪会来这一手,他可是仙使,要是被人看到,脸估计都没有了。
柳卦辞狠狠地踹了黑猪一脚,恼怒地说道:
“我要是被发现了,就打造一把剑鞘,然后随便找个雄性灵兽填进去,你就跟它过一辈子幸福生活吧!”
黑猪本来想笑,听到柳卦辞的话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这事柳老鬼绝对做的出来。
它讨好似的哼唧两声,表示不要互相伤害,然后吐出一抹红色的剑光,带着柳卦辞去了另一处可以洗澡的地方。
舒舒服服地洗掉一身的污垢,黑猪割肉般地上供了两盒极品的净身灵液,柳卦辞勉强放过了这个胆子越来越大的死猪。
洗完澡的柳卦辞带着黑猪往属于他的山峰处走,步伐不快,这是黑猪要求的。
它要一路宣告自己的领地……
一路走,一路翘腿,柳卦辞没想到青云剑变成猪以后这么能尿,短短几天,柳卦辞已经数不清黑猪尿了多少了。
反正走过一处黑猪觉得有好处可捞的地方就要来上一次,大多是些灵草,灵药园子,还有些是一些看着比较好看的树木之类的。
用它的话来说,我的,都是我的……
而柳卦辞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替小王道友担心一下,就没有下文了,毕竟,黑猪的也是他的。
一人一猪这看看,那看看,回到山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山脚下等了。
花轻语几人脸色有些难看,因为王子言川身后密密麻麻站了很多天机阁的修士,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而王子言川本来却满面春风,一脸得意地笑着跟叶问峰交谈,对于花轻语的责怪丝毫不以为意。
自己损失了这么多,也该回回本了……
这是小王道友的内心哀鸣。
柳卦辞看着山脚下乌泱泱的一群人,有种不妙的感觉,他走到王子言川面前,有些迟疑地问道:
“王道友,你们这是?”
王子言川先是施礼,又是歉意一笑道:
“这些小家伙听说仙使要传仙法,都吵着要来听一听……希望仙使不要责怪!”
叶问峰身后也跟着一群人,那是他带来的叶家修士。
怪不得花轻语几人脸色难看,他们就来了一个人,亏大了。
柳卦辞脸色罕见地有些严肃,他语气严厉的说道:
“王道友,你这是想要你天机阁年轻一代尽皆死绝吗?”
王子言川没想到柳卦辞竟然说出这些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而他身后站出一位女修,带着一块面纱,身材窈窕,淡淡开口道:
“仙使此言何意?无非是传法而已,年轻的修士听一听应该无妨吧?”
柳卦辞闻言呵呵一笑道:
“而已?你当我传授的法诀是你们这下界的糟糠之物?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柳卦辞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透露着鄙夷。
“你……仙使有点自负!”
那妇人闻言一恼,刚想发怒,又强行忍住。
她是王子言川的道侣,这次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就是她的主意,王子言川来之前一直叮嘱她,让她收敛脾气。
柳卦辞微微一笑,双手负后转身说道:
“自负?那你们可以离开!”
对于这种没脑子的人,柳卦辞压根不想搭理。
这脑子……连自己都比她强无数倍,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柳卦辞表面上仙风道骨,仙人风范十足,内心却在疯狂的夸赞自己。
那妇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王子言川摆了摆手,然后语气恭敬地说道:
“仙使言重了,仙法毕竟不同凡俗,只是小道还是想知道……”
柳卦辞依旧背对着他们,轻叹一声道:
“法不传六耳……”
王子言川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明白了,自家修士听了仙法,那没有听到的别家修士呢?
暗杀,抽魂……
这在修行界是家常便饭,黑暗地如同深渊一般。
想清楚这些的王子言川对着柳卦辞深深一礼,然后安排妇人带着弟子离去。
他好似跟那妇人传音说了些什么,后者惊骇的点了点头,带着弟子离开了。
柳卦辞有些懵了,他现在才筑基境界,这么多人他怎么保证每个人都能听到?
到时候露馅了,丢脸的是自己这个仙使……
花轻语几人也想明白了此事,心里都在说柳卦辞目光长远,心机深沉,果然不凡。
叶问峰也打发弟子离去,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头上带着毡帽的小道童。
王子言川身边也有一个人,柳卦辞认识她,沐青衣。
“道友这里可有传法之处?”
柳卦辞此时转身问道。
王子言川闻言,手握圆盘,将几人挪移到了一处山峰的山顶处。
山顶有一座凉亭,亭子上有一块匾额,上书传道二字。
王子言川来到这里后,又挥手取出几只玉碗,玉碗轻轻飘落在亭子里的一方石桌上。
“仙使请!”
王子言川轻挥道袍,右手作邀请状。
柳卦辞点头,率先坐在一个石凳上,黑猪紧随其后,趴在他脚边闭目眼神。
叶问峰,花轻语几人依次走到亭子里坐在,叶问峰旁边的道童则是站在他身后。
王子言川最后进入亭子里面,手中多了一块圆盘,一波波动笼罩了整个亭子。
收起圆盘后,王子言川将目光转向柳卦辞,玉碗中多了些茶叶,白眼随之升腾。
柳卦辞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脸色肃穆地问道:
“你们可知传法的后果?”
王子言川几人有些懵了,不是应该直接传法的吗?怎么还有后果了?
“仙使有话但讲无妨!”
叶问峰中气十足地开口道。
“得我道法,承我因果!”
柳卦辞淡淡开口。
“因果……”
王子言川心里快速思索,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拱手道:
“这是理所应当!”
“既然如此,那好吧!你们带着纸笔了吧?”
“……”
几人又懵了,事真多啊!
看着几人迷茫地神色,柳卦辞心里暗骂,这几人难道以为自己要直接传功给他们?
“仙法篇幅恢宏,本君担心你们记不住!”
王子言川恍然,他随即指着沐青衣道:
“青衣是我天机阁的三品捉刀师,她会记录下来的!”
这时,沐青衣取出一些纸笔放在石桌上,一脸的恭敬。
那纸笔都不是寻常之物,纸张带着些淡淡的紫色荧光,毛笔也有金光闪烁。
花轻语几人也相继取出一些纸笔,这些都是放在储物戒指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叶问峰后面的道童也想拿出纸笔记录,被叶问峰拦了下来,这一幕引起了柳卦辞的好奇。
但他没有多问,看着众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柳卦辞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本君共有神通十三篇,仙法三百六十篇,道法五千余,你们想学多少?”
王子言川几人一脸的震惊,这是真的震惊了,下界苦求不得的仙法,他竟有三百多篇。
“当然是越多做好!”
贾丰深吸一口气,有些贪心地说道。
“呵呵,贾道友过于贪心,小道只求一篇即可!”
王子言川可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听出了柳卦辞话里的试探。
柳卦辞闻言点头道:
“既然如此,本君就传尔等一篇玄天无上神诀,此法在仙域也是赫赫有名的!”
至于贾丰,柳卦辞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对于这种路人,他选择无视。
全学?累死我吗你想?
贾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低下头,不让众人看见他的脸色。
沐青衣则是专注地在纸上写下玄天无上神诀几个字。
笔落生花,墨迹渲染着白色的纸张,引起阵阵幽香。
那几个字刚一写下,就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一种古朴之气在纸上传来。
柳卦辞手掐法诀,眼神凝重,嘴唇开合道:
“玄天者,归元也!欲学无上法,先悟归元气!气流于身,脉阻其道!汲灵如鲸吞,炼灵如归川,运灵如波起,归灵如海平!”
柳卦辞如同口含天宪般将自己脑海中的一篇仙法缓缓道出,这篇仙法他早已学会,融会贯通,借助灵魂之力念了出来。
王子言川几人起初还是在听,一边听一边记录,不知不觉就开始思考柳卦辞话里的意思。
一股股气机在凉亭里激荡,都陷入了沉思,柳卦辞见状不动声色地踢了踢脚边的黑猪。
黑猪微微睁眼,一道轻微的剑光被他吐出,又闭上了眼睛。
“……行于百汇,灵如山川,穿山而行,行于风池,灵如鸡子,跨步而走,行于风门,灵如微风,轻拂而过……行于气海,归于山门之中。”
柳卦辞讲了一遍经脉运行的脉络,语气平缓。
记录的几人中,沐青衣脸色苍白,她不由自主地去思考柳卦辞话里的意思,体内的灵力自主运行起来,正式柳卦辞说出来的经脉运行路线。
柳卦辞暗道不好,只见沐青衣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目中回复清明,看着柳卦辞,一脸的惊骇。
柳卦辞对她轻轻点头,觉得这沐青衣还是有些底子的。
一旁的贾丰已经脸色苍白,满脸汗水,握笔的手不住地颤抖,明明是渡劫境界,却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感觉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柳卦辞冷冷看了他一眼,即使他学会了仙法,也成不了仙,飞升时的心魔就能要了他的命。
摇了摇头,柳卦辞继续说道:
“……(此法篇幅过于宏大,此处省略三万六千多字……)”
“……一切有为法,当做如是观!追星逐月,玄天自证。昼夜交替,归元于灵。”
柳卦辞淡淡吐出最后几个字,贾丰听后直接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光的鲜血,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沐青衣面如金纸,胸前一片血红,手指紧紧抓着毛笔,没有一丝血色。
“咔……”
一支笔被花轻语折断,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了,体力的灵力已经紊乱,她强行压下要去参悟这篇功法的念头,盘膝坐下。
叶问峰脸色也极其难看,重重地喘着气。
“别忍着,伤了根基!”
柳卦辞开口道。
“噗……”
王子言川几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鲜血,凉亭里顿时飘起淡淡地血雾。
不过这几个人倒是没有昏迷过去,旋即学着花轻语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沐青衣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灵力较少,没有受到多少反噬。
一直在叶问峰身后的那个道童此时却开口道:
“仙使,小子有一事不明?”
叶问峰已经入定,听不到他的话。
柳卦辞闻言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
“什么事?”
“那经脉运行路线,小子试了多遍,但都无法达到仙使所说的那种山川,鸡子的感觉。”
小道童语气恭敬,脸上带着一些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