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李伯
走在泥泞的乡间小道,秦文来到李伯所在的村子。
“小哥,你找谁?”
刚一进入村子,秦文立马就遭到了村里人的盘问,好在向其解释清楚来意之后秦文也没遭阻拦。
沿着蜿蜒的小路,秦文行至李伯老宅前,陈旧的木门虚掩着,屋里传出扣扣的声音。
是在捣药?
秦文敲了敲房门却并未进门:“李伯,我是秦文。”
“阿文?”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匆匆的脚步,木门被打开,露出了李伯那坑坑洼洼的苍老脸庞。
“阿文,你怎么来了!”
李伯看着秦文惊喜地笑了笑,随即赶忙让开一条道。
“快,快进来。”
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苦味弥漫在屋内,是草药的气味。
“李伯,你是在给玉儿弄药?”
“是啊。”
李伯将桌上的杵臼移开,又给秦文倒了杯水然后才缓缓坐下。
“多亏了阿文你上次给我的银子,近日玉儿的药就没缺过,你是救了这女娃的命啊!”
李伯感激地说道,随即向着里屋招了招手。
“玉儿,快过来,给你秦哥哥磕个两个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张有些过于白了的小脸从里屋的门扉处冒了出来,确认般看了秦文一眼后,玉儿这才缓缓走出。
“秦,秦哥哥。”
看着秦文,玉儿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诶。”
秦文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便愣住了。
糟糕,忘了准备见面礼了。
就在秦文还在想怎么开口之时,面前的女娃已经跪了下来,弯着腰朝着秦文一嗑而下。
“玉儿谢谢秦哥哥。”
“快起来吧。”
坐在凳子上,秦文看着这女娃忽然有些心疼。
她太瘦了,单薄的身子单薄的短褂,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苍白的皮肤、干枯的头发不禁让秦文想起了儿时的自己,瘦削,贫苦,二人的处境是何其相似。
就连生病了家中难以医治的情况都一模一样。
扶起玉儿,秦文转头朝着一旁的李伯说道:“李伯,我老宅翻新了,需要有个人帮忙打理,你来帮我照看着吧。”
见着李伯犹豫,秦文又说道:
“即使李伯你不去,我也会雇个打扫,银子什么都是小事,就怕那人品行不端。”
“这……”
李伯低着头,片刻后叹息一声:
“阿文,我人老了,干什么都不行,就连做苦工都没人要了,现在也只有你愿意给我谋条生路……”
说着,这位花甲老人的眼中逐渐泛起泪花,连声音都哽咽了。
“爷爷……”
玉儿看着李伯流泪,呆呆地站着,小手攥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李伯,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惹了风寒吗,当时我家里也是拮据无比,还是你帮了我,
“今日我成了武者,回报当年之恩也是应有之义。”
秦文摇了摇头。
“快收拾东西吧,五六里的距离,今日就能过去。”
“好好好,玉儿,快把剩下的药材装起来。”
说罢,两人便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在此期间,李伯还出门在外面寻了个拉板车的伙计。
对面一听是李伯要用立马便应下,连银子都没要。
据这伙计说,村里好多人家当年都受了李伯的恩惠,却不想其中年丧妻,儿子又从军而死,现在就剩了个孙女陪着。
而随着弦南药行一变,老伯更是连营生都没了。
村里的大家时常扼腕叹息,他们乡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力气还是肯出的。
与这伙计聊了一阵,老宅里的二人也收拾好了东西,当李伯听到这伙计要免费送他们时不禁又流下了热泪。
随着门前的动静,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李伯将要离村的消息,于是纷纷跑来道别。
有牵着孩童的老人,也有从田里赶回来的耕农,甚至村里煮着饭的农妇也来此聚着。
“三叔!”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一个铁匠模样的人。
他带着满身的煤灰和汗水,手里还拿着一把锤头,显然是刚从工作间赶来的。
“三叔,您过去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您年纪大了……”
李伯眼中泛泛:“我知道了俊儿,我会的,你手艺好,村里的农具可都指着你呢。”
“老三,这是我家母鸡刚下的蛋,带着路上吃。”
村里的大娘挤过人群,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递给了孙女玉儿。
“谢谢四姨。”
玉儿罕见腼腆一笑,伸手接过鸡蛋。
此时,一个农妇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裹着布的竹篮,递给李伯:
“三叔,今儿做的馍馍,你快带着路上吃吧。”
李伯接过篮子,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梯儿。”
将行李和包裹都装上车后,李伯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挺直腰杆向着周围环视一圈。
“大家,我该走了。”
随即牵着玉儿的手坐上了板车。
“老三,再见……”
“三叔,常回来看看……”
李伯看着众人眼中含泪,这个村子承载了他的太多回忆,一时间要离开心中难免不舍。
于是再度挥了挥手,李伯背过身去:“我们走吧。”
见此,秦文也跨上了板车,盘腿坐在其后方的货板上。
“好的,坐稳了!”
前方拉车的伙计提起推杆,迈开脚步,就这么,三人乘着板车离开了李家村。
“咕噜咕噜~”
木头轮子磕碰着石子,发出难听的响声,就这么走了半个时辰,几人终于到达了秦文的院宅旁。
“这……这是你的院子!”
当秦文告知拉车的伙计停下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对。”
秦文提起李伯的行李,跃下板车,朝门前走去。
看着那提着五件大包却还游刃有余的秦文,伙计的声音逐渐颤抖,他背过身,小声朝李伯询问。
“三叔,这小哥不会是武者吧?”
李伯笑了笑,自豪道:“是啊,阿文他成了武者了,发达了。”
闻言,伙计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武者家中肯定是不缺银子的,那李伯的也不必再为了生计奔波了。
行善一辈子的李伯终于也有了归宿。
“三叔,替我谢谢这小哥。”
说罢,伙计笑着提起车把,吆喝着乡歌拉着车,晃悠着离开了。

